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上无邪

23、问心 因为你喜欢

　　第二十三章问心
　　三阿哥走后，我心里十分不平静，并不是他的话让心动，而是突然觉得害怕。我觉得自己都快忘记以前的生活状态了，越来越像个这里的人，每天为这里的人和事忧心，再也找不到当初无所谓的感觉，我还是我吗？我很怕，怕迷失了自己，怕再也找不回以前的自己。
　　我无奈一笑，觉得所谓的命运安排原来真的很强大，当初我把自己当看客，即便知道历史上兆佳氏是十三阿哥的福晋也觉得没什么所谓，因为我根本就不觉得这真的会与我有关。可如今呢？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入了戏，然后按照历史剧本一步步走得心甘情愿。
　　炎炎夏日过去，秋风又起。
　　尺素这几日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不只一次问她怎么了，她却总是避而不答，也与我疏远了几分，每日总往外边跑，也不知做了些什么。这日李德全安排了我与她一起去慈宁宫监察洒扫，到了黄昏时分才完了事，出来的时候我们便一起回乾清宫向李公公报备。
　　因忙了一天着实累些，我便跟她商量抄条近路回去，她也没说什么便同意了。过了西三所，从雨花阁便可以直接回去了，雨花阁那边因平时没人走动，安静得很，我们从那边过去确实快了不少。路上，我又一次问她这些日子怎么回事，她嗫喏了几句，却始终没说什么，我也觉得大概真是什么不好说的，便不再问她。行至一处小花园，突然传来喁喁人声，很小声，可是因平日这边就是寂静非常且我与尺素这会儿气氛僵持更是安静而显得极清晰。我与尺素对望一眼，均是有些害怕，便一同疾走，可走了几步，尺素却停了下来，我不解看她，她却回头往小花园走去，我忙拽住了她，低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看了我一眼，眼内似有嘲讽，我并未明白她的意思。她径直走了过去，我在原地等了等，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便追了上去。
　　循着那偶尔传来的声音，我们逐渐走了进去，且越听越清晰。直到我与尺素隐到一小座假山后面，那声音几乎就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了。
　　“我前些日子听说你买了名艺妓进府，喜欢得紧，夜夜笙歌呢。”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我听着却觉得很是熟悉。
　　“你成日在宫里规规矩矩，没想到这些事儿倒是知道得清楚。”一名男子道，我心里一惊，是太子与静妃！
　　“那当然，尤其是你的事儿，本宫知道得最是清楚。”静妃道。
　　我拉了下尺素，想拖她赶紧离开，这事儿，知道了反倒是危险。谁知她却没有理我，仍打算靠到假山边上去看看，我不敢开口，便使劲拉着她，可是却没有她的力气大，仍是让她过了去。她偷看过去，竟是定住了，久久没有回来，我心下又着急又紧张，便也过了去，一手捂了她的嘴，一手把她拉了回来一起坐倒在地靠在了假山这一面。
　　尺素仍是惊魂未定，我也不敢放开捂着她的手，生怕她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尺素看了看我，把我的手拿了下来，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与她经过这一遭，竟都有些气喘，都各自平静着。因着我们紧张，这会儿也便没在听他们说什么，等醒过神儿来，却没有了说话声，而是一阵阵喘息声传来，男声低沉，女声娇媚，我与尺素互望一眼，我指了指外面，她点了点头，于是我俩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相对无言，等快到了乾清宫，尺素突然笑了笑，然后很是兴奋地快步走去，我不解，便追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她道，“这种事儿，自是要告诉皇上去。”
　　我吓了一跳，忙使劲拽住她，“不行，万不可去！”
　　她甩开我的手，“你要是胆小，便不去，我不提你就是。”
　　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能去！”说着仍拖着她往我们住处而去，这会儿定不能让她去了乾清宫。
　　她甩着我，嚷嚷着，“你放开我！”只是也怕人看见不敢大声。
　　我也不敢多言，便仍拖着她回去。一路拉拉扯扯，也终于把她拉进我们住的院子。一进来，我便松了口气，见院里这会儿没人，便道，“这件事，息事宁人最好。”
　　她道，“这种给万岁爷带绿帽子的事儿也能息事宁人？我看你是白给万岁爷当奴才了！”声音略高，却也刻意压了压，“我看还是得早点去，捉奸成双，若是去晚了，可就没证据了！”
　　我道，“刚刚在外边，有些话不好说。现在我告诉你，你去了，就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她撇了我一眼，“你不就是胆子小吗，说甚话吓唬人。”
　　“这哪里是吓唬你……”我刚要与她讲清，她却冲我甩了甩手，道，“你别扯了，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怕太子获罪吗！”
