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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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等成绩，报志愿。
关于大学，我和悠悠曾有很多次讨论。她喜欢北京，现代又有文化底蕴；我偏爱江南，山水清秀人杰地灵。我们总争执不下，谁都不肯退让。
真正报志愿时却来了个大乌龙。她估分报志愿估得分偏低不敢报北京，去了江南；我本想报江南的，奈何爸妈坚决不同意，觉得一个女孩子又如此挑食任性不好养活，怕去了身子吃不消，一纸尽是京城。
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和悠悠相对无言。该笑的，毕竟苦日子结束了。所以我都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落下来。
何可，你了解那种悲伤吗？
我们的梦，我们曾为梦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换来的，却是梦碎。人家都不理解的，你们都是重点啊，还求什么，在哪里上不一样？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我们心心念念的梦就在朝夕之间碎成渣子，扎的心里刺痛。
我和悠悠在阳光下拥抱，就算是为了实现对方的梦吧，我们交换梦想。
何可，你优秀如夕，我看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
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悠悠，何可，和我，我们分布在三个城市里，相隔万里。
我只为与悠悠分离而感伤。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分开过。以后，我们将在两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再没有彼此的肩膀承载眼泪。
漫长的假期。无所事事的假期。放纵堕落的假期。
上网聊天。我和悠悠每天开着对话框不停的说话，刚看到一篇好文，一张搞笑图片，小游戏，笑话，什么都互相发，与对方分享每一点快乐。
你突然加了我的□□。我有点惊讶也有点激动，以为高考后就树倒猕猴散的，没想到还能联系上。
我给我们三个人建了个小群，想让你和悠悠聊聊天。你却只我和我私下聊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她聊天，她好象从没和我说过。那就应该没有了，悠悠从不骗我也从不瞒我任何事。
你为什么不和她聊天呢？我没有问。
你只说，过去了的事，休要再提。
我们斗嘴，像在学校一样，一见到说不了两句话就掐架。
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我问。
是你太爱招事。你回答。
说谁呢？明明是你先惹我。
看吧，又开始了。
……
我们的生日只相差一个多月，你却总想让我叫你哥哥，很让我有想扁你的冲动。
你生日，我给你打电话。你惊讶，没想到我会记得你的生日。我也惊讶，怎么会记住你的生日？
你好象闷了好久没人说话的样子，霸着电话不让我挂。我们宿舍人都睡着了，我把电话拉到阳台上，冬夜很冷呢，我们聊爆了一张刚买的电话卡。我心疼，你说回家哥哥给你报销。空头支票，怎么回家后你就不提这事了？
你吧唧嘴说还没说够，要不我给你打过去？我说兄弟我明天早上还有课。电话里有个女声说：“您的电话卡余额不足，您还有一分钟通话时间。”我们静静等它自然断掉，还有几秒钟的时候你突然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就只剩“嘟嘟嘟”的断线声。
何可，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
我在阳台上冻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发起烧。你不知道，你也不会想到。你接到电话很愉快，我昏沉地躺在床上，耳边还是你嘻嘻哈哈的笑声。
可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们宿舍几个人关系很好，就像悠悠一样。她们逼着我叫她们姐姐，起先我是抵死不从的，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我没骨气的投降了。我每天甜腻腻的呼唤着“姐姐姐姐”，换来冰激凌。
她们都知道你，何可，她们都叫你“榆钱家的小可”。我听了就傻笑，嘴巴都合不拢。我对她们讲我们以前那些小事，那么多同学我都忘掉了名字和相貌，只有和你的，清晰，历历在目。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们说，你喜欢小可。
喜欢？我真的不知道啦，呵呵呵呵。我又开始傻笑。
这些你也不知道。
学校里有条小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杨树，叶子呼啦啦响，我喜欢一个人跳着来回在那条小路上走，想你，想悠悠。
悠悠这小妖精又恋爱了。她写信说尽管还是忘不掉班长，但是在异地他乡需要人照顾自己，所以，恋爱了。悠悠在军训时脚受伤，那个男生每天背着悠悠从宿舍到医务室，再从医务室到宿舍，汗水滴滴答答，气喘如牛，还拼命给悠悠讲笑话。悠悠感动了，但，悠悠说这是报答，不是爱。
悠悠总是这么理智，把自己的心剖开仔细看，从不肯欺骗自己。我是宁可装糊涂的，只要别人不说，我自己就不会深究。可悠悠居然对那个男生说我不爱你，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爱你。那个男生说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
