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莫笑第一部（GL）》凤凰火

64、第 64 章 祸水东引

　　沈莫笑眼前一亮，急切问道：“何物？”

　　“你如今得到神兽图鉴，第三卷中，有一妖兽名唤多宝鼠。此兽天生敏锐，可感知法宝灵物，游走于各界之中寻觅宝物。其族群一度强大，且多子多孙，遍布凡间与虚空，可谓无孔不入，无宝不偷。可惜贪婪成性，不知进退，竟跑到鬼族幽冥黄泉偷窃鬼族至宝，为鬼族追杀，引来妖鬼两族不和。其后代为求庇护，壮士断腕，诛杀全族，只剩一鼠，自甘进入神兽图鉴领万年罚。”残月徐徐道来，沈莫笑迫不及待拿出神兽图鉴，果然见第三卷中，有多宝鼠的图鉴。

　　“赤怀子，多宝鼠一族，雌雄同体，五阶妖兽，兽龄三千一百二十岁，刑余七千三百年。天生敏锐，善寻宝，遁地神行之术。性贪婪，食杂，见宝心喜，热衷房中欢合之术，颇有心得，男女不忌。”

　　“此兽乃多宝鼠一族最后遗孤，残暴不仁，狡诈贪婪，唯宝物与俊男靓女可使其动心。然其终是鼠辈，胆色不大，色厉内荏，强大修为亦可令其屈折。”

　　“多宝鼠一族修为低微，于仙途大成就者寥寥，赤怀子乃同族资质翘首者。因其曾生吞鬼族珍品灵药，误打误撞妖鬼同修，身为妖兽，亦为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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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兽图鉴的第三卷，虽然现存的妖兽只有十只，但记载的颇为详尽。赤怀子的修为神通，以及生平琐事都记载详细。只是看了一遍，沈莫笑便已猜到，恐怕当年多宝鼠一族覆灭，并非出自此兽之手，是族群自知承受不了妖鬼两族的发难，留下资质最强的赤怀子，举族自毙，以此换取进入神兽图鉴避难的机会。

　　这赤怀子既然是鬼修，自然可以在鬼菩提中培育生机。沈莫笑脸上一喜，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图上。

　　图鉴之上，绘制着一个穿着灰布道袍，躬身拄着短小拐棍的大老鼠。此鼠长须拖地，红鼻子奇大无比，板牙焦黄，面容丑陋猥琐，眼神迷离，嘴角挂着口水，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这大老鼠背着一只手，似乎想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派头，可惜其身上不伦不类的金银首饰和獐头鼠目之姿，怎么看怎么像个猥琐暴发户。

　　沈莫笑盯着赤怀子那堪称清奇的姿容，不禁想到，那江河曾以身伺兽，莫非也曾和这只老鼠有一腿，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些？

　　凡间妖兽可分九阶，一阶妖兽顶多是比寻常猛兽体魄要强健些，二阶以上，妖兽便有了一定神通，可施展术法御敌。妖兽每提升一阶，要较人族艰难许多，却也比人类修士更为悍勇强大。此鼠乃是五阶妖兽，形同浩然门传承弟子的修为。

　　沈莫笑连入室弟子的功法都还没学到，自然不可用暴力奴役此鼠劳作。一旦将其放出，势必后患无穷。

　　她目光徐徐落在残月身上，却听后者道：“当年追杀缉拿多宝鼠一族的，正是我狐族。它与我狐族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如今我修为尚未恢复，就算有力诛杀此鼠，也未必逮得住它。此事我不便插手，你若想利用它培育此方生机，便需自己想办法。”

　　说罢，她将神兽图鉴的使用之法告知了沈莫笑。

　　沉默良久，沈莫笑终是点点头，拿出匕首划开手心，将一滴滴鲜血洒在多宝鼠图鉴上。残月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晦暗不明的音调随着那血液一同盘旋着涌入图鉴。扁平的图画沾染鲜血后，竟未受到丝毫污浊，反让那图画变得更为生动起来，仿佛图画中的大老鼠，随时都能蹦出来一般。

　　沈莫笑手心的血液流淌许久，其脸色也逐渐苍白。就当沈莫笑有些眩晕之际，她看到图鉴上的大老鼠竟眨了眨眼。同时，一股玄妙的感觉自心底涌上，恍惚之间，她似乎与这赤怀子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成了。”残月淡淡道：“血契是第一步。此兽吸食你的血液，就沾染了你的气息，此后只需心念一动，它便可脱离图鉴。在刑期之内，此兽每次只可在外界逗留三个时辰。但若你无所依仗，它一出来便会杀了你，且以你修为，尚不足以催动神兽图鉴收回此兽。此中利弊，你自行考虑。”

