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百科》柳四爷

5、记忆的碎片 漆黑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显示屏微弱的灯光着凉了一角。
　　玄鹤烈抱着咖啡杯，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不断刷新的数据。
　　长期不接触阳光的皮肤在荧光的照耀下仿佛尸体一样的惨白，配合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就像潜伏在黑夜里的鬼魅。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终于有些动静了。
　　他迅速放下咖啡杯，切换服务器代理，隐藏硬件识别码，锁定系统漏洞，一连串的操作准确又熟练。
　　回车。
　　瞬间，屏幕上的警告像是爆炸一般的涌了出来。
　　还是不行……
　　挺在回车键上的手迟疑了，那些不断跳出的窗口在他灰色的眼睛里投射出一缕倦意。半晌，他一把推开电脑，靠在床头，抱起咖啡杯大口大口地吞了起来。
　　“呵，不愧是‘神’啊。”那张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不相符的傲慢表情，相当不甘心地叹了一声。
　　“咔嚓。”
　　是开门的声音。
　　他从咖啡杯上抬起眼，这才想起了什么，急忙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霎时，脸上展开了“有糖吃的小孩”一样的表情，推开小桌，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回来了啊？”
　　客厅依旧是一片黑暗，只见一团像烂泥一样的人影滩在沙发上。
　　“啊啊~又喝酒了。”他揉着脑袋抱怨到，只是那欢快的语气没有听得丝毫抱怨的意思，上前，熟练地脱了玄鹤燎身上被呕吐物弄脏的衬衫，回手扔进了垃圾桶，起身去倒水拧毛巾。
　　然后，被人拽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口上。
　　“我没事。”玄鹤燎一把抱住了他，一下一下缕着他早就该剪的干草似的头发，听起来比看上去要清醒的多。“查到什么没有。”
　　玄鹤烈动了两下，就不在挣扎了，咯咯笑着，一把把手上的毛巾捂在了他脸上。“你个变态，流氓，色情狂，早晚有一天不是酗酒而死，就是精尽人亡。呐，妖怪百科十五年前就停版了，现在归终审局管，它那的资料全都是加密的，我可查不到。”
　　玄鹤燎一把扯了脸上的毛巾，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笑骂道：“你个小混蛋，我当你是无敌的。”
　　玄鹤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慢慢来，那些……毕竟不是人。”玄鹤燎自然知道他一向自诩是网络里的孙悟空，如今碰到如来佛祖是什么感觉的，印了个吻在他的额头上，表示安慰。
　　玄鹤烈就像个孩子，尤其好哄，转而就又跟着闹上了，“呐，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他都能解开神印了。”
　　玄鹤燎看着他，缩紧了怀抱，语气淡定：“话我已经放出去了，希望那些兄弟自求多福吧。至于神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玄鹤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的确，解开神印以后强制封印周围的所有生灵可以减少妖怪出逃的概率，就算自己被误封了，也可以找到审察魔兽自净解脱封印。”
　　“可惜的是，小花麟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
　　“那只魔兽……相当热爱恶作剧啊……”
　　玄鹤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是错觉，玄鹤燎用上了他从来没有的语气。
　　就像在回忆往事一样。
　　“永远记得似乎忘记什么东西。”
　　“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白色的走廊，还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护士在焦急地奔走着。
　　这是他看到的。
　　在走廊的尽头，似乎是手术室的地方，红色的警报格外刺眼。
　　所有人焦急的等待中，医生出来了，说了什么。
　　应该不是好消息吧。
　　周围有人开始啜泣，有人晕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个应该出现的人却没有出现。
　　有人被推了出来，罩这白布……
　　他很想上前看清楚，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阿江，阿江……”

　　呼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是在做梦？

　　“阿江！！”

　　“啊！！”

