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店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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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琅玖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她只是有些失望，毕竟，她原本对于这位次元的魔女，是真心的有着几分期待的。
期待她或许真的能够摆脱束缚，真正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但为什么，她的请求，却偏偏是——
“……侑子，你啊，是认真地在这样说吗？”
将视线转向侑子，琅玖不赞同的看着她，微微颦眉，“你当真是这样乐于多管闲事的人吗？侑子，想要我出手纠正他们的命运的代价，可是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昂呢。”
可以说，琅玖甚至是在用着劝导的语气，循循善诱的劝说这个她颇有好感的魔女放弃她这个可称得上是愚蠢的想法了。
但暗红眼眸的魔女却依然摇了摇头：“如果您乐意的话，尽可以把这当成是我的请求，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之前就埋下的‘必然’。不仅仅是对于那些孩子们，更多的……”她少见的表情显出了一丝异样，但在下一个瞬间有重新冠上了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嘛，代价的话，算上不足的部分，就用推荐给殿下您需要的店和四月一日的料理来抵如何？若还是不行的话……殿下您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她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吗……这个人，分明就是在已经做好了打算，她付出的代价，可是摆脱位面的束缚的唯一的‘可能性’啊……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另一边，黑发的青年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棕发的少年也尴尬的皱起了眉头：“那个，侑子小姐……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为了我们的事情的话，还请不必这样费心了……”
只有金发的青年保持了沉默，脸上没了笑容，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琅玖也不理会旁的人，只失望的深深看了侑子一眼，叹了口气：“你和这里，牵扯的太深了。而且……绊还在增加。”她移开了视线，终于应允道，“好吧，只有这一次。
”
虽然面色不渝，但绿眼睛的少女还是平伸出手，之间泛起了微光。
在异界的三人，黑钢，法伊和小狼看来，明明是隔着时空的阻碍，少女的食指却仿佛是正点在他们的额头上一般，甚至能够感受到微微的暖意，从前额向全身扩散开来……
“汝等命中必受艰难困阻，必经背叛、遗忘、生离、死别。”
从少女的口中吐出的话语，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只是不带丝毫感情的评述来得恰当。至少在三人的心中，都承认这是毫无辩驳或是发怒余地的事实。
“使己之福报及己身，须不离汝等心之所向，此唯一出路。”
也许是错觉也不一定吧。少女不带感情的声音，此时听来仿佛稍稍柔和了一些，那在全身游走的暖意，也缓缓地在增强。
那个轻缓的嗓音最后这么说道：
“以尊者之名，于此世，给于汝等以祝福……”
两个世界之间的镜头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影像中，已找不到少女的身影，唯有红眼睛的魔女，正侧着头，表情怔然。
魔女没有注意回过神来的他们，甚至可以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暗红色的眼眸中有着超越他们认知的复杂情感在不断涌动。
有谁知道他们得到的，是如何珍贵之物？
又有谁知道，魔女为此付出的，是什么他们所无法理解的昂贵代价？
不论如何，他们的路，都还要继续走下去……
***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琅玖对于侑子的选择感到十分失望。
她所作出的决定，在琅玖看来，不但是使她‘旁观者’的立场产生了动摇，使她所看到的‘真实’，都不可避免的染上一层偏驳的色彩，更是意味着，她放弃了、失去了摆脱这个位面带给她的束缚的重要的可能性。
对于一心期待侑子成为她的后辈的琅玖来说，这无疑是最为叫她不快的一件事情。
不过，虽然心有不快，侑子向她推荐的那家店，琅玖还是将之列入了行程之中——欠了仁王的那部分，就算本人不介意，她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的。
“但是啊，真绪，你真的要去吗？池袋那边现在好像蛮危险的样子……”得知了她的出行计划的立花却是一脸的担忧，双马尾女生按着自己的手机调出了聊天记录，并将之竖到了琅玖眼前，“正臣说他们那边现在很混乱啊，不光是□□争斗，听说还有砍人魔出没呢！”
琅玖挑了挑眉，注意力却偏向了奇怪的方向：“正臣？…………是谁来着？”
立花无语的一拍额头：“纪田啦！纪田正臣！你不会是已经忘掉了吧？我的那个网友！黄头发很能说和他的那个同学搭档随时都好像是在演漫才的那个纪田正臣！”
琅玖默默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池袋→自动贩卖机→寿司→黄发→漫才→纪田正臣！（神逻辑= =|||||）
“哦哦。”绿眼睛的少女握拳一瞧，头上仿佛亮起一盏小灯泡，恍然大悟了。
“总觉得你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嘛，这不重要啦！”立花挥了挥手，倒坐在椅子上，两腿盘起，身子微微前倾，“你真的明白我在说什么？池袋现在很危险！听懂了吗？很危险！”
琅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不解其意的歪了歪头。事实上她还真是不太明白这姑娘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见琅玖依然是一派悠闲毫无紧张感的样子，立花忍不住又向前倾了倾：“啊啊~~！！真是的！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不要太叫人担心啊你这死孩子！”
这下琅玖却是真的愣住了。眨了眨翡翠色的眸子，“担心？”她有些茫然的皱了皱眉，猛然接触到立花的视线，又有些局促起来，“你在担心我？…………为什么？”
“哈啊？什么为什么……担心就是担心啊！”立花眉毛狠狠地拧起，“不光是我，网球部那群人，还有班里的同学……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吧？啊，虽然说我们部里有一个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别有用心的样子，一定要小心嗯……”
她顿了顿，伸手去摸琅玖的脑袋：“这种关心会很奇怪吗？……你这孩子，之前都接受的是什么样的黑暗教育啊？不通世事的美少女——啧，这简直就像是不管是轻小说也好，GAL GAME也好，一定会出现的经典设定嘛……”
奇怪吗？
答案是肯定的。认真说起来的话，琅玖并非从未被别人担心过，至少在系统出现故障，难以同那边取得联系之前，她的前辈们都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间断的和她保持联系，甚至于可以称得上是‘过保护’了也说不一定。他们是真的关心着她的。