悠悠似乎很快乐，信里的字都飘扬。两个人去爬山了，吃烧烤了，逛街买了条裙子他说很漂亮，诸如此类的。每封信的末尾，她都会写“榆钱，你快点找个人喜欢一下吧，这么大的人了都不恋爱，浪费青春。”
悠悠还会问：榆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的话一定要牢牢抓住，千万别给他跑了，喜欢上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事。你要珍惜。
我说悠悠，我好象喜欢上一个人。
何可，你是我对悠悠隐瞒的唯一的事。我不知道悠悠会怎么想，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了。然后，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恋爱。
我喜欢在自习室里在草坪上在睡觉前想你，想你却轻易不肯给你打电话。我想等你给我打，可你总很忙的样子。你只主动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问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另一次我不在宿舍没有接到。
宿舍姐姐们说，你和你家小可到底怎么回事？每天都听你说你俩的过去式，那现在进行时什么样？
我黯然，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算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打电话。我打过去的时候却又不肯放下电话每次都要侃到爆卡。你到底是什么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干脆不去想。在图书馆看书，看到一句话，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鼻子酸酸的，又想哭了。
我的生日在寒假。我的十八岁，我成年了。
那天你打电话给我，说你在我家楼下，有东西给我。我穿着粉红色的小棉袄都没加外套，头发也没梳就跑下楼。
你一见面，就惊讶：榆钱，你的头发这么长啦？
我得意，抓起胸前的一绺头发摇摇：那是当然，我现在是人见人夸的小淑女。
只要你不开口说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可是榆钱啊，本质是遮掩不住的。你是个野蛮又粗鲁的小丫头。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我小心接过，是只小海星，红色的。你说的对啊，我只是喜欢偶尔装装样子骗骗人，又没想真的当淑女。轻轻摸着它的背。
又在下雪。我们在楼道里说话，冻得跺脚。
你说榆钱，都不请我上你家坐坐，看冻得我，你真忍心。
我不想让你上去是因为我的屋子很乱，我没有收拾，不想让你看见那样凌乱的我。
雪很快就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我想起我们的初遇，你还在比手划脚的讲着你的事。那些离我很遥远，我听不懂，你学的是物理，我最痛恨的物理。
我曾问，你学物理有什么用，能做什么。
你哧鼻：怎么这么俗，科学懂不懂，这是科学。
我说：那你能不能解释马桶为什么总是堵住。
你笑：因为便秘，那什么太大条，解决方案是多吃香蕉。
你这个坏小孩，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们还在笑闹，雪幕中我突然看到一个人影，手一抖，海星摔在地上。赶紧蹲下捡起来，再抬头看，人影已经不见了。
你气闷：不喜欢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扔啊，还给我。
我讪笑着道歉，手太冷，僵住了没拿好，喜欢啊喜欢死了。
那是悠悠，悠悠看到了，悠悠生气了？
我们告别后，上□□，悠悠已经留下一堆话。
悠悠果然生气了，她说榆钱你怎么可以瞒我？你喜欢他？榆钱，亏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我的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榆钱，我讨厌他，你不要喜欢他，不许喜欢他。
我着急，我慌了。难道悠悠也喜欢你？怎么办怎么办？我和悠悠从来都是分享一切乐趣的，可是你，我该拿你怎么办？
抓起电话，想打给你，拨了几个号码又放弃，我能和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都不是啊。
悠悠说，如果你一定要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我们就绝交。
“绝交”。我一下子感到绝望，物理考40多分时我都没有如此绝望。
悠悠……我是不可能舍弃你的，你知道的，可你怎么可以逼我？
我和悠悠在冰激凌店吃冰，她的眼神严厉，用力瞪我。
悠悠，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伸手握住悠悠的手，两只手都冰凉。
悠悠微微笑一下，满意，又紧紧回握我的手：榆钱，你要记得，我们是好朋友，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才不会管你。
我笑，点头，低头吸饮料。以后冬天还是不要吃太多冰，冰凉的饮料划进胃里，冻得我心刺痛。难道胃和心挨着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