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月下红袖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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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寻！停下！！”周围的利风一瞬间消散。莹白如玉、缠着一根白色绸带的剑寒光也慢慢散却，渐渐变回一把不起眼的青铜剑。
看到一切停止，我总算松了口气，顿时也觉得特别无力。若不是青子用帕子将头勉强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溜到我身边，用手小心翼翼指了指我身后。我真的忘记现在是处于何种境地。
僵硬的微转三十五度后，紧用眼角轻瞥的一刹那，我彻底崩溃了。立马再转过头并低下头，与青子颤抖着面面相觑。
这座特别建立的小屋子已经塌的差不多，四周一片狼籍。所幸这里光线暗淡，我们又是站在最暗处，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们也未必看清了我们的装扮……但愿如此吧~
“玄月，三十六计走为上。”青子抓着我的胳膊，极度轻声的说道。我可以感觉他手上的颤抖和冰冷。也发现他总是用余光带着复杂的情绪小心瞄着我身后。
正当我还在思考青子打算怎么溜掉时，只听他头也不抬的用一贯玩世不恭的语调大声说道，“哈哈~今天晚上月亮不错啊~我和玄月到思返谷赏月去了~师父和师兄们也早些休息吧~我们先走一步！”还没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胳膊苍白着一张脸急匆匆的就走。我一时没反应，将剑往身后随意一抛。别过脸还不够，再用衣袖遮掩，大步大步跟着青子就想走。
“云﹑天﹑青！！(玄﹑月！！)站住！！！”
无比熟悉的怒吼声成功的让我们全身怔了一下，但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停下来让他们过来审讯。埋着头继续走。
“云天青！玄月！为师命你们站住！！”
喂，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就别参和了！你知不知道我和青子会很难做人啊！我们是为了你们的心脏着想才执意要走的。你们平日不解风情就算了，这次就放我们一逃吧。
拜托，你们别追过来啊！！一时间，不久之前充满硝烟的警察抓小偷的你追我跑。变成了看似和平的师父、师兄弟们想逮住犯错的弟子的你追我走。
“哇啊！！”正在加快脚步，想以瞬步之势逃离恐怖现场的时候，突然什么东西从腰际将我和青子紧紧拴住，一个踉跄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
看着缠在腰上的白色缎带正疑惑，眼前的亮光却让我们微眯了眼，再接着是好像无止尽的轻呼。火光照出我们半是青半是白的脸，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这副狼狈的仪容和在某种情况下这是极具蛊惑意味的姿态。
我脑子里想不了太多，只是被两个愚蠢的问题反复困扰：是要直接磕头把自己撞晕，还是学鸵鸟把头埋在地里并且一辈子都不出来。
我不知道青子此刻在想什么，但我感到他在挣扎。已经不是还能妄想在霄殿面前遮掩这副尊容了，青子所有的注意力和集中力，目标只是他那把和我们一起摔落在不远处的天涯剑。我明白了，他此刻是想切腹谢罪。
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此时是什么表情，更不想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因为这答案实在太简单。我从没抬起头，反正心里早就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只是就算是死还有不瞑目啊。勉强支着身子朝这条天杀的白色绸带的来路望去，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看看这个半路落井下石的。然后我呆住了，这竟是归寻？不知何时它又恢复绝丽的姿态，孤独的插在地面上，柄上的白色缎带比之前伸长了数米，牢牢将我们困住。
娘啊！这倒底是什么剑啊！！
正当我无限纳闷、欲哭无泪时，一声不分场合的欢呼打乱了之前尴尬、沉寂的气氛。“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掌门，这把神剑的宿主就是你这新收的弟子啊！”
“宗炼师弟，这话何从说起？”太清老道明显在勉强维持镇静。
“这剑极有灵性，还有人性。遇上适当的有阴阳之气的人不过觉醒，却未必会发动其神力。这天上天下它只认定一人为主，一旦遇上此人便会如此。因他要离开，它就会将他留住。”
“那怎样才能松开？”周围有好奇的人问道。