但是，这里的人却不同。他们都不过是最普通的人类，在她看来，他们是连弱小都称不上，全没有力量的，构成所有世界运转的最基本的元素。如同早有安排的一个个零件，按照既定的轨道无意义的运动。他们甚至没有相处多久，她也并不打算，真的与他们深交下去——
但是，明明只是这样的存在，却……担心她？
很奇怪的更感觉，但——不讨厌。
绿眼睛的少女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微微垂下眼，有些犹豫的轻轻唤道：
“千秋……”
“恩？”立花则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
琅玖目光微闪，偏开头：
“千秋…………你走光了。”
***
见识了恼羞成怒的人类女性的杀伤力之后，琅玖还是一个人乘着新干线来到了池袋。
虽然说立花也提出了找纪田或是干脆喊上网球部的人一块去——这人突然接到了家里来的急催电话，于是陪同前来的计划泡汤——等种种选择，但都被琅玖一一否决了。
对于这些人的心意，不可否认她是稍稍有些感动，但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够让他们平静的生活，有意思被打破的可能存在。
他们应该有，普通意义上的，平静的幸福。
“……干脆晚上就去吃狐狸的关东煮吧……”不太着边际的自言自语，琅玖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不查，同擦肩而过的行人撞了个正着。
“啊……抱歉。”她回过神来稳住脚步。
“啊？”一头金发的酒保先是挑了挑眉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像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普通的向他道歉，但他立刻就反映了过来，随意的摆了摆手，“啊，没事，别在意啊。”说完，便大步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少女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回望过来，轻声自语。
“自动贩卖机……平和岛，静香？”
——所以这姑娘是打定主意要叫人家静香了，还是注意不到来的比较幸福吧……
不甚在意的将这一段小插曲抛之脑后，默默地向系统求助了一下尚且完好的地图功能，琅玖抬头确定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的转进了一边一条阴暗的小巷中。
侑子介绍的店，其实与她本身的并不完全相同，东西的买卖，似乎是完全依照店主的心情好坏或是喜恶之类模糊的标准来进行的。店中所贩卖的物品更是杂乱无章，琅玖就看到了被这里的人誉为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咫镜，被随意的悬挂在墙上，甚至上面还挂了一只毫无能量的普通的布偶。
挑选了一只具有一定的增运效果的墨蓝色钱袋，琅玖将之押在了柜台上。
“这个，多少钱？”
穿着一身宽袖的异国服装（似乎是离这个国家不远的某个国家的传统服装的样子），外表约摸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的店主漫不经心的朝柜台上扫了一眼，出口是大约大阪口音的关西腔，琅玖到时听不大出来：“挑的东西到是很普通……两千，适当的付一下就好。”
他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理会面前客人的反应，再度将目光移回到了手中捧着的书本上。
绿眼睛的动作一顿，随即在这个位面除侑子外首次认真的审视起一个人来——
外表年轻的店主拥有一副不输于她的前辈们的好相貌，他的眼眸与头发都是纯正的墨黑色，一头长发随意的在脑后低低的束起，斜搭在肩头。眼角微挑，嘴唇略薄，给人一种漫不经心又凉薄的感觉。
这个人，莫名的令她感到十分熟悉……仔细感知的话，简直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他们原本就是一样的……
……有这样的可能吗？同她的诞生方式一样的，应该只有司大人啊……
狠狠地皱了皱眉，琅玖有些纠结的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向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你——”
“啊，等等。”那人终于从手上的书上移开了视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还有问题的话，就先解决了那边那群家伙再说吧。最近一直都在这一片乱晃，烦死了。”
他不耐烦的指了指店门口。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从街头能看到主道上的街灯。染了发的街头混混，穿着制服的中学生，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各种打扮的人不知何时开始不断的在门口开始聚集，在琅玖看向他们的瞬间，神情古怪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近似于欢呼的骚乱。
“强者爱爱爱爱爱——！！！！”
“静雄，强者，强者，渴望渴望渴望……”
“母亲，强者爱爱爱，渴望爱、爱、爱！！！！”
“………………”面无表情，琅玖“卡啦卡啦”扭着僵硬的脖子扭头去看那边一脸事不关己的店主人，又扭回去看了眼那边甚至有手上拎了菜刀的人的人群，最后瘫着脸干巴巴的问：“……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闹到这么多人手持刀具堵到店门口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别说傻话。”黑发的青年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那些家伙是怎么教你的？！……真是蠢透了，你再给我仔细看看！”
“我知道，呼，说笑罢了。”琅玖无辜眨眼，她只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已，“这些人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在体内的……那是什么？”
冷哼了一声，黑发的青年挑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妖刀罪歌……这些都只不过是由母刀间接或是直接发展出来的杂碎罢了。”
……即是说他完全看不上眼，根本不想理睬的意思是吧……
“……总之，我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无力扶额，琅玖可耻的做出了妥协，“你说对了……之后，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她说着，推开店门，毫无一丝惧意的走进了人群之中，翡翠色的眼眸依旧不生波澜，“虽然说人类也好妖刀也好，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抱歉了……”琅玖平静的说道，目光一一扫过面露异色的人群，在挥舞着的冰冷刀刃刺上的瞬间，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在赶时间呢。”
店内，黑发的青年挑着眼恶劣的哼笑出声，“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
“我说你啊——可别太小看杂碎的烦人程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店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