　　我一惊，没有想到她竟会这样说，顿时无言。
　　她笑了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我心里既气愤又难过，只道，“不是。”
　　她道，“我管你是不是，你别挡着我去领赏就行了。”说着又要往外走。
　　我上前一步把她拽了回来，“你是去领赏吗？你是去领死还差不多！你不想想，若是你去说此事，万岁爷就算知道了这是真的，是会给你记一大功还是把你灭口维护皇家尊严？！”
　　尺素愣了愣，却仍道，“你别糊弄我，我今日是去定了，不过你放心，看在自打进乾清宫你挺照顾我的份儿上，我不会把你跟太子的那点儿风流事儿说出去的！”
　　我道，“我与他无任何牵连！我虽不知你是打哪儿知道得，但绝不怕你说！”
　　尺素眼含讥讽，笑道，“哼，你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啊！你的事儿我可都知道。一进宫就和太子不清不楚的，还有三阿哥，可不是时常往咱屋里送东西，前些日子他说让你进他府里去，我可是也听见了……”
　　我心里气极，她怎么能说出这话来，欲让她住嘴，却正看见十三阿哥站在院门处，顿时愣住。
　　尺素也看去，捂嘴一笑，行了个礼，道，“十三爷来啦，”然后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仍是对他道，“奴才刚才说的话想必爷是听见了，奴才可一句都没瞎说！”
　　十三阿哥缓步走了过来，语气沉稳严厉，“爷刚进来，倒是没听清楚，不如你再说一遍！”
　　尺素嗫喏了两声，却没敢再说，只服了服身子，道，“奴才还有事儿，就先退下了。”
　　我这会儿缓了缓，已平静下来，忙拉住她道，“你别去！你仔细想想我刚才说得话对是不对？！”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十三阿哥，道，“你自身都难保了吧，还来管我！”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道，“你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真得只为了你说的什么赏赐？为了那点儿东西，值得把命搭上？！”
　　我不过随口一说，不想尺素却是流了泪，我顿时无措。
　　她越哭越厉害，道，“是，我可不就是为了那点儿东西吗！谁又能跟你们一样，生下来便衣食不愁，生下来便是主子？我们是贱民，就得为了点儿东西拼命，要不然一辈子都得做奴才，不仅自己做，连……”她瞅了瞅了我，却没再说下去，哭着跑回了屋。
　　我怔住，尺素家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十三阿哥过来揽住了我，道，“好了，她既然回去了，你再好好同她说说便是了。”
　　我点了点头，“嗯。”
　　他两手扶着我的胳膊让我面对他，道，“我虽不知你们这会儿是为了什么，但若是有了难处，定要告诉我！”
　　我不欲给他徒增烦恼，便也没解释，“我这就去看看她。”说完便往屋里走，却被他拉了回来，我不解，一脸着急地看着他。
　　他道，“你让她冷静会儿也不迟。倒是爷特意过来看你，”说着拍了拍我的头顶，“你就这么对爷！”
　　我立马想到了尺素最后说的话定是让他听去了几分的，只是我也不怕，知道他定会信我。转念一想，其实我自己也挺无辜，看着桃花朵朵，其实人家看上的都是兆佳明月。
　　想到这，我便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兆佳明月？”
　　他一愣，道，“这是什么问题？你不就是兆佳明月？”
　　我心里有些着急与害怕，道，“那你到底在我进宫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他垂下眼帘似在回想，我盯着他，一时却是紧张不已。
　　忽而他抬头，看着我道，“记不起以前见没见过了。”语气有些低落，“你这样一问，我到是有些后怕。”
　　我道，“怕什么？”
　　他道，“自然是怕错过了你，不过还好你进了宫，还好当初撞了我一下。”
　　我展颜一笑，跳起来搂上他的脖子，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因为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兆佳明月。
　　他忙搂住我，“小心些，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我道，“我开心啊。你以后也要多说些这话来哄我才好。”
　　他却稳住我道，“是得多哄哄你，不然就得跟别人跑了。”
　　我抿了抿嘴，道，“你放心，我绝对清清白白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嗯！”
　　他眯了眯眼，道，“你还万花丛中过？”
　　我忙捂了嘴，“嘿嘿，一时口快说错了。”又举起了手，“反正就是我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道，“爷可不指望你能保证什么，还是得爷自己来。”
　　我奇道，“你要做什么？”
　　他笑了笑，却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