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二】最遥远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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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阿诺德站在阴暗冰冷的洞穴里，口中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雾，他仰着头，浅蓝色的瞳孔一直盯着他眼前的人。
他的面前是覆盖了整个洞窟的寒冰，阿诺德平静的闭上眼，头轻轻靠在上面，双手也轻轻抚在那片寒冷上，永恒冰壁的寒冷刺骨瞬间通过了全身。
但他还是没有离开。
周围像萤火虫一样的昆虫围绕着整个冰壁，把阴暗的洞窟照亮。
阿诺德闭上双眼，希望能感受到一点点也好……那个人的温度和思念。
那永恒的冰壁中，被厚重的锁链困住，像死了一样紧闭双眼，再也不睁开的那个人。
奥维亚，奥维亚·亚特拉。
周遭安静的不像话，只偶尔听得见水滴滴落冻结的声音，和阿诺德平缓的呼吸声。其余全被黑暗与寒冷吞噬了，就连那个人也一样。
他现在，奥维亚现在正处在一个光亮与声音都无法透过的世界，就连仅存的一点思念也无法传递的世界。
其实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不是么？
那个人还活着，但他就像死了一般无法睁开双眼，无法向百年前一样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阿诺德已经死了，但他就像活着一样从外面的世界看着冰壁中的那个人，偶尔像百年前一样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而他却无法回应。
明明他还活着，但却无法回应，就连那仅存一点的希望和思念都无法回应。
这世界上，没有比这还要遥远的距离了。
阿诺德突然很怀念以前的时光……那时的意大利，那时的西西里。
自己成天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成堆的文件，而那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也不出声，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把一天耗完。那样安静的时光，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钢笔写字的声音，那样多好……
有他的声音，也有自己的声音，那样安静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他会叫自己的名字，自己也会叫他的名字，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的冰壁，隔绝了一切，光亮与声音，希望与思念，还有那个人的温度。
阿诺德无法忘记百年前的夜晚，那个人，奥维亚站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位于尸体的顶端。他和Giotto还有其他人站在下面。
奥维亚转过头，藏蓝色的瞳孔里透着决绝。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了！】
其实阿诺德那时听想说，你第一次撒谎撒得那么烂。
【人类的日子太无聊了，陪你们玩得也够了，是时候说再见了。】
恶魔的本性是欺骗，撒谎就像你们的本能一样，有时候你撒谎比斯佩多还逼真。
但这次，太假了……
Giotto的双瞳透露出悲哀，金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悲伤，没有愤怒，这位创造了彭格列的首领也知道，他的守护者，奥维亚在说谎。
【不要再接近我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恶魔，真真正正的恶魔！】
【所以不要再接近我了！不要再接近我了……求你们了……】
苍蓝色的瞳孔瞬间变得痛苦，刚才决绝的眼神就像从不存在一样，藏蓝色的青年挺拔的身影下，奥维亚咬咬牙，有红颜的血丝从嘴边流淌。
求求你们不要再接近我了，我是恶魔啊！
奥维亚在心里嘶吼着，他不是没有想过留下来，和他们一起，他承认了，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光，是他在近乎永恒的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和这些人一起，即使有小打小闹，过几天也就没事了。
每天都在变，但总有不变的东西，每天都要用暴力手段把Giotto从床上喊起来；G和雨月每天都是在吵架又和好的情况下度过；蓝宝那臭小子每天都那么不争气；纳库尔每天都念着他最讨厌的圣经；斯佩多每天都在耍着小阴谋但从没赢过他……
阿诺德……阿诺德每天都批着文件揪自己的尾巴用手铐砸自己的头。
那样的日子，以前从没有过，每天都笑的毫无顾忌的日子，以前从没有过啊……
奥维亚甚至想过，如果自己不是恶魔，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被Giotto莫名其妙的拉入彭格列，和他们一起拼搏，等后辈长大后把彭格列交给他们然后自己去哪个清净的国家休息，然后就这样一生无悔的死去……那样多好啊。
在短短几十年的生命力，做那么多事，然后就这样死去……那样多好。
他突然痛恨起他那近乎永恒的生命，突然想……如果自己是人类多好。
如果自己是人类，就可以一直喜欢那个人，爱着那个人，即使那个人不知道也没关系；如果自己是人类，就不用那么痛苦的和他们离别了……
如果自己是人类……那样多好。
【Giotto……如果还可以见面，我……我还能做你的守护者么？】
不止要成为雷电，还要把家族接受到的损伤单独扛下、抹消，成为避雷针……你手下最强的守护者。
【当然，奥维亚你一直都会是我的守护者。】
奥维亚没有转头，他怕自己看见那几个人的眼神后会犹豫。
他必须离开，他有想做的事情，几千年的生命里，他都没有做过的事情，是这群突然闯入的人类给了他一些勇气吧。
在黑暗的洞窟中，奥维亚站在最中央，他身后是同样是恶魔的死神海拉，即使那只是虚幻的影子。
【为什么？擅自创造这个孩子的话，兄长大人就必须……】
【不要摆出那么失望的表情，海拉，我很高兴，我很高兴我这个恶魔中的恶魔可以作为父亲存在与这个世上……】
奥维亚笑了笑，这时他的笑容就像是人类的父母一样有着一丝自豪和温柔。
【可是……】
【不用沮丧，这对我而言只是一次长眠，但我也很悲伤，我不能作为一名父亲呆在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的身边……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他真有以后活下来的话，总有一天我们还能见面。】
如果自己无法醒来，那么，和他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的这孩子，就是他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了……
不是作为恶魔中的魔神芬里尔……而是作为奥维亚·亚特拉这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的锁链捆住了他的四肢，永恒的冰壁渐渐的夺去了自己的感官，奥维亚有些疲倦的闭上眼，几百万的时间了，他真的好累。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脑海里隐约闪过的画面。西西里的下午，浅栗色短发的青年坐在书桌前，手中的钢笔从没停过。自己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藏蓝色的眼睛半眯着，昏昏欲睡。
“阿诺德……”
藏蓝色的恶魔口中轻轻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像死去一般的永远闭上双眼。
【其实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明明就在你面前，而那份思念却无法传达……】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二】最遥远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