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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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了病历本上别着的挂号单，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刚刚院办来电话叮嘱过的那位。要不是刚刚亲眼看到在外面陪同的男人，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个小姑娘会来看妇科。毕竟通常只有有过性生活后的女性才会看妇科。现在人的年龄真是难以判断呢。
医生用专业而简练的语言问了她的情况，然后指示她脱掉裤子到帘子后面的床上躺下。
作为妇科主任医师的女儿，这当然不是曲词第一次见到妇科的诊疗床，却绝对是第一次要躺上去。她知道床前端两侧的支架是放腿的地方。那意味着她要将自己完全、彻底的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即便那个人是一个妈妈年纪的女性，更是一名专业医生。但是她仍然感到难堪，没有尊严。可是她更知道那是检查所必须的，没有任何人有恶意。她还知道自己不能犹豫、扭捏，她必须排除一切不该有的杂念，表现的坦然、大方。不能再一次耽误医生的时间。所以她心理的那些情绪必须深深埋藏，独自消化。
“臀部再往前些”医生一边带着消毒手套一边纠正曲词的姿势。
曲词索性闭上眼睛，把自己全部放开。
片刻的寂静后，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会有点疼，忍一下。”
突然的、尖锐的疼痛让曲词差点叫出来。咬住嘴唇睁眼去看，医生手上拿了个铁钳样的东西。红色的棉球显然是沾着他的血。曲词顿时心里一凉，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在恶搞她吗？她的第一次竟然是献给了铁钳！
“好了，起来吧。两个小时后再来找我。不用再挂号了，直接进来就行。”原本应该病人自己将玻璃片送到化验室的，然后等结果再拿来给她看。但是这位是院办打过招呼的，当然要特例特办。那些跑腿的活只好交给护士了。
曲词不知道自己当了特例。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匆匆向医生道谢，走出诊室。
曲词一走出门沈天行就迎了过来。出门时还红扑扑的小脸儿此刻看起来略显苍白。原本沈天行对此次医院之行并没有太多重视。只当是因为曲词对性知识懵懂无知而导致的小题大做。陪她来解解心疑，顺带上个生理卫生课罢了。如今看到曲词走出门的脸色，终于态度端正严肃起来。忙把曲词揽入怀中，轻声问：“医生说什么了？”
曲词抬头看到周围N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门口。忙抓下沈天行搭在她肩头的手走出去。心思却还绕着刚才看到的血棉球。
沈天行见她只闷头走路却不答话，开始有点儿担心。难道真的有什么病不成？有些后悔没有跟着一起进去。眼睛四处一扫，好嘛，医院赶上菜市场热闹了，到处都是人。好不容易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窗口，忙拉着曲词走过去。站定，先安抚着摸了摸曲词的脸颊，才再次问：“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曲词抬头看向沈天行，看到他关切的眼睛，突然感到很委屈，眼睛一酸流下两行清泪。
沈天行这下是真的担心了。难道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不成？怎么还哭了。心里焦急，面上却保持着一贯的镇定。先安抚道：“别哭，怕什么，现在医生的话得打折听。先别慌。乖，告诉我她说了什么？”
“两个小时后来拿结果。”此刻曲词的心情太复杂，不知该如何排解。说完干脆把脸埋在沈天行胸口哭个痛快再说。
难道真是疑难杂症，一时无法确诊需要等待进一步检查吗？难得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沈天行却没了享受的心情。一颗心被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抖的有些乱。温柔的把曲词抱在怀里，一只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宝贝儿，别怕。有我呢。”
曲词听他这样说不仅没觉得安慰反而更添了郁闷。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沈天行。曲词是个一根筋，既然答应了沈天行做她的男朋友就是打算将来嫁给他的。虽然他们还没有将婚姻提上日程，曲词也从没有认真思考过但。是潜意识里她有这样的认同。至少从没想过要和他分手嫁给别人。所以，逻辑上，她的第一次应该是属于沈天行的。可是现在……
想到这儿曲词原本抱着沈天行腰的胳膊紧紧搂上了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侧，眼泪流的更凶了。
沈天行实在不堪这种心理折磨了，曲词这种无声的哭法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酸、心痛百倍。干脆拉开她的胳膊，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开闸放洪的眼睛，态度严肃的说：“乖，先别哭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
曲词抑制不住的抽泣了两下，却不知该怎么说。这事儿她怎么说的出口。
沈天行见她闭着眼睛不言不语，一张小脸湿漉漉的。心底叹口气，放开双手，打开挂在他臂弯上的曲词的大包，找出纸巾轻柔的给她擦脸。心里感叹：多亏了她是不化妆的，不然现在这脸还不成了调色盘。擦完了脸又再拿出一张纸巾按在她的鼻子上。“擤鼻涕。”
经历过感冒那段康复期，曲词现在已经可以很坦然的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沈天行面前。加上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反正她今天已经没有尊严可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当真用力擤了鼻涕。
沈天行盯着眼前这张出水芙蓉面，和那闭着眼睛却故作破釜沉舟的气势，突然很是心动。扔了纸巾，捧着被泪水浸的水嫩嫩的小脸亲了两口再次温柔哄道：“好了，现在告诉我吧，到底为什么哭？”
曲词终于睁开眼睛看向沈天行，仍不知从何说起。其实，第一次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孩不是处女而看轻她，那么这个男人不要也罢。虽然道理她很清楚，心情却无论如何无法不受影响。毕竟她若是为了爱情失去第一次也就罢了，愿赌服输。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个铁钳？？？她忐忑了这么久的第一次啊！虽然她没有幻想过第一次有多么浪漫美好，却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呀。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给沈天行算了，即使会有疼痛也至少是段属于一个女孩的正常的回忆。总比现在这样强太多。
