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24、疑惑 记忆中他对

　　被吟霜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被告知商少岩已经在刚才进了听风苑，现正在别处更衣，等下就来见我。吟霜扶我亲身垫好软枕后就退了下去，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见到了推门而入的商少岩。

　　商少岩含笑走进床边在我身旁坐下，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模样。记忆中他对着我总是含笑的样子，温暖而和煦，只是不知这笑靥中几分真几分假。许是很久不见的缘故，我很仔细的看着他的面容，还是如玉般得清爽与淡然，但今日看来却添了一份疲惫和担忧。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不禁暗自问道。

　　“好些了吗？”他为我掖了掖被角，就如我第一次在他房中见面是一样。

　　“无碍，不是那么疼了……”

　　“饿了吧，这有厨房先前备下的清粥，先喝些，等会该喝药了。”说完他端起吟霜之前留下的粥开始一勺勺的喂我，动作轻缓，也同我原先一样每勺都要在嘴唇边试试温度，吹一吹。等我喝在嘴里时感觉都刚刚好。

　　“呵呵……逸之，现下让我想起了咱俩第一次见面，只是你我角色对调了一番。只是当时你喝的是药，我今日喝的确实粥，你可还记得？”

　　“如何不记得，除了儿时被母亲那样喂过药，成年后那样对我的也只有你一人了！还当我是孩子般。”商少岩调笑着，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他一边吹着粥，再一勺勺的喂我，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这是间接接吻吧！是的吧！

　　无视这一勺勺的接吻，我假装镇定的喝完了这碗粥，什么味道我是一点也没吃出来，反倒是吃出了满头大汗。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小脸红没红自个是看不见，但脑门上的汗水却是能感觉得到的，想不吸引商少岩的注意都难。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热来，可有不舒服，我去唤大夫要瞧瞧。”商少岩拧了条汗巾为我擦汗，又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就像经常照顾人一样做的很是顺手。

　　“没事，没事！可能是刚吃完东西身体有能量了，出点汗是正常的。我挺舒服的！别叫大夫了。倒是你，听说这几天一直忙着招待一个大主顾，累着了吧？晚饭用了吗？瞧你，眼里都有血丝了，定时这几日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看着就让人心疼。”

　　“让明月操心了！用过饭了，身上还占了些酒气。怕你闻着不舒服才在进门前换了呢。我身子好着呢，你呀，就别担心了。好好照顾自己才是紧要的。”听闻我没有不适，他松了口气，语气上也不复刚才的紧张。

　　其实从他进门起我就很想问问他找到我的细节，为什么和我经历的有那么大的差异。这一切太反常了，想不通的话我会失眠的！这当事人既然来了，咱就必须搞明白不是，也算对自己的一身伤有个交代啊。

　　“逸之，你，是在松石林找到我的吗？”没有任何过渡，我直接就跳到主题上。

　　记得之前有在一些心理分析的书上看到过，突然的提问或是问题的跳转能让被提问者回答的真实性有所提高。换言之，如果他对我有所欺瞒和哄骗，那他眼下的回答肯定不会那样自然。

　　“正是。”

　　商少岩的回答很坦然，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或是语言上的停顿。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说的是真话；二是他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是前者，我只能安慰自己说又狗屎运的巧遇了一次灵异事件。而如果是后者的话……他是为了掩饰什么吗？我看不透。

　　“但是，我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在听风苑的竹林里散步啊，而松石林在静园相反的方向，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走那么远。”我继续解释道。

　　“许是你自己不觉察中就走远了吧，再说，这林中小道曲曲绕绕的被你发现条通往园外的小路也是很有可能的。你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改明儿就叫陶管事找人好好查查院子里的小径，将这种危险的道都封好，可不能再出现这次的事情了。家里父母那边我现在还瞒着呢！”

　　“可是……可是我明明只走了小会儿……”好好的回忆了一番，我确定自己的脚程不可能那么快，那么远。我那是散步有不是竞走、远足！莫非……是那个玉儿带我飞远了？以那样的速度，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逸之，咱这静园附近只咱们一户人家吗？可还住着其他什么人？”

　　“呵呵，这西山附近也就咱们一处宅子，别的一些猎户住的也远……还是说你看见谁了？”

　　“我……我看见……”

　　话到嘴边，我刚想说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笛声，微弱而短促。当我想仔细再听听时却突然消失了。