“在确定不会被舍弃时自然会松开。”
“好，那正好。玄月，从今以后你便是这剑之主，即日起好好修炼剑术，云天青你负责教导他。今日之事暂且不计较。天色已晚，大家都回去吧。”
“是，掌门。”掌门一下令，纵然有再多不舍(？)，大家还是纷纷离开了。也有不少人途中流连忘返的又回头多看了几眼。祝你们撞树干上或掉进坑里。
“给我记着，往后你们的眼睛最好小心点。”青子轻声嘀咕着。再一次我们的思想同步了，其实我也正在考虑制一种折磨眼睛的毒药。
“玄震和玄霄留下……”玄震和霄殿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就走在所有人前面。被太清喊住后，冷着一张脸无奈的又折回来。那个弥漫着可怕威慑力的气场当即把我和青子吓成了哆嗦的小兔子。
“……玄震、玄霄，待他二人解开后你们四人一起去思返谷思过一晚，明日再一起到太一宫，与为师细细交代今日之事……”
太清师父你刚不是说不计较了吗？你撒谎，你欺骗群众，你打算先掩再斩后奏是吗？
“是，师父。”玄震和霄殿冷面不改的让太清作了一揖，恭敬的动作却掩不住逐渐零度散发的寒气。太清大概也受不了这气场，挥挥手，脚底一抹油就闪人了。真是没道德，没人性，给别人找了麻烦自己却溜之大吉。
而就在太清离开后不久，在两双冷眼对着两双四处闪躲的泪眼气氛极度僵持时，带子松开了。不知该喜该悲，此时的境况怎一个“囧”字了得。唉，归寻剑，你干脆捅死我算了。
“走吧。”好冷、好寒，我的肩膀还露着，明天一定会感冒。
突然，有只虽然也很冰冷，却怎么也冷不过这气场的手颤颤地搭上我的肩。青子苍白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眼角却闪着泪光。他缓缓的开口，那语气就好像看穿了人生似的，“玄月，如果我残废了请把我送到青鸾峰安度晚年，如果我被分尸了麻烦你把我的尸首拼起来，如果我死了师兄还要继续鞭尸的话请拜托他至少给我留个全尸……呜~人生短暂遇上你个知己真是太好了~”说着，青子已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在立遗言。我顿时感到很无语，不是我想吐糟他，而是，“天青师兄，如果我死了呢？”我此刻仿佛听到了佛祖的召唤。“我若留着一口气就给你收尸。”
“云天青，你若想死，我可以成全你。”走在前面的玄霄听到了青子的遗言，顿时那个寒气直接能把我们吹到西伯利亚。“不不，师弟我只是随便说说缓解下气氛而已，呵呵，师兄你别当真嘛。天青知道师兄你英明神武，大人从不记小人过，你对我最好了，你怎么会忍心杀师弟呢？况且我真的只是和玄月开个小玩笑……”青子慌了，连忙跑过去拉着霄殿的袖子撒娇，却被无情地甩开，“你当真以为我杀不得你？或许真是我对你太好了，你连思返谷都能逃出去，如今又做这种……哼，不知廉耻的装扮。”
不知廉耻？确实一个大男人穿女人的衣服还是嫁衣的确有些伤风败俗，但怎么都扯不上不知廉耻吧。我们穿这样是去除妖，又不是当男妓……莫非…霄殿吃醋了？因为有其他人也看到青子这幅勾人的模样？或许这说法在故事里是很老套，但男人的占有欲和女人的嫉妒心是相等的，说不定啊~
“玄震师兄，玄霄师兄，若玄月和天青师兄是女儿身，这身打扮也还是入不了你们的眼吗？”如果直接问他们这模样是美是丑实在说不出口，其实要从他们嘴里得到美或丑的评论也是不可能的，但只要确定并不是讨厌这副装扮的本身，那霄殿对青子……还是有希望的。突然想到在无数年之后，霄殿决然地说出他恨云天青，突然感觉很心痛。
“但你们并非女子。”玄霄冷声答道，随后轻瞥了顿时莫名黯然的青子一眼，转身便走了。待他走了好几步后，青子才摇了摇头，扯着不禁人察觉的苦涩笑容慢慢跟上。
我和玄震落在后面，默默无言。我蹲下身捡起地上恢复青铜剑摸样的归寻，许久才起身，头上装饰的花轻轻掉落。经过一天的波折却依旧如刚摘下时那般美丽，坚强的直到最后一刻才舍弃作为花饰。但是，掉落在地上却无一人惜。不禁让人叹息。
我握着剑起身望着沉默不语的玄震，殊不知月下相望的这一刻，在许久许久之后仍会不断重复。每次都一般萧索。
“玄震师兄，你不必以这样的目光看我。不过是一朝女儿打扮，我早就这么扮演了十载，你不也知道？虽然我也痛恨这装扮，但情况所须我们也只能如此。如果让你和玄霄师兄觉得恶心，我深感抱歉。不，一句抱歉还不够，我们擅自脱逃害你们也跟着受累，无论多少句对不起都不够……”玄震已经转过身，随着玄霄他们走向思返谷，我的声音渐渐微弱。却听见另一淡然的声音。
“你有这心便好，往后随天青师弟好好修炼剑术，莫要让师父失望。离飞升不过几年了，我们各自都要精进修为。你已入琼华一月，以后我不会再时刻管着你，你自己注意言行，莫再无事胡闹。”
下意识握紧手中归寻，抬起头轻轻一笑，“是，我明白……玄月师弟谨遵玄震师兄教诲。”
一路前行，回望地上一株失落的繁花渐渐被风吹移，而后再也望不见。待君归来无寻处，注定……我们都无处可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月下红袖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