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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南好,机杼夺天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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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的睁开眼,金色的光线透过纱窗撒在床前,像是铺了层金色的地毯,侧脸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七点半,稍稍眯了会还是睡意全无,只好起了身坐到梳妆台,镜子里的少女一双黑亮的清眸此刻带着些许慵懒,清丽又魅惑。
卿卿悄悄的拉开房门走到客厅,刚想唤人,转脸见桌上摆这个白色的大盒子,上头系着红色的蝴蝶结,她不由好奇走上前去,拉着丝带的一头缓缓用力,转眼间红色蝴蝶结就变作一根细细的丝带缠在手上,不得不说女人还是很喜欢惊喜的,特别是这样的礼物。
盒子里放的是一件旗袍,以金线勾边、银线装饰花纹,色晕浅浅过渡,以纬管小梭挖花装彩,胸口往上用丝质薄纱材料,十分华贵漂亮,卿卿拿起来看了好一阵,眼神由最初赞叹,惊喜变为疑惑,平静。
吴村梅有一句诗:“江南好,机杼夺天工,孔雀妆花云锦烂,冰蚕吐凤雾绡空,新样小团龙。”这样特殊的花纹和精巧的工艺唯南京云锦莫属,南京云锦与成都的蜀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中国四大名锦”,卿卿在电视上曾看过,知道这衣服做起来不易,亦是价值不菲,倒是从来没想到她会有机会得到一件这样的衣服。
东西虽好,这后面的意味只怕更耐人寻味,慕容霆毫不掩饰对燕栩栩的宠爱,就算把宋伊人看管起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安抚她,是讨好她,是告诉她你在我心底是如此珍贵,值得如此贵重的衣服。
“哎呀,小姐已经醒了么?怎么不唤人。”进来的是何老太太拨给她的福婶,人精明,手脚也麻利,她见卿卿起来,忙上前殷勤的问要不要梳洗。
“不急,”卿卿看着衣服道。福婶看见卿卿看着盒子,笑道,“小姐就是好福气,大少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只有这云锦配得上小姐,听说可是花了大价钱。”
她见卿卿神色依旧淡淡,疑惑看着她,猜测道,“怎么,小姐可是不高兴,大少虽然没有来看小姐,可是这份心意却是难得的。”
卿卿放下丝带,拉开旁边的椅子,福婶忙倒了杯水递上去,“如今战火纷纷,到处民不聊生,这衣服太过劳民伤财,要是穿出去让人平白诟病。”
“小姐,这······”福婶虽是何家老人早年也是贫苦人家出生,哪里不知道这一件衣服是多少人家一辈子的生活,她倒没想到卿卿一个大家小姐见了这衣服不仅不喜反而有如此感叹。
“你把衣服收起来吧,老夫人起了么?”
“是,老夫人昨个出去赴宴回来晚了,正睡着,不过她向来睡眠浅,这个时辰怕是要起了。”福婶一边帮着她穿衣一边回道。
卿卿点头算是知道了。
“小姐早上吃点什么?”