　　“少爷，王掌柜派人送来一封信函，还请您赶快处理下。”门外的童歌也在这时候跑来凑热闹，看来今天我是问不出个什么了。

　　“你先去忙正事吧，空了再来看我……不着急，我现在好多了。”

　　商少岩这回倒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摸摸我的头，便匆匆的离去，很是紧张的感觉。

　　哎，要不要那么巧啊，刚要说重点的时候就有人来打扰！不过那个笛声好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没等我多想就见到了端着托盘进门的初一，不用想也能猜到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一定是中药！老远我就能感觉的那股苦涩了！她来的点踩的可真准，简直就是和商少岩前后脚啊，真能掐时间。

　　“初一，等会喝行吗？烫！”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初一，其实我是想说‘苦’来着。无奈人家根本接收不到我的信号，直接无视了……好吧，我是病患。

　　初一小美人完全无视我的哀求，双手捧着药碗定定的看着我。摸着碗壁又摇摇头，我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说不烫。我泪流……ε(┬┬＿┬┬)3

　　在美人期盼的眼神中，我视死如归的端起药，捏着鼻子一股脑的灌了下去，完全不给药水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尽管如此，嘴里还是一股浓浓的苦涩味，难受的我不住的眯眼皱眉。

　　“水！初一，给我水！真难喝！”我以为嘴边会递来一杯水，但嘴唇接触到得事略凉的手指，入口的是清凉的糖果，有点薄荷糖的味道。瞬间苦涩感少了许多，没了喝完中药想反胃的感觉。

　　“真甜，谢谢初一，还有吗？”

　　初一又往怀里掏出两颗纸包住的糖果，邀功似的抵到我手中，指了指药碗，又指了指糖果。

　　“呵呵，是说我乖乖喝药就有糖吃吗？”弯成月牙的眼睛可爱极了，这初一把我也当还在在哄吗？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她用力的点点头，笑靥如花，圆睁着眼睛明亮极了。看样子我是猜对她的想法了。

　　“好吧，冲着初一的糖果，这药我也不觉得难喝了。我家初一真细心，还知道给我带糖……那我是不是也要给点回礼才好呢？”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白的样子。

　　“嗯，这回礼就是答谢初一的意思。要不然……你找本话本子过来，我给你念可好？我念话本可好听了，绝对你喜欢！”反正我现在睡的也足了，不如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而且看商少岩今晚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初一嘻嘻一笑(*^__^*)……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呢。不过倒不是话本子，而是一本类似古代传说的异志杂记。

　　“晚上天气凉，山中更甚。初一你上来和我一起暖暖吧！”我拉了拉她的衣袖，这小身板晚上给我守夜莫冻着了才好，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怕！自打见者那个诡异出现的鱼饵，晚上我这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的，之前昏迷的时候无所谓，现在清醒这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一个人睡了。

　　初一对我的要求有些反抗，抽抽我抓住的衣袖就是不肯妥协。无奈，我只好板着脸装严肃，温情战术不行咱就改路线。但明显的初一不吃这套呀╮(╯_╰)╭，思索一番我只好装可怜博同情了……这招果然就奏效，“初一，其实我冷……你能帮我暖暖吗？就一会……等会我睡着了就好……”我弱弱的恳求声总算是打动了初一小美人。脱了鞋她就爬上床，只脱了外袍，在我身边躺下。规规矩矩的在靠床沿的位置一动不动的标准睡姿。

　　我也不多说，只是把被子往她那边多移了点，俩人的缝隙处掖了掖。其实……我热的慌！这回真的是被子唔得！做完这一切，我翻开杂记缓缓念道：“海内西南陬以北者。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木。在开题西北。大泽方(百)(千)里，群鸟所生及所解。在雁门北。雁门山，雁出其间，在高柳北。高柳在代北。后稷之葬，山水环之。在氐人国西。流黄酆氏之国，中方三百里，有涂四方，中有山，在后稷葬西。东湖在大泽东。夷人在东胡东。貊国在汉水东北。地近于燕，灭之。孟鸟在貊国东北，其鸟文赤、黄青、东乡……”
　　我的声音很是轻柔，在缓慢低沉的话语中很淡然安静的感觉，怎么说呢~~很适合床头故事及催眠效果。最后我念着念着随意就来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初一，她已经由开始的标准睡姿改为环抱着我的姿势了，蜷缩在我身旁一副寻求保护的样子。她应该是潜意识中还是缺乏安全感吧……小家伙，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打定主意，我也是睡神来袭之状，意识过后也沉沉睡去。果然身旁有人睡的就是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