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70、争取 “姑娘吃点

　　“姑娘吃点东西吧，您都坐了大半天了。”

　　被花妈妈留下来伺候我的小香之前只是将饭菜摆在桌面上，并未说什么，冷了热、冷了热……反反复复三四次之后终究忍不住来劝慰一番。

　　“姑娘别想不开，妈妈对楼里的姑娘都是极好的，如不是姑娘们自己犯错，是断断不会随意打骂的。听说在遂城的众多花巷中，也只有女儿娇给的抽成是最高的。所以……纵使姑娘现今千般万般的不如意，也只能忍着先赚些赎身银子吧……等将来有了自由身，再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个老实汉子嫁了就是。”小香缓缓的说着，也不管我是否对她回应，与其说实在劝慰我，不如说是在讲给她自己听的。

　　“姑娘，饭菜我就先放在这了，为了自己也好歹吃几口吧！也就只有自己才会心疼自己了吧……若、若有什么吩咐您唤我一声就是，我在外间候着呢。”

　　说完，小香就离了圆桌，转身几步便消失在屏风外。

　　难道真的如她们劝慰的那样，我就妥协了？放弃了？

　　不，不要！我绝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境遇。

　　下午时分楼中已是宾客驾临的架势，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嬉笑声、调戏声不断的传到我耳边。不用看我已经能想想到其中的糜烂场景。

　　虽未亲眼见识过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场面，但单单想想今后自己身边不断变化的男人，不同的身躯，我自己已是有恶心的感觉了。一定要像个办法逃出去，一定要出去！

　　我想了很久、很久……思绪飘散处，看着窗口的风铃发呆……

　　对了，铃铛！！！

　　在镇上遇上的温彩灵，她说过，她家在遂城，只要能说服花妈妈让我去寻她，那我就还是有机会的。城西、松枝巷！那是我最后的希望！

　　“小香，小香。”不做多想，我便将小香唤了进来。

　　“姑娘，您这么急急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帮我寻花妈妈过来下，我有事需找花妈妈商量，快去，快去！”我很是着急的吩咐下去。

　　“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问问花妈妈那边是否得空过来。”

　　小香也很懂事的未曾多问什么，领了我的话就退了出去。

　　不大会儿的功夫，花妈妈便喜笑颜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那艳红的唇色，圆润的身躯在我边上坐下，遮挡了我眼前的部分光线。

　　“哟，女儿啊~~~这么急急的将妈妈我叫来所为何事吗？可是想通了？乖，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儿妈妈定不会亏待了你。待妈妈为你安排一番，到时候你身价虽说比不上楼里的妖娆和陌尘，但比之一般的姑娘定是少不了的。你看怎么样？妈妈疼你吧！”花妈妈甚是‘慈爱’的看着我，期待着我对她这番话有所感应……感应？难道你还想我鸡冻的内流满面不成？那您真是要失望了。

　　“花妈妈，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来遂城寻亲的。也是我不知世道艰险着了歹人的道，进了这女儿娇也看得出妈妈其实是个好心肠的人，只是人在其位而已……关于花妈妈之前说的一百两卖身银子，只要我找到那个要好的姐妹，相信会尽数都还给妈妈的。”

　　“你在这遂城是寻人的？！”

　　“是的，不敢起码妈妈，我家姐妹正是在那城西松枝巷温府，相信妈妈只要寻人前去一打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您了。求求您了，花妈妈……谁家女儿不是爹妈生养的，我家里早早的就为我说了一门好亲事，就等着今年完婚了。哪个女儿家不企盼着有个好归宿，呜呜呜……若、若真的在这楼中挂牌，那我今生就真真的没有指望了。家中高堂知道后我哪还有脸面再见他们一面，族里的祠堂中怕也是容不得我这屡不清不白的魂魄了吧……呜呜呜……妈妈，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着，只希望她能对我的话有所触动，只希望我这次的求饶不是枉然。但凡有一点机会我总是要试试的……

　　“城西松枝巷？温府？这遂城倒真是有这么一户官家，你同他家是什么关系？可别期满于我。”

　　听见花妈妈似乎有所松口的样子，我心中暗喜，看来还是有机会的。只是与温府的关系还得说的恰当些。

　　说的太近，不太容易被取信，说的太疏远则不易招到重视，那我出去的机会也就微乎其微了，这真真是个头疼的回答。

　　“我、我未来夫家的妹子就在温府，她是温府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头。我此番来遂城其实是专程来见她的。她母亲重病在身，看来时日不多了，我是来寻她告假返乡的。”

　　“这等事情给驿站些银钱捎带一封家书即可，拿这些话糊弄我，不觉得太过简单了点儿吗？哼！”显然，花妈妈对我的说辞不太相信。

　　“花妈妈，我们住的那是小村小地儿，不如这大地方，驿站什么的确实没有。而且她也好些年没有返乡过了，这回回去我也能在路上同她做个伴。”

　　“这……就算能说过去吧。但你自己逼近是未婚女子，你那未来小姑不该是自家哥哥去接的吗，怎还要你千里迢迢的来这一趟？”

　　“家中只有他哥哥一个壮劳力，田间地头的丢不得。若他亲自来一趟，只怕这一整年的收成就没了。我早晚也是他家的人，走这一趟也算是在礼数内的。”

　　“是这样吗？……”

　　我仍旧是跪在地上等待花妈妈的发落，她默默不语的摇着团扇，时不时的瞅我两眼，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既是这样……我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若真如你所言，有相熟的能还了这一百两银子，我就算做个好事放了你吧！就算是给自己积德吧！你速速将你那温府小姑子的名字说来，我也好着人去寻，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没个结果，到时候可就别再想着其他方子出去了。进了这楼就给我老老实实接客。”

　　“是！毕不忘花妈妈的恩泽！”我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以示对她的敬重。

　　“您只需着人去温府时报上我的名字就可，就说是槐镇槐花村的石榴找温府的彩灵姑娘即可。若是需要信物……就说彩灵姑娘之前给的那个玉兔捣药的铃铛被贼人盗去了。只说我现在处境不易，需她尽快救助即可。”我将之前盘算好的说辞道了出来。

　　“好……我都记下了。石榴是吧？那就在这等信儿吧！可别导出乱走，若在你得信前被哪个不知事的客人强要了去，你可就空欢喜一场了。”听着口气，花妈妈竟是答应了。我不由的十分欢喜，看来是有希望了。

　　说完，花妈妈继续摇曳着她那把美人团扇，扭动着身躯出门去了，关门是别有意味的笑看了我几眼。

　　小香一直候在屋里，没有说话，见花妈妈走后将我扶起坐在桌边，将乘好的粥递到我手上，看着我开始进食。

　　我中途见她几次张口，她终究还是未说一句话……只是在她收拾好碗碟出门时隐隐的听见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