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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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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擦了几天的药,伤口开始愈合,已经不那么痒了,那位薛神医虽然打破了小昭对神医清高仙骨的印象,不过他的药确是蛮有效的。
身体舒爽很多,小昭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些,吃完饭,她突然跟严恒说,她想进宫看看哥哥和阿瑾。
严恒却没有立即同意,他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把虎符放在哪里了吗?”
小昭凝眉,看来她确实偷了严恒的虎符,但是她又不是以前的谢昭,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把虎符藏到了哪里,她环顾四周,“要不我仔细找找”
严恒摇头,“丞相府已经被翻了好几遍了,我想应该是在外面”
“这个虎符真的很重要吗?”
“对你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严恒将她的鬓发捋到耳后,“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了,今日是太后寿辰,你好好装扮一下,我们一起进宫。”
小昭埋怨他,“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今天不能去呢”
严恒摸摸她的头,“叫她们进来给你梳头,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几个侍女进来为小昭梳妆,她们捧着一堆小昭没有见过的红粉胭脂,开始为她净面敷粉,小昭说,“淡一点就可以,不用太浓”
侍女们为她敷了一层薄薄的粉,淡扫峨眉,轻点绛唇,妆成后,她们用一支月牙环将小昭的额发束起来,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后面的头发松松挽起,再插上一支琉璃金簪,又为她套上多重繁复的华服,宽大裙幅逶迤身后。
装扮完后,一众侍女都怔怔的看着小昭,半晌不能言语。小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肤如凝脂,皓如美玉,眼波盈盈,面若芙蓉,身形婀娜,媚态横生,艳丽无匹。
小昭也有些些怔忪,这真的是她吗,分明不是她,确又是她。
小昭摸摸自己的头发,转过身来问身旁的侍女,“这梳的是什么发式,挺好看的”
一个较为活泼的侍女抢着说,“公主,这是流云髻”
“流云髻?”小昭看着头上松松挽成的头发,倒是有点那个意思。
侍女们正愣神间,房门被人推开,严恒带着丽娘进来了,他看到小昭也是一愣。
小昭没有注意严恒眼中的惊艳,她微眯着眼睛看着丽娘,轻声对左右说,“你们都出去吧”
侍女们匆匆鱼贯而出,房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小昭看向严恒,“怎么?”
严恒浅笑道,“我们此去必是凶多吉少,该办的事还是办了,免得你以后后悔”
小昭的神情顿时紧绷,她战战兢兢的向他求证,“你的意思是……”
严恒点点头,“是”
小昭叹了口气,跌坐到软凳上,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严恒问她,“你想怎么办?”
小昭心神不属的抬头,“你说什么?”
严恒指指一旁的丽娘,“她,你准备怎么办?”
小昭毫无头绪的说,“不知道,不知道……”
严恒温和的对她说,“转过身去”
此时丽娘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了,她虽被严恒点了哑穴,仍是呜呜出声,转身就往外面跑,严恒几步追上她,双手夹着她的头颅,微微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丽娘没来得及反抗,就软倒在地上。
小昭听到响动,忙扭过身来看,丽娘毫发无损好的躺在地上,只是已经没有了知觉,不知道是生是死,小昭指着她结结巴巴的说,“她,她……”
严恒扭身挡住她的视线,“不要看”他抓住丽娘的肩膀,快速的将她提起来扔到了外面,前面的水榭里传来噗通一声。
严恒理理鬓发,走过来拉着小昭的手,“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宫吧”
小昭低垂着头,右手颤抖着往回缩,严恒捧起她的脸,直视她慌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她,“你不想报仇吗?”
小昭摇摇头。
严恒又问,“你不想看到她死吗?”