可是看着眼前的沈天行就提醒了她：是谁害的她来看妇科？是谁害她稀里糊涂丢了第一次？这个想法一闪念，所有的懊恼、郁闷、心酸、遗憾等等复杂的情绪瞬间被怨念取代。曲词愤怒的握拳狠狠砸向沈天行的胸口，恨恨说：“都怪你，你个罪魁祸首。害我稀里糊涂……”
好在曲词还没有失去理智，及时刹车。后面的话要是说出来她恐怕就成了名人啦。
沈天行没有提防，被曲词捶个正着。可惜这点力气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并不能构成威胁，反而娱乐了他。看着面前小猫乍毛样的曲词突然有了精神，心情反而却变得好起来。能发脾气是好事儿，说明没大事。笑着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亲了亲道：“傻丫头，这是打我呢还是打自己呢。我还没疼你手倒红了。以后找到武器再打，那才划算。”
看他一副赖皮样曲词恨的想咬他，可是想到此刻身处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终于放弃。不甘心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脸扭到一边。
“乖，先别闹了。咱回车上再说。”
走出医院小风一吹，曲词心里的气仿佛也被吹散了，只剩下郁闷。像个漏了气的吹气娃娃，萎靡在座位上。
沈天行先调了座椅，长臂一伸把曲词抱到腿上。“到底怎麽回事，跟我好好说说。”
曲词异常配合，紧紧抱住沈天性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心里上好似得到了一些安慰，沉吟半晌才闷闷的说：“我不是处女了。”
曲词本来声音就不大，又闷着头，听着就更是囫囵不清。沈天性反复琢磨几遍才猜出她说了什么，却仍是不大敢确定。
这话从何说起呀？任凭沈天行如何见多识广，终归是个男人。先天的局限性使他即便将想象力发挥到极致也想不出看病与处女的关系。尤其医生还是女的。但见曲词的表现又摆明了是刚刚那几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越是琢磨越是糊涂。偏偏曲词说完这句便再没下文。眼见曲词绕来绕去就是不愿详细解释，可是不问清楚他又无法甘心。
沈天性干脆的把曲词赖在他怀里的脑袋扶正，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呢，咱就别绕了。直接说吧，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从你进了那诊室的门儿开始说。”
只他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沈天行很少这么严肃的跟她说话，曲词一时被他镇住，情绪不由变得严肃起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鼓了鼓勇气终究没好意思复述自己跟医生的对话。只是讷讷的说：“那个……是脱了裤子检查的。我以为她只是看看，没想到不知她把什么东西弄了进去，疼的要命。我起来时看到她手里拿了个铁钳样的东西，上面夹了个棉球，棉球上红红的，我猜应该是血。”越说越觉委屈，眼泪不受控制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世界真是什么意外都会发生。沈天行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有这样戏剧性十足却实在缺乏喜剧性的事故发生。这……这算什么事儿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在乎那层膜，甚至长久以来他对处女是敬而远之的。可是曲词不同。她就是个颠覆者，几乎颠覆了曾经他对感情的全部认识。有了曲词他才知道，原来他也和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愚昧的迂腐的男人们有同样的劣根性。他为曲词的单纯而感到窃喜和骄傲。
可是他用心保护和珍视的第一次竟然被一根铁钳和棉球给打劫了。虽然那只是为了检查身体。但是！！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这是什么狗屁医生，竟然给处女用铁钳检查。铁钳啊，那得多疼啊！想到这，沈天行有种冲上楼去揍那个狗屁的名不副实的专家的冲动。
曲词的眼泪适时而有效的浇熄了他心头窜起的怒火。手忙脚乱的用手去擦，可是那眼泪就像失灵的水龙头滴成了细流，源源不断。
“宝贝儿，乖，不哭不哭。不就是一层膜吗？我不在乎。再说是不是处女也不是一层膜决定的。据说很多女孩都是在运动过程中不知不觉就丧失了那层膜。难道因此就不是处女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而且，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有多纯洁了。你要是为这个哭多不值得，是吧？”沈天行搜肠刮肚的找着理由安慰曲词，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不知为什么沈天行越是安慰曲词，曲词越是感到委屈。眼泪不仅没有断，反而越加汹涌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啜泣着说：“那怎么能一样。赤裸裸的躺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要把最隐秘的地方毫无遮掩的敞开给她像做试验一样看，你能想想那有多难堪吗？而且，凭什么别的女孩都有浪漫美好的回忆，我的第一次就是一根铁钳。呜呜……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呜呜……”
说到最后曲词干脆闷头哭起来。没有放开喉咙的哭喊，可是那嗓子和鼻腔闷闷的共鸣声更让沈天行揪心。“我错了，老婆，我知道错了，快别哭了。再哭下去要缺氧了。这医生着实可恶，咱们这就上楼去找院长投诉她。简直是个庸医。怎么能给小姑娘这样检查呢，之前也不问清楚。太不负责任了。”
这话却不是安慰曲词的说辞，沈天行是真的恼了。暗下决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曲词原本自怨自怜还有些小气愤的复杂情绪因沈天行的话而开始平息。终于抬起头看向沈天行，任他用纸巾仔细给她擦着脸。抽泣片刻，终于语能成言。“也不能怪医生。妇科检查就是这样的，要提取样本化验的嘛。只是，我以为我这是很简单的病症，只要看看就好了。”
总之是阴错阳差。已经这样了，再追究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曲词越是这样懂事沈天性越是心疼，看着她红红的鼻头湿漉漉的眼睛更是心动。不自禁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无声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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