　　若是以沈莫笑平日的作风，断不会犹豫不决。可眼下残月与其有仇，若想赤怀子心甘情愿为她所用，只能靠自己。

　　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残月刚刚那副似笑非笑之色。这赤怀子乃色中饿鬼，又很可能被江河伺候过，她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镇压手段。恐怕在那只死狐狸的眼中，她唯有以身伺兽这一条路可走。

　　沈莫笑当然不可能就范，可若想让她放弃唾手可得的菩提子，又着实不甘心。思来想去，心中浮现一计。

　　她寻了块大石头，躲避其后，又将匿行术发挥到最大程度，确认身形气息皆不外散后，才将神兽图鉴扔到远处，心念一动，将赤怀子放出。

　　只见神兽图鉴光芒大显，一道矮小身影倏地钻了出来，其身笼罩在漆黑妖气之中，看不分明。刚一落地，那身影便仰天长啸，口吐尖细人言：“哈哈哈哈，道爷我终于出来了！兀那江河小儿，为何这么久没来服侍道爷，莫不是上次道爷用力太猛，你身陨道消了？”

　　话音刚落，妖气之中，便传来一声凄惨尖叫：“呀呀呀，热死道爷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妖气逐渐散去，露出一只约莫半人多高的猥琐大老鼠，跟图鉴上所画一般无二。此刻它撩动衣衫，不断扇着风，一副热到了极点的模样。待得适应一些，左右看了看，目中显现惊异之色，唤了几声“江河”，发现此方并无那人气息后，一双鼠目滴溜溜乱转起来。

　　“神兽图鉴中，日夜不分，时光不明，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刚那血契气息，分明是个修为颇低的浩然门弟子，莫非江河真的已死？也不知江河小儿作何打算，竟将此等至宝传承给那般弱者，不怕道爷直接灭了那小儿？”

　　赤怀子嘀嘀咕咕，脸上表情时而哀伤，时而兴奋。

　　“也罢，既知道爷的喜好，想必持宝之人要么是沉鱼落雁的美女子，要么是器宇轩昂的俏郎君，正好让道爷换个胃口尝尝鲜。”

　　赤怀子踱步寻觅，却发现身边半点气息也无，心中惊疑不定，顶着硕大红鼻头仔细的闻了起来。片刻后，它眼前一亮，将神兽图鉴卷起来扛在肩上，朝着夙瑶所在的木屋徐徐踱步。

　　沈莫笑屏息凝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直到赤怀子走远，才松了口气。

　　残月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脸古怪道：“你莫不是想将那夙瑶献给赤怀子？那女人虽心地险恶，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沈莫笑淡淡一笑，道：“此计为一石二鸟之策。夙瑶虚实你我尚不可知，正好让那赤怀子去探探。以这鼠妖德性，断没有放过美女的道理。夙瑶心高气傲，必不就范。二者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降服鼠妖之时。”

　　夙瑶只是浩然门一介入室弟子，又深受重伤，本来断无可能在赤怀子手中走上一遭。可既然此女能为残月忌惮，必有手段。沈莫笑向来不喜受制于人，无论夙瑶抱有何种心思未与她撕破脸皮，都不可放任此女恢复修为反制于她。

　　残月揣摩其话中之意，暗暗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想到，这果然是她认识的无耻之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是夙瑶那等美女都能割舍，倒也不是为色心所迷的昏庸之辈。

　　心中这般想着，残月竟有一丝欢喜之意。

　　且说夙瑶在木屋中安心调息。此方天地并无半点灵气，她身下的床榻却是由精纯的灵石打造而成，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灵气。凭着床榻之力，她身上的伤势有所缓解，只是双眼仍如迷雾一般看不真切。

　　“百里凝寒果然实力不凡，未伤我根基魂魄，却让我短时不可动用神通，修为受制。这只是他一道分身，便有如此精确的手段，想必其真身早已臻至化境，与诸葛青鸿是一个层级。”

　　若是依托石床之力，夙瑶月余时间便可让伤势恢复七七八八，却因那百里凝寒随手施展的禁制，让其至少一两年内无法施展天眼。若在浩然门中，她自然可以利用灵气充沛之地强行打开禁制，可在此处，却是无法做到。

　　想到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浩然门弟子沈莫笑，夙瑶更是眉头紧锁。

　　此人身上的气息颇为熟悉，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她在门中，人际广泛，见到的弟子不知凡几，更不会留意一个区区入室弟子。何况此人明明只是脱尘之境，却自称入室弟子，想必隐藏极深。

　　“此人若老老实实也便罢了，若真有歹意，便是同门，我也绝不会留手……”

　　夙瑶思忖间，听得木屋四角灯笼齐齐舞动，嗤嗤的烛火声不绝于耳，不由面色微变。

　　初入此方天地，她用灵识探查过，此地除了她与沈莫笑再无他人，莫非还有什么她感知不到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