小昭还是摇头。
严恒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可以骂我,也可以骗我,但是不要怕我”
皇太后的寿辰,依循惯例皇馈诰命本应齐齐进宫贺寿,但这次太后下了懿旨,言自己身体违和,不愿过多叨扰,所以宫里并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太后所住的雍和宫办一个小小晚宴,宴请的人数也是少之又少。
小昭和严恒进宫稍早,小昭本想先去找哥哥和阿瑾,但刚入宫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一座座宫殿前枪戟林立,重甲列阵的士兵将一个个宫殿层层围住,刀剑出鞘,任何人若想踏前一步,必血溅当场。
小昭慌张的往前冲,铿的一声,两柄雪亮长剑交错,挡在眼前,小昭连忙跪下,强作镇静道,“长宁公主谢昭求见皇上”
静跪良久,一个太监才从里面出来,“太后娘娘有旨,宣……”
小昭猛然瞪大了眼睛,太后娘娘?她怎么会在颐和殿?她惊恐的看向严恒,严恒也是一脸肃穆,他沉默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小昭抓住严恒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上冰冷的玉阶,穿过长廊,进了大殿,大殿中的布局与她初次来时已完全不同,一檐一柱,一案一几,无不透出肃穆森寒,而太后就端坐于殿中央的软榻上,正慈爱的和阿瑾说着话,小小的阿瑾眉头紧皱,不发一语。太后轻撇他们一眼,言笑晏晏的朝他们招招手,“快来,快来,你们是嫌弃哀家吗,平常也不进宫来看看哀家”
严恒和小昭连忙跪下行礼,太后摆摆手,“快快起来,这里也没别人,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她吩咐旁边的宫女,“快给公主和驸马看座”
阿瑾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姑姑,从榻上爬下来,飞身扑了过来,他小小的身体紧紧抱着小昭,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姑姑,姑姑,姑姑……”
小昭也是悲愤不已,她将阿瑾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问,“你父皇呢?”
阿瑾抽泣着小声说,“不知道,我没看到父皇”
太后清咳一声,“阿瑾,瞧把你姑姑给累的,你父皇马上就来了”
阿瑾身体颤抖哆嗦,头更往小昭的胸前钻,小昭双手如同铁链,紧紧的锁着他,任何人也不能把阿瑾从她怀里弄走。
太后转头和严恒说话,“承永啊,你怎么也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哀家了”
严恒恭谨的答道,“最近侄儿杂事缠身,心浮气躁,不敢冒然叨扰了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你父亲也跟哀家说了,你最近是越发的不长进了,从小你就聪明伶俐,何曾办过糊涂事”她的语气慈爱且温和,似劝慰又似安抚,“俗话说的好啊,姜还是老的辣,你千万不要和你父亲顶真,他在朝中几十年,堪称中流砥柱,国之栋梁,你也要学学他的老成谋国啊”
严恒恭敬答道,“侄儿谨听太后教诲”
太后仿佛对他的话很不满意,定定的看着他,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
小昭正坐立难安,突然外面的太监用尖细的声音报称升平公主和陈王到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位贵妇人,她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保养的很好,或许因为生过孩子的缘故,脸庞有些胖,不过仍难掩其富贵风华,她没有向太后行礼,而是大大咧咧的走到太后的身边,抱怨道,“母后,今日是您的大寿,为何不让儿臣前来祝寿?”
太后冷冷甩开她的手,“你不是才生养完嘛,身子还虚着呢,哀家体谅你,不让你来,你还来挑理了”
升平公主不服的说,“身体再弱,我还不能向母后敬杯酒吗?”
她扫一眼殿内,“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此时又进来一位中年男人,他长相普通,身材高瘦,穿一件极普通的玄衣,头发略微花白,双目深邃且洞察,那张脸冷酷且嗜血。看来正是陈王了。
他进来先是扫了一眼严恒,才跪下来向太后行礼。太后连忙将他扶起来,又赐了软凳,让他坐在她旁边。
陈王漫不经心的问,“皇上还没到吗?”他的声音清冽,有让人专注的力量。
太后说,“还没有呢,你放心,他就阿瑾这么一个孩子,没有不紧张的道理。”
陈王朝外面的两个侍卫喊,“再去请”
小昭全身的血液如同被万年的寒冰冻住,她紧紧抱着怀里阿瑾,忍不住的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