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37、故人情 “初一！初

　　“初一！初一！”不顾身体的颤抖，我执着的呼喊着初一，但他只是弱弱的抬了下眼皮，伸出手臂往我的方向，刚刚举起一半又无力的垂下。我紧张的盯着他，急切的想过去他身边，但肩胛处冰凉的手控制了我一切的行动。

　　“放开我，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到底要这样！”愤怒盖过了恐惧，初一口中的鲜血让我怒气腾升。

　　“你好吵……我都说要把你变没了，听不懂吗？笨死了……”玉儿显然无法理解我的愤怒，还是如开始般慢悠悠的说着话。是啊，我怎能要求一个疯癫的人做出正常人的行为，理解我的怒气。我已经无法和眼前这个表面单纯无害的美人沟通了。她看似柔弱的身躯下，是足以让人死亡的能力，但却只有个无是非对错观念的脑子，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措与恐惧。

　　“嗯……我要把你带走……离得远远的……宸就找不到你了！呵呵~~宸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她继续盯着我，一个人言语

　　“我不认识你说的宸，从来都不认识！你找错人了，放开我！让我去看看那个孩子，他伤的很重！求你了……求你了……”墙角的初一脸色越发的苍白，鲜红的血液映衬下越发的惨白。我真的怕了。解释着也讨饶着……心中的绝望不断的放大，为什么！为什么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来？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不久前童哥还进来过的。

　　“你真的好吵！”玉儿皱皱眉头，伸手点了我的穴位，第一次发现，点穴这回事还是真的。我张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无助的只能哭泣……为自己也为受伤的初一。

　　玉儿拉住浑身僵硬的我就往门外走，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我一看才发现，已是种上的初一居然紧紧抱住玉儿的一只腿，拉扯着不让她动换。我用力想挣开玉儿的挟持，但终究是力不从心，只能做些无谓的挣扎。初一的口型一遍遍说着‘走’、‘走’、‘走’……他在用身体最后的力量为我的生机争取时间。

　　被拖住身子的玉儿没有动作，她其实只要略微用力就能摆脱初一的纠缠。但她只是盯着初一看了会，仿佛不能理解他的行为。这期间只有很短的时间……我无数次的期盼有谁能打开这扇恐惧的大门，将我们解救出去，让我逃离此刻的噩梦。多希望下一刻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商少岩，他能将我揽入怀中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一个梦罢了。可我等来的只有玉儿不耐烦的一脚。

　　初一的身子再一次被踢到一旁，‘咚’的一声，我清晰的听见了他脑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我的视线已经全部被泪水模糊，留在视线中最后的影像是初一抽搐的身体和头部大滩散开的血迹。

　　“好奇怪的小娃，抓我做什么……一点力气也没有。”玉儿喃喃道，对于她所作出的凶残行为却熟视无睹。

　　我被她一路拖拽到听风苑竹林的边缘，庭院幽幽没有丝毫人迹往来的样子。我还怀抱着一丝幻想，也许会有人经过呢？奋力的用视线在四周寻觅，没有人！没有人！谁都不在……也许我该庆幸没有人来吧，否则又是另一个初一的惨况。

　　但，隐约中，我还是看到门房拐角处的一片袍角，轻轻一闪不着痕迹。青灰色的衣袍像极了童哥，许是我看错了。

　　“玉儿要飞喽~~~宸最喜欢看我飞的样子了，他说那时候的我最美了，不要怕哦！”听着玉儿欢快的语调，我的心再次沉寂下去，这话听着真熟悉，第一次和她在竹林里见面的时间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吧……目前，除了沉默我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被玉儿挟持着再一次在竹林间飞行，现在已完全没有首次飞行时紧张刺激的心境了。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初一血泊中抽搐的画面。一次次的提醒我，那样一个美好的孩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还是我间接害死的。

　　她携着我在林间穿行，时而足尖轻点枝头，一个借力便可轻松跃起滑行一段距离。估摸一刻钟的时间我被带到了一处密林深处。来时曲曲绕绕的路径我完全分不清自己所在的方向和位置。眼前的一间茅舍大概就是她的居所吧，小小的一间房子孤立的处在山林深处，甚是清幽。

　　我被她一个用力扔在屋前的空地上，她欢快的跑入屋内，并不理睬趴在地上的我是否会有逃跑的举动。

　　身体接触地面时左侧身子先着地，在地面惯性的划出一道拖痕，手臂该是破了吧。艰难的抬起疼痛的左臂，上面满是沙粒和碎石子，许多细小的划痕处渗出鲜血，衣袖也破了大片。忍着上面刺疼的感觉我只能先扫掉一些碎石子，真是可惜了我才养好的伤，好不容易肤色才恢复正常。

　　“咦，你怎么不走的？”

　　我正处理手臂上的擦伤时，玉儿从窗口探出脑袋，一脸疑惑的问着我。我而看看她，却并未理睬，只低头继续挑着伤口处的细小碎石。

　　“你这个人好奇怪，方才哭的那么厉害，现在怎么不说话！我问你呢！”

　　“……”我任然是默不作声低头不理。

　　“我方才已经给你解过穴了，你不可以装哑巴哦！”说着，玉儿已从小屋内款款走出，莲步摇曳很是优雅。慢慢来到我面前，缓缓蹲下，挑起我的脸与她对视。

　　“真奇怪，你方才哭的那么伤心，现在怎么不继续了？你哭呀……哭呀！我想看……”

　　“……”不和神经病理论，我选择继续沉默。

　　“你不同我说话，你不喜欢玉儿？玉儿不美吗？宸说玉儿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美丽的，所有人都想同玉儿亲近……”

　　“美吗？你太丑了！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那样一个无害的孩子你都能下手，他可能已经死了，死了！你难道没觉得自己的手很脏吗？上面沾染的血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忍不住质问道。她的话不禁让我想起初遇初一的时候，那样的无助，那样纯净澄明的眼睛。那个弱小的却要固执的挡在我身前的孩子，终究是我害了他。

　　“玉儿的手很干净啊！看……最漂亮了。”她完全不理解我的悲怆与愤怒，还双手伸出给我检查一番。

　　是了，她毕竟是个疯癫美人，我这满腔的怨气在她这完全掀不起一点波澜。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效应。

　　“你先乖乖的在这呆着哦，玉儿要去看那些牡丹花了，我告诉你哦，都是我自己养的呢！只有宸看过，他夸那是他见过开的最好的牡丹，还说玉儿比牡丹开的还艳呢……你不准偷偷跟来哦，要不然我会生气的！”她起身，告诫了我一番就翩然离去。

　　我独自一人在这小屋前一直静静的坐着，脑袋空空什么也不想。可能是在等她回来结束我的生命吧。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坐了许久，除了林间风吹叶动的声响和偶尔的鸟鸣，余下就只有我的呼吸了吧。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除了走半边还有些疼，其他的倒还好，没有骨折扭伤的迹象。莫不是她又将我忘了？毕竟等死的滋味不好，有机会的话还是先试试能不能离开吧。

　　打定主意，我思索着来时的大概方向向相反的位置跑去。只是，我还未走出十步，脚踝处一阵刺痛整个人已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