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二章 护送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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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香雨雾轻，关山云水遥。
树下花前，顾和一遍遍挥剑，剑光闪闪，长袖舒卷，动作间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感到一颗心在挥剑的过程中渐渐平静空明，顾和神念一动，不经意想起很久以前玩的某款网游，其中有一种职业的设定和她现在的心境很像——逍遥。
逍遥者，讲究修心入道，以不动道心殊异于其他修行之法门。逍遥行走天地间，万事万物皆为其修心之旅，爱恨情仇均视作修心之劫。无论是正邪宗派、妖魅鬼畜，皆胆寒于逍遥的清澄道心，一切法门在不动道心前，皆化为清风拂柳。
只是无人可知，每一个逍遥那不动道心之后，隐藏着怎样的辛酸磨砺。
她所修太上录的第二重逍遥之境与之相似至极，入世才能懂得出世，历情才能学会忘情，个中艰辛之处，难与人说。
想到逍遥，就不能不想到风雷。顾和至今仍能清楚记得风雷的行事作风——物为已用，不从，剑斩之；灵剑为奴，不从，心斩之！
字字金石，掷地有声。
如果说逍遥是随遇而安，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代表，风雷就是离经叛道，怀疑一切，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代表。
顾和的性格中兼具逍遥的随遇而安，明哲保身与风雷的大胆冒险，勇于质疑。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调和起来并不容易，顾和目前的办法是放之任之，等真正面临时听从内心发出的第一声音，比如见到少羽决定接触幻音宝盒时，她就毫不犹豫地从谨小慎微转到胆大妄为。总的来说，她是逍遥的时候占大多数，是风雷的时候较少。
顾和手腕一转，泼洒如水，幻化万千的银色剑光化为一道无匹清光划入剑鞘，水势完完全全收起。这一招剑式名为覆水能收，顾和练习月余，直到今天终于像模像样起来。
“有什么事吗？”
站在甬道口呆呆看了半天的弟子终于回神，略带结巴道：
“顾……顾师叔。”
顾和平静地望着他。
在顾和无异平常，静如止水的目光中，那名青衣白衫的外门弟子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飞速说道：“掌门让顾师叔立刻去太初宫一趟。”
这就是独居一岭的坏处了，无论什么消息，总是最晚才传达到。
“知道原因吗？”
那名弟子摇摇头，道：“不知。”
顾和微微颔首：“辛苦你了，我现在就去。”
远方瀑布声隐隐约约，混合着野花温柔而不浓烈的芬芳，让人无比真切地感到春天的足迹近在身边。
“师尊，您找我？”
太初宫内，顾和不疾不徐步入，向跪坐主位的松珑子敛衽一礼后立于大厅正中，身姿秀挺。
站在一侧的王暄对她做个鬼脸，用口型道：等你很久了。
顾和略微苦笑，以目光示意自己也很无奈。同时心下有点奇怪，王暄在道家以修习养身之术为主，调养身体，她是博学杂收，偏重内力修为，有什么事要把她和王暄一起叫上，而且还只叫上她们两人。
松珑子无视两人的小小互动，开门见山道：“既然安之也到了，那么我就开始说了。”
“小暄，昨日你家中来信，信上说要接你王氏在咸阳的府邸，你收拾一下，过几天就动身吧。”
“诺！”王暄乍一听闻，不掩欣喜。
“秦方灭楚，小暄祖父是秦楚之战统帅，此去咸阳，虽有小暄家中之人接应，难保发生万一之事。”
哗啦一大桶凉水浇下，王暄与顾和都是面色一肃，顾和立时明白了松珑子把她们两人一起叫来的原因。王暄家中所派之人武力应该足够，但论到感知之术，料敌先机，她却优势明显。
果然，便听松珑子继续道：“安之感知敏锐，当世少有所及，这次下山，就由安之陪你一道。”又对顾和道：“安之，为师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护送小暄到咸阳王府后，是去是留，去往何方，留至何时，你自行决定便可。”
顾和应诺。
出了太初宫，王暄又恢复往常的活泼跳脱，三步并作两步抱上顾和的手臂，一边笑嘻嘻道：“阿和姐姐回来才三个月，现在又要下山，分明就是外门弟子嘛。”
天宗出世修行，门下弟子地位越高，越注重清修，只有外门弟子才会经常下山，负责各种琐事。
顾和淡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便是王氏门风吗？”
王暄愣愣看她，好半天道：“和姐姐，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她在和姐姐身上虽占不到上风，但和姐姐也不会这么轻描淡写挡下她，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化为清风拂柳，未曾入眼。
顾和“哦”了一声，道：“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天地尚且如此，人又岂能例外？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王暄鼓鼓嘴，踮起脚尖捏顾和的脸。
顾和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打下她的手，道：“说不过就动手吗？”
