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苏小六

28、不知前路

　　二八不知前路
　　秦迟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黑暗，他摸索着想起来，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道：“延之，你醒了？”
　　借着外面微微的光亮，他看到，是方正。
　　秦迟觉得头上还是钝钝的疼：“我这是在哪里？”
　　方正扶他坐起来：“我们在船上，你忘了？”
　　秦迟回忆，是的，他去了码头，有人给了他船票和箱子，他看到方正向自己挥手……然后后颈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对，好像中间漏了什么，他看到方正向自己挥手，然后……然后他明明是要离开，他要去找阿拂！明明他已经要离开码头，如何又上了船，同方正一起！
　　“阿正，我怎么会上船？我还有顶要紧的事情做，船是开往哪里？我什么时候能上岸？”
　　方正声音有些哑：“我们去香港，你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
　　“我，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我是怎么上船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秦迟揉揉后颈，还是疼。
　　“什么事这么重要，竟然比得上性命？”方正口气中有责备。
　　秦迟讪讪地笑：“阿正，你怎么变得这么严肃，我只是有位老友未曾告别，有些遗憾。”
　　“那是……哪位老友？”
　　“算了，既然已经上了船，那就再说吧。”秦迟摇摇头，心下黯然，不知自己有无机会再同阿拂诉说心事。
　　而这些，目前同方正，亦是说不得的。
　　“以后怎么打算，”秦迟换个话题，“留在香港？”
　　方正笑：“还没打算，你呢？”说着递给他一杯水。
　　秦迟接过，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家的小公子你认识吗？”方正没头没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认识，听说过，但一直未曾见面，”秦迟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你出事后，他找过我，为了救你。”
　　“救我？为什么？”
　　“他说，他是狸猫，我是太子。”
　　“他……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阿拂。”
　　阿拂，他心心念念的阿拂，竟然是张公镜那位病弱的小公子？
　　“不认识也罢，反正，那天爆炸，他已经死了。”
　　秦迟的杯子应声而落：“什么？阿拂……死了？”
　　方正看着他：“怎么了？”
　　阿拂，那么脆弱，青瓷一般，该被呵护珍藏的少年，却这样……秦迟心痛，他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竟然就和自己的爱人阴阳相隔再不能重逢。即便阿拂恨他怨他一生不再理他又如何，也比今日的结局强上一百倍！
　　“延之，延之？”
　　“阿正，不用管我，我出去走走。”秦迟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甲板上风很大，秦迟靠着护栏，夜已经深了，船上很静，只能听到海水涌动的声音，秦迟垂下头，阿拂，对不起，我还是迟了。
　　“秦迟，延之，”秦迟苦笑，“原来，我一直都是迟到的那个人。”
　　说罢，他面对沉沉的夜色汹涌的海水，禁不住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