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湿表》随深浅

29、【章29•真相】 顾央整个脑

　　顾央整个脑袋被套成木乃伊，只露出紧紧闭着的双目和微微呼吸的鼻翼。
　　第一次，展御一感觉到心慌。
　　那个笑靥如花，时刻活力四射的小女人此刻怎么那么虚弱？她周身的阳光不见了，只剩下冷冷的凄凉。她的眼睛紧闭着，看不到眼睑下是非存着光芒，这么静这么雅的顾央，展御一第一次见到，可是，他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她。
　　没有笑容的顾央，不是顾央，只是套着顾央皮相的空洞灵魂。
　　今宿沉本想出声安慰，却被小伟阻止了。
　　小伟警官拖着不情不愿的今某人出屋，今某人甩甩袖子道：“干什么？”
　　小伟是型男，向来走的是酷哥风格，只见他淡淡地鄙视了今大灯泡一眼，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腰间的佩枪，今宿沉僵了半秒。
　　“御一不希望有人打饶他肉麻。”
　　“……”
　　展御一执起顾央苍凉的手指，暖暖的唇轻轻摩挲着，似乎是希望借以这种方式传递温暖。顾央的眼睛始终是闭紧的，纤长的睫毛在淡黑的眼圈下留下淡淡墨影。这副美人病态图，着实心疼到了展御一。
　　“央姐姐，还不醒么？”
　　展御一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比起两年前离开时更不舒服。虽然此刻顾央就在他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想抱就能抱，可是心中却滋生了一种相隔万重山的凄凉感觉。
　　回想起认识顾央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展御一只觉酸与甜相互交替着折磨自己。电影院里的暧昧，小树林里的亲昵，课堂上眼神交汇时的兴奋，手牵手散步时的温馨，撞见她对着别的男人笑时的妒忌，她眼里忽略自己时的不甘……如果早知道担心她时心脏这么痛，他宁可少爱一些。
　　不，不能少爱，如果没有绝对的感情，他怎么能将她从那么多艳羡的目光中霸占？想要顾央只是展御一的顾央，感情怎能打折扣？
　　“央姐姐，这次，不要再玩地下情了好不好？”
　　明明她是自己的，却又要在某些时候刻意保持距离，两年前的伪装已经够难受了，展御一不想延续那份不甘心。
　　“我想要名分，做你堂堂正正的男朋友。谁也不能再觊觎你，妄图霸占你……除了我展御一。”
　　“那么霸道？”
　　“对，就是这么霸道！”
　　展御一心下感觉不对劲，倏地抬头一看，顾央果然睁开了沉重的眼睑，苍白的淡粉色唇艰难地扬起一抹戏谑。顾央不敢动，只能维持那个僵硬的姿势看着一脸惊讶的展御一。多想摸摸他的脸，才一两天没见，怎么就突然憔悴了？
　　“你、你醒了？”
　　展同学有些不在状态，眸色虽然渐渐清亮，但迷茫仍未消尽。似乎是无法突然接受这份狂喜，只好迟钝地看着她，嘴角，止不住地笑。
　　“嗯，我醒了。”
　　不知她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肉麻的告白，展御一有些脸红，眼神躲闪着不愿直视顾央带有侵略性质的眸光。
　　“御一，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醒的吗？”
　　顾央说这句话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舔了舔下唇。唇瓣被湿润的舌头滑过，也湿了起来。柔软多汁的唇瓣充血般诱人眼球，展御一再也移不开眼，只想独吞了那份甜蜜的娇美。
　　被诱惑的男人理智全无，傻傻地回应着：“什么时候？”
　　狡黠的笑意荡漾在顾央苍白的脸蛋上，透出几丝红晕，显得越发引人相思。
　　“就在有些人说……我想要名分，做你堂堂正正的男朋友。谁也不能再觊觎你，妄图霸占你……除了我……”
　　展御一反应过来，脸突然燥热了，不等顾央说出他的名字，他立即装傻充愣扮无辜，“哦？有些人是谁呀？介绍我认识？”
　　顾央早料到展御一决不承认自己有多肉麻，无所谓笑笑。这次经历了这种伤害，她突然感悟，人一定要时刻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因为谁也料不到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如果等到没机会再爱才遗憾，还不如一开始就学着珍惜。
　　对于顾央骤然的‘大度’，展御一微微讶异之下还是能够了解的。平时无论听多少、说多少，如果没有自己经历过，始终是体会不到要领的。顾央这次受的伤，应该真凉透了她的心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姨妈真的会做到这一步。既然她已经不念亲情，她努力而不得，就干脆放弃吧。
　　关心，是留给值得的人！
　　五分钟后，小伟连拖带拽将姨妈推进门。
　　顾央以为自己至少是愤怒的，如果看见姨妈一定会不顾长幼尊卑狠狠骂她个狗血淋头，但事实是她没有，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不怕被人骂，因为骂代表还没放弃。可一旦不想再骂了，那就是没有坚持的意义了。姨妈她能够三思下做决定舍弃这个侄女，顾央也能舍弃她。感情都是相互的，没有谁有义务一辈子承受你的冷眼而永远对你掏心掏肺。
　　“道歉！”
　　顾央不愿多说，并不代表展御一会轻易放过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展御一冷冷看着坐在地上怕得发颤的女人，狠狠道。
　　是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姨妈欠顾央一个真心的道歉。想必小伟警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把她带进来。但姨妈显然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她爬到顾央病床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讽刺，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人一样。
　　“央央，你知道姨妈是逼不得已的对不对？”
　　“……”
　　“要不是姨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姨妈怎么会一时被蒙蔽心智差点害了你。”
　　“差、差点？”
　　顾央连讽刺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一个冥顽不灵的人讲道理，何必呢？
　　“对啊，央央你不是没事吗！我知道，虽然到最后你还是受了点轻伤，但是央央你肯定不会怪姨妈的，对不对？姨妈可最疼你啊，你舍得姨妈进牢房暗无天日地过日子么？”
　　“……”
　　“你之前不是已经变卖房产了吗？怎么后来决定卖了我？你不知道被你出卖我会面临多悲惨的命运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这、这不是还没酿成大错么？反正你现在好好的，就别跟姨妈计较这些小事了好不好？”
　　“小事？！”
　　失声怒吼的人变成了展御一，这个没心的女人可知她嘴里的小事，却是他展御一最最恐惧的大事。他心里顾央的地位那么重，姨妈凭什么把别人的最痛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是，他们不要求她一并重视顾央，但她凭什么利用顾央达成自己无耻的目的后，还能若无其事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决定卖了我？”
　　顾央沙哑着嚎出声，从小自己就是顾爸和大美女的宝贝疙瘩，姨妈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她对自己没有半丝恩情，以什么资格来糟蹋她？
　　姨妈心虚地噤声。
　　展御一知道顾央不问清楚原因是注定难以释怀了，所以尽管真相残忍得令人发指，展御一还是担起了告知真相的责任。
　　“央姐姐，她不是‘突然’决定的。她变卖的房产不是为了还债，你才是她要抵债的人。变卖所得的钱，她是用来、用来……”
　　顾央自讽地笑道：“用来逃亡的，对不对？”
　　“……”
　　展御一不忍点头，倒是小伟，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