王暄偏过脑袋盯她一会，直看得顾和维持不住面上平静，方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样才正常嘛。”
顾和无语。
“我收拾东西很快哦，明天就可以收好了，和姐姐呢？”王暄背手面对顾和，倒着向前跳了几步。她也不担心会撞上人或撞上树，反正阿和姐姐会提醒她的。
“我？我没什么要收拾的，现在走都可以。”顾和道。
“骗人！”王暄扬起脸，咯咯笑道：“上次师尊让师姐下山取剑，结果师姐在摘星楼准备了一个多月，搬家也没这么慢的。”
那是因为星魂……
想到星魂，顾和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掩在袖下的右手，冰凉的寒意顿时顺着袖下肌肤丝丝缕缕缠了上来，心头有如平衡般的升起几分暖意。
“既然阿暄如此体贴，那么便等上师姐一个月再动身吧，正好要收理收理呢。”
“诶诶？这怎么可以！”
“不可以？”
王暄拼命摇头，可怜兮兮拽着顾和的袖子道：“我错了和姐姐，道家上下谁不知道安之师叔最是干脆利落，我们明天就走吧。”
顾和但笑不语。
说是护送任务，倒不如说是结伴出游。
顾和为降低危险，自己换上一身白底红纹襦裙，花式华美大气，又将王暄打扮成一名锦衣丽服的小公子，王暄年岁尚幼，身形没有完全长成，本身的性格也活泼外向，看上去毫无破绽，俨然小小佳公子。
两人并肩同行，落在外人眼中就是长姐带着幼弟出门游春。
“和姐姐，既然换装，为什么要穿得这么华贵？”王暄一手牵着顾和衣袖，一手执一串热气嗞嗞的丸子，表情中不见丝毫紧张。
顾和微笑，悠悠道：“你性格跳脱，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根本压抑不住，扮作平头百姓反而惹人疑窦，不如干脆不掩饰，正好现在是春季，贵族少年少女中出游踏青者不在少数，你看，这街上也有如我们一般鲜衣华服者，我们这般打扮并不起眼。”
王暄四下望了望，点点头：“这就是兵法中的实则虚之吧？”
“孺子可教也。”顾和笑吟吟道。
见王暄瞪她，顾和唇角一翘，指着前方道：“看那里，是不是来接你的人。”
“又转移话题！”王暄嘟起嘴，不过还是顺着顾和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下惊异出声：“诶？”
仿佛感应到两人的视线，站在街口的玄衣男子转头望来，他先是一怔，仔细地看了看小公子打扮的王暄后又看了一眼被王暄牵着衣袖的顾和，目光中露出了然的神色，而后快步向两人走来。
“顾姑娘？”
竟是先与素昧平生的顾和打了招呼。
“正是顾和。”顾和暗赞他心细如发，一边亲昵地揽着王暄肩头介绍：“这是和家中幼弟，小名青儿。”
王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快反应过来，甜甜道：“哥哥好。”
那名玄衣男子眼露笑意，对着顾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男装打扮的王暄，“还有这位小公子，请随我来。”
到附近客栈的雅间坐定，王暄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按捺不住心下疑问，直接问道：“毅哥哥，怎么是你？”
“我最近在函谷一带公办，王贲将军在楚地还有事务，暂时抽不开身，所以由我负责你这一路的安危。”他冲着王暄极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转向顾和，正色道：“先前失礼了，在下蒙毅，与小暄乃是世交，小暄在函谷的日子多承姑娘照顾，毅这里先行谢过。”
“阿暄亦是我之师妹，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蒙毅？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蒙毅道：“早听说天宗顾姑娘大名，今日一见，犹胜传闻。”他气质文雅，眼神认真，因此听来格外真诚。
“听说？听阿暄说的吗？”顾和微微一笑，“阿暄有所偏私，说话自然多加夸张，当不得真。倒是蒙大人年少有为，名声之广，连楚地也有所流传。”想起来了，蒙恬似乎有个弟弟就叫蒙毅，两人一武一文，为秦始皇的左膀右臂。
“顾姑娘谬赞了。”
一旁的王暄听着这两人谦来谦去，早不耐烦，眼珠一转，笑嘻嘻拉过顾和，小声道：“别听他胡说，当初毅哥哥在咸阳可是出了名的少年俊彦，我离家的那一年就官拜上大夫了，每次上街都能收到一大堆水果呢。”
向心仪的美男子投掷水果是古代女子表达爱慕的一种方式，成语掷果盈车便来源于此。
她虽是小声，可这雅间就这么点大，蒙毅自然不会听不到。又或者，王暄就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顾和抬眸去看蒙毅表情，发现这个少年得意、身居高位的年轻男子脸色微红，神情有些局促。
在王暄闪亮的目光中，顾和微微一笑，同样小声回道：“看得出来。”
年少有为的蒙毅大人连耳尖都红了。
顾和不由得地想起第三部中排场华丽，张扬无比的蒙恬，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蒙恬蒙毅，这两兄弟的名字起反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二章 护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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