卿卿这才想起昨天跑了一天回来倒头就睡,这会子真是饿了,“清淡点吧,一会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用罢早饭,福婶前头领着卿卿,何家是老式园林,一路上亭台楼阁,雕廊画栋,抄手游廊,湖水荷塘,走了好大一会方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何老夫人才刚刚醒,卿卿示意他们不许去禀告,独子一人在门口悄悄的站了好一会。
“丫头怎么不进来,”卿卿听老夫人的声音忙进了屋,笑道,“您怎么不多睡会。”
老夫人扶着丫头的手在梳妆台前坐下,卿卿见状上前接过梳子,将老太太的头发轻轻打散,细心的一点点用手指顺着老太太的头发,不时捏上一捏,力道适中,老夫人眯着眼十分享受,梳过头,卿卿又拿起毛巾慢慢侍候老夫人洗脸,漱口,面面俱到,直到叫人传了早饭上来,老夫人才慢慢开口,“傻孩子,不知谁有福气娶了你回去。”
卿卿听了这话脸颊淡淡的泛起红晕,有些羞怯,“你可别打趣我,我是真心喜欢您,侍候您的。”
“呵呵,这丫头前几天油盐不进的,今个怎么转性了,看来有人的礼送的真不错。”老夫人笑着对一旁的丫头婆子打趣,“您还说,”卿卿更是面如火烧,“别羞别羞。”老夫人满脸促狭,这下子满屋子人都笑开了。
“你们打发人去问问老爷起了没,问他要不要过来用饭,”老夫人发话,“你们两个去问问厨房炖银耳燕窝了没?送去你们姨娘房里。”
卿卿见她打发走人知道她有话要说了,“坐过来吧”老夫人笑脸一下子淡了下来,卿卿听话的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坐下,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慢慢说着,
“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你这丫头是个最最实心的孩子,我以前听人说,只道你只是个闺中弱女,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过徒有美貌,如今见了才知道,你这孩子心性好,脾气好,有见识,有风度,没有那些小姐的怪脾气小性子。”
说到这老夫人幽幽的又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哥哥前些日子打发人来要接你回去。”
“真的么,什么时候?”卿卿脸上带着惊讶至极的表情,“这事让人拦了下来,听说现在宋家是宋文轩主事,我是外人不便多嘴,你也别怪我老婆子瞒着你。”
“哥哥他回来了,他要接我回家···,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卿卿不解。
“看看这个吧,”老夫人将报纸往她面前一丢,卿卿凝神看去,报纸上印着醒目大字“参议院就总理之死成立专审团,慕容霆为首要嫌疑人,这······。”她看向老夫人,“继续看,还有呢。”
卿卿拿出底下压着的信件,才看两行惊叫,“东北易帜。”
她倒吸口凉气,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简之极本就手握重兵,在军中又有威信,这也不奇怪的,慕容霆也是有些手段的,事情给压到今天。”老太太摸着红漆家具上的花纹眯着眼淡淡道。
“老夫人。”卿卿一时有些傻眼,她的确存着感动讨好和老夫人的心思,可没想到这老夫人竟然毫不遮掩的把这么机密的信给她看了,要说是两人投缘她还真的不敢相信,可是她所图什么呢?至于慕容霆,他是东北统帅,自是不可能对东北的军情一无所知,他怕是早就知道了,却装作若无其事,这样做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虽然心中疑惑万千,卿卿面上却焦急道,“如今可如何是好,鸿宇岂不是很危险。”
老夫人揽着卿卿入怀,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我也听说你和慕容小子的事情了,你心底有他,如今他可是四面楚歌,也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卿卿心中咯噔一下,这何老夫人什打的什么注意?避祸?慕容霆的虽说与何家有来往,但是就是出事也祸及不大。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老夫人,你一定要教教我啊·,我要救他··”卿卿一下子扑到在老夫人怀里低低哭泣。
“这个你放心,办法还是有的,我一定帮你,只是”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道我昨个去了哪里?”
“我去了九江镇守使的府上,席开二十桌,请的是北平的名角助兴,”她顿了顿,“为的是帮慕容霆捧那燕栩栩。”
“燕栩栩?”卿卿止住了眼泪,疑惑的抬头,她的脸上因为哭泣而泛红,满眼的迷茫。
“是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老夫人细细的擦着眼泪,“交际花?”卿卿的眸光倏的暗了下去,喃喃自语,“交际花,交际花。”
“傻孩子,我知道你心底存着慕容霆,可是这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特别是这有权有势又英俊多情的,”老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着牙恨道。
“我老了,多少年不爱凑热闹,我昨天去就是冷眼替你瞧去了,那燕栩栩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慕容霆如此欺你瞒你。”老人恨意更重,眼底杀机闪过,卿卿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这燕栩栩的确好本事,人美,有心计,迷得男人围着她团团转,我听说她在上海凭着姿色帮慕容霆办了不少事,但是······”老夫人转眼看向卿卿,语气不屑,“这燕栩栩能成什么事,怎么成事,我不说,可她付出十分代价需要委曲求全成的事,在我看来,你不过需用五分,而且世人都会会赞你,敬你,你名正言顺,你出生不凡。论姿色,你胜在还年轻,岁月最是不饶人,容颜易老,人心易变。”
“傻孩子。”老夫人替她搽去眼泪,“咱们决不能比不过那些个痴心妄想的女子,得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咱世家女子的风度和本事。”
“请您教我。”卿卿认真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