　　手上突然觉得好疼，猛地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而此刻，小米正咬着他的手。
　　一掌把那只狐狸甩了出去骂道：“你个混蛋，咬我干嘛？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小米弹到地上呲着牙跳到了他的脑袋上，噼里啪啦的一阵乱挠，“你才狂犬病，你们全家都有狂犬病。我是在救你好不好？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回来都魔障了？”
　　仲江一把把他从脑袋上抓了下来，按在桌子上。
　　“你以为我想跟那个混蛋一样啊！莫名其貌的进了那破书，还从那什么什么魔兽的消化道里逃出来，你以为我愿意啊。”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单花麟穿着宽大的睡衣从他眼前飘过，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两听啤酒出来。
　　“额……”
　　仲江很囧，看着他不敢再说话。
　　单花麟依旧是无视一切的状态，飘到茶几前，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顺势又留下了一听啤酒，再接着，就又回了自己的房门前……
　　整个过程，就像在梦游一样……
　　仲江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他进屋好让他松口气。
　　可偏偏，单花麟回过身来，这让仲江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正常排异反应。”
　　他说。
　　说完就回屋了。
　　这是什么……
　　仲江瞬间黑线，低头郁闷着。
　　说了还不如不说。你留一堆问号给我自己猜么？
　　“阿江，你看这里。”
　　是小米，突然把那张纸条展开在他脸上……
　　什么东西啊。他一把拎起狐狸，伸到能让眼睛对准焦的地方。
　　呃……有好多零啊……
　　再看……
　　是支票？！
　　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时候背景音乐应该放“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单，花，麟。”
　　喂，等等，跟他有什么关系。
　　仲江突然脑子叮了一下，拿起支票，就往单花麟的房间走去。
　　自从单花麟搬进来以后，他就很少进这个房间。推开门，屋内暗淡的灯光突然让他很不适应。单花麟从显示屏上移开目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仲江径直走了过去，把支票放在单花麟的键盘上。
　　“我不要。”
　　这回，轮到小米诧异了。
　　（阿江，你竟然不要钱……这么多钱……你你……你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发烧了？还是……还是……55555，我是不是应该叫医生，还是打电话报警啊！）

　　单花麟看了键盘的上的支票一会，确定这不是一个玩笑，才把眼睛转向站在面前的仲江。
　　“不够？”
　　“= =，不是啊，混蛋。”喂，我仲江真的看上去那么爱钱么？呃……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这不是重点啊混蛋，“我不要你的钱。”
　　单花麟听着一下来了兴趣似的，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
　　仲江有点吃不消他这样“热情”的目光，抓耳挠腮了一番了没有组织好语言，哼哼唧唧地磨出了一句：“我……我是想，怎么说，我们住一起也算朋友，就不要这么见外了。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会帮，只是希望你能够坦诚一点。”
　　话说出来啊，就是越说越顺，一下壮胆，就脱口而出了。
　　“不要搞得我像白痴一样，觉得自己被耍了被利用了，还拿你的钱，就觉得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似的。”
　　单花麟听着，若有所思，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电脑上，过了一会（所谓一会，就是让仲江觉得自己站在这真有点弱智的意思。），转过头来，开口问道：“你看清楚支票上面的数额了。”
　　“看清楚了啊。”真的好多零……
　　“不要不会后悔？”
　　“不会！”男人的尊严比较重要。
　　“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但是那上面真的好多零。
　　“你确定？”
　　“我……确定。”好像尊严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哦。
　　“那我收回了。”
　　“额……等等。”我可不可以要一半啊……
　　单花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把支票重新塞到了他的手里。
　　“跟我去花溪走一趟，这个，算在开销里。小米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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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似乎看到自己跪在一个男人面前哀求这什么。
　　周围有人拉扯着他。
　　他听到自己在咆哮着什么莫名的话。
　　那男人似乎动摇了，将一本书交给他。

　　“阿江，阿江？”

　　“笨蛋阿江！！！！！！！”

　　仲江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正在去花溪的长途车上。
　　化妆成宠物狗的小米正焦急地推攘着他，原本看着窗外的单花麟也因为这边的动静斜眼过来看。
　　“阿江你到底怎么了？”
　　仲江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努力去想的时候这些印象就出现在眼前。是比幻觉更可怕的东西，他并不记得他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那些映像却真实地仿佛昨天才发生一样。
　　“忘记自己忘了什么。”单花麟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忘记自己忘了什么？
　　（= =单花麟，用能让人听的语言说话会死啊！）
　　等他回头想去深究的时候，单花麟已经把眼睛转向了窗外。
　　忘记自己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