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恩难却》春和尚

6、第 6 章

　　北翰、东楚、西霖，其中国势最强的当属北翰，但论哪国军队最强，却是东楚。原因无他，只因东楚有一个无人能掠其锋芒的军神——宁怀恩。
　　宁怀恩在军事上的才华天下无双，不过和历史上绝大多数功勋卓越的武将一样，他同样面临功高震主的问题。近两年东楚老皇帝对他的掣肘越来越大，若非如此，宁怀恩早已率兵攻下西霖和北翰了。不过宁怀恩出生门阀世家，纵然老皇帝对他忌惮，却也不会下杀手。
　　而在宁怀恩之下，天下之大，公认才华第二的将帅，当属北翰二皇子卫晞。虽然北翰皇帝也害怕这个儿子手握兵权之后尾大不掉，但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托宁怀恩的福，卫晞依然很得器重，现在还被派上对楚战场，这无疑是莫大的荣耀、信任、权柄。
　　不过在卫晞看来，却也是莫大的危机。
　　如果他能打败宁怀恩，那么他就能完全掌控平南军，在国内的声望也将达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巅峰，但如果若他输了呢？
　　或许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去，保持现在的地位，但卫晞知道，他的那位皇兄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一个不好，那就将是万劫不复。
　　而更糟糕的是，卫晞在仔细研究过宁怀恩十年间指挥的大小战役之后，他所能发出的感慨只有四个字：无懈可击！
　　卫晞揉揉眉心，一声叹息。
　　这样的人，想要在沙场上从对方手里讨得好，恐怕是很难了。

　　秋天，当金黄的麦粒变成一车车粮食输往天海城时，卫晞终于率军出战，囤兵于望山城十里外，兵营背后就是将北翰和东楚分隔开的酒娘山。酒娘山多山道，为了防止被人从背后偷袭，卫晞特别选择了一处没有小道的山体作为己方的后盾，自然，原来在此活动的东楚探子也都被清理干净。
　　翌日，卫晞发动攻城。
　　兵临城下，城墙上的守卫没有露出一丝惊慌，那眼神不是麻木，而是隐隐透着兴奋的清亮。看到东楚军士如此神情，卫晞便知道这仗不好打。
　　望山城城门打开，一个人骑马而出，卫晞定睛看了看，掩藏在头盔下的那张脸居然是在天海城中看到过的，那土匪一般的神情除了倪世龙还有谁？
　　说来也奇怪，有的人明明是同一国的，但就是怎么都合不来。有的人明明是敌人，却怎么看怎么顺眼。卫晞本来对这样粗陋的人物并不感冒，然而对这个倪世龙，他却是很有好感。
　　倪世龙孤身一人策马奔至北翰军阵前，手持长剑直指军阵中央的卫晞，大声道：“小白脸，出来和老子打一回！”
　　卫晞尚未说话，旁边的北翰将领已经气愤不过叫开：“倪世龙，你好大的胆子！”
　　倪世龙一脸不屑：“小白脸，怕了老子不是，连话都不敢应了？”
　　北翰将领俱是恼怒不已，但卫晞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开口，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杆银白色长枪，驱马走出了军阵。随着卫晞的出现，双方将士皆是击鼓高叫，为己方主帅助威。
　　两军对阵，主将单挑，这样的场景无疑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但这样的事情在古时更多一些，当今却少见的很，原因无他，只因主将若是单挑战败——甚至战死，对己方气势打击是非常大的，当场溃败都有可能，随着兵法越来越多，这样全靠武力单挑的事情就少了。
　　卫晞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对自己的武艺没有足够的信心，他是绝对不敢接下挑战的，说不得，接下此番挑衅的另一层用意也是想在武力上压一压倪世龙，好为日后招揽这个土匪留下铺垫。
　　卫晞微笑着去吗到了倪世龙面前，在铺天盖地的助威声中以只有倪世龙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龙兄该不是看在下那晚狼狈，便以为在下是个白面书生吧。”
　　倪世龙一撇嘴，不屑道：“我倒是这么想，连几个宵小都打不过，还是什么元帅呢。不过宁帅说了，你这个人一手马上长枪的功夫很厉害，让我不得小觑。”顿了顿，他又嗅了嗅手掌，一脸□□地说：“不过你这张脸可真白呢，一点也不像个将军，而且那屁股也好摸得很！”
　　饶是卫晞再大度也不由得恼羞成怒，喝道：“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
　　卫晞手上一抖，枪头发出一声呜鸣，龙吟凤啼之声直灌人耳。倪世龙听了顿时脸色一变，眼中那些许不屑也消失无踪。
　　卫晞微微一笑，这才真正驱马攻来。一杆见长枪在他手中化为银色游龙，直取倪世龙要害。倪世龙虽然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但他对卫晞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晚卫晞被黑衣人围攻狼狈不堪的画面上，一时反应不过来，差点就被长枪挑下马。仓促避开，定了定神，心中不甘涌起，当下大吼一声，挥剑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