《指间流年》敛羽归燕

2、真心游戏（2） 嗯，我喜欢

　　既然天上掉下一个男朋友，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自己？穆小笑摸了摸下巴，于是一拍手，推着前些天新买的自行车，慢悠悠地往约好的地点踱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略显讶异的表情，心情大好。
　　“教我骑自行车好不好？”她笑得三分奸诈三分娇俏。
　　于是操场上，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骑着自行车走S型路线，一个男孩跑着跟在车后，一手虚扶着后座。
　　“哎呀！”再一次地在打弯处手忙脚乱，车身一歪，便往一侧倒去。
　　“小心！”早有准备的郭亦阳一手挡稳后座，一手覆上了正握着车把的柔荑小手。
　　有相识的同学路过，笑着点头示意。
　　“你看，大家都在笑你呢~”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分明的调笑。
　　“滚！”穆小笑瞬间炸毛，刚刚冒头的一点心动顿时被丢到爪哇国。

　　大约是因为起始于一场游戏的缘故，这两人相处起来倒是自然随便的很。
　　一个没有男孩的故作绅士，一个也没有女孩的矜持娇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带一份矫饰。
　　于是刚开始时穆小笑倒是有一大半时间都处于炸毛状态，娇俏的面容配上生动多变的表情，让郭亦阳格外地想多逗一下。
　　咳咳，估且把这算作打情骂俏，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按照其室友兼闺蜜曼曼的说法——你说你们俩在一起怎么就看不到一点柔情蜜意眉目传情呢？！
　　“你说说看人家热恋时都是柔情似水欲语还休如胶似漆恨不得山无棱天地合……你们俩怎么就没有过一分呢？！”曼曼絮絮叨叨一脸恨铁不成钢。
　　彼时穆小笑正在一心一意听歌，漫不经心地敷衍着。

　　穆小笑爱笑，也常哭。
　　穆小笑从此爱听古典乐曲，久而久之也培养出了那么一分艺术家气质。
　　艺术家么，大抵都是情感丰富喜怒无常的。
　　穆小笑到底不是艺术家，喜怒无常称不上，情感丰富这一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于是好好的宣传片她也会莫明其妙地泪流满面哽噎不止。
　　曼曼与她探讨“恋爱相处模式”时她正听小提琴曲听得动情处，泪珠儿泛上眼眶，却觉这样哭出来实在太伤面子，于是直接揣着个MP3冲出寝室。

　　夜晚的凉风很舒服，穆小笑一个人漫步在校园里，伴着或激扬或柔婉的乐曲，心潮澎湃去又无人分享，像有只小猫的爪子在心间挠痒似的，一时间寂寞无边。
　　她顺手拨下手机中的一个号码。
　　十分钟后，郭亦阳踏着夜色出现在她面前。
　　穆小笑塞给他一个耳塞——“陪我。”她说。
　　郭亦阳什么都没问，只是依言戴上，仰首看夜空中星辰闪烁。
　　“帕格尼尼第二十四号随想曲？”他轻声说道，尾音微挑，似疑问，更像陈述。
　　“你知道？”她的眼神蓦地一亮。
　　他低低笑出声来：“帕格尼尼的协奏曲也就这一首可以一听不是么？唔……这个演奏版本倒是比我听过的都好。”
　　“是海菲兹演奏的哦，我搜了好久才找到的。”她得意得像只正在邀功的小猫。
　　“……这是柴尔达斯舞曲吧，可惜听过几遍后就觉得没有什么味道了……”
　　“……啊，我也这样觉得……我还是最喜欢肖邦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肖邦到巴赫，从巴赫到门德尔松，待得回过神来，早已出了校门。
　　各色小吃摊陆陆续续地摆出来，吆喝声，翻炒声，还价声，高低交错成一支夜曲。炸香味在空气中飘延，拿着烤肉串的人自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但穆小笑却觉得，这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像就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低沉的琴音在耳边回绕。
　　猛然几个和弦，气势磅礴几乎透耳而出。
　　“……等一下，”她猛然停了脚步，犹犹疑疑地看向他：“……现在几点了。”
　　同时低头看了下手表，对视一眼，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在街上奔跑起来。
　　——快要过了宵禁时间。
　　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小吃摊边冒出的热气打在脸上，氤氲一片，掌心相接处暖意沿着手臂攀爬上来，连带着整个人都觉得热起来，却不知是因为奔跑抑或其他。
　　所有的想法都排离出了脑海，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连耳机里的乐声好像都已远去，只剩下这交握的手，手心的暖。

　　踩着点冲进校门，把看门大爷的唠唠叨叨甩在身后，停在小道上，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看！星星耶！”笑声甫歇，穆小笑指着天空欢声叫道。
　　无数的繁星衬着无垠的天幕，如同上好的黑缎缀上密密的碎钻，这是在城市里不常见的景象。
　　郭亦阳含笑看着她。
　　星光漏过疏桐，尽数落在她的眼里。

　　在胡搅蛮缠过各种星座的名字问题后，穆小笑心满意足地回到寝室，打开门，迎接她的是曼曼几近抓狂的面孔。
　　“……所以说，搞了半天其实你只是听音乐听得过于感动然后跑出去逍遥了？！”再听她说完大概情况后，曼曼的脸色狰狞起来，“……我真想掐死你……”
　　长舒一口气倒在椅子上：“喂喂你知不知道跑出寝室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很吓人啊，亏我担心了那么久，还以为是郭亦阳那家伙对你冷冷淡淡始乱终弃了呢，不过看起来这家伙倒真对你不错，这年头找个好男人不容易了啊，我说你一定要好好抓紧时刻盯梢先下手为强不要被人挖了墙角……喂——穆小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啊！”
　　穆小笑哼着调儿躺到床上，曼曼还在絮絮叨叨地继续她的情感分析，困意却渐渐泛上来，闭眼的刹那，却浮现出郭亦阳送她至寝室门口的样子，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那儿，她蹦蹦跳跳地上楼，在拐角不经意的一回头，却正撞上他含笑的眼眸。
　　梧桐摩挲，在他身后投下斑驳的影子。
　　并不算什么希奇的景象，可那一刻，她偏偏就心跳得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