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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断任谁可招魂(2) 浑身浴血的 ...
日近傍晚。
东陌皇城位于落阳东部,泱河穿城而过,以泱河为界分为东宫与西宫。宫殿异常精致美丽,排列并不遵循次序,却俨然有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恢弘之美。大开的朱门前分立两根盘龙玉柱,片片龙鳞皆光芒四射,龙须龙爪刻处皆精细如须发。
两条盘柱将欲凌空的龙,现在都在皇宫偏门口白衣少年的头顶。
那是一个眉目很漂亮干净,穿着简陋的白色粗布衣服,身上还背着一个人的古怪的少年。
宫门口的守卫向他走过来,因为他衣服甚是普通说话也并不客气,“没什么事就快点离开。”
“啊。”少年怔了怔,抬起头看了看那守卫,“你是守皇宫的人吗?”
守卫也一怔,旋即便点头。正想轰他离开却听那少年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进去见里面的国师。”
守卫呆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守着宫门守了那么久,从没有遇到过有一个人会像眼前的少年一样用一种好像“我最近缺钱你借我三钱银子”的口气说着,“我想进去见皇宫里面的国师。”
呆滞了很久,守卫猛的拔出腰间的刀,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了少年颀秀的身体,带着讥讽的笑容说道,“国师?他可是你能见到的!”他冲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刀,“快点走开,我还能放过你。”
少年的脸上却并不显害怕,依旧用着认真得有些可笑的语气对他说,“我想进去见国师。”
守卫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心中不禁怀疑那少年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也无心同他探讨可不可以进去的事,刀光一闪,少年的衣袖便裂开一个大口子,从里面猛地喷出艳艳的血来。
少年一惊,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那一刀守卫很是用力,血瞬间染透了整只衣袖,但少年的手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擦。
因为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守卫见他沉默不语,正以为他心觉恐惧,突见少年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干净澄明如琉璃的笑容,愣神之间,他眼前人影一闪,那少年竟已不见。
下一秒,守卫猛然发觉那古怪少年竟已冲过宫门,直奔皇宫里去了!
守卫心胆俱裂,用尽力气大吼道,“快点来人!有人闯进皇宫了!”
天子之门,据说是有九重。此地位于偏殿,并非皇帝寝宫等要紧之处,门不及九重,又因出入之人甚多,平日门多是开着,君望跑过三道大门便直入内部去了。虽论不上轻松,倒也并不算难。
那国师所住之地,正是这偏殿。
君望身上背着江淮,跑得却不慢。宫门外本就有不少守卫,尚未跑出几步已有大片追兵,鳞鳞的铠甲在日光下甚是耀眼。
面前是一条宫渠,尚未跑上桥头便见一群守卫团团围到面前,同追兵一起将他前后堵截住。君望站住沉默片刻,突然将江淮从背上放下拦腰抱起来,全然不顾守卫们一双双瞪得几欲裂开的眼睛。
竟有这般大力的人!一个差不多年岁的人竟然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抱起来!!!
只是这么转瞬之间,君望面前的守卫猛地被他撞倒在地,君望抱着江淮拼命向皇宫深处跑过去,还不忘对那个被他撞倒的守卫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容。
他的手臂上被砍出不少伤痕,染开了一大片的血,他却完全未觉得疼一般,江淮的重量压得他的手几乎麻木,但他也无心去想,他只知他要找到那个国师救江淮!
哪怕是••••••拼上自己的命,也要救他啊!
如果••••••他也算有命的话。
风烈烈地刮在脸上,头发不知何时已散开,额前发丝落进眼里一阵阵的刺疼。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必是难看得很,若是江淮醒着一定会对他大喊说你你你怎么这么脏这么丑赶紧给本少爷闪开。他吃吃的一笑,不由将江淮抱得更紧了些。
阿淮••••••
明明是极度危险几乎惊心动魄之时,他眼里现出的却是落阳满城繁华之下,江淮折扇挥舞,笑眯眯地说要不要和本少爷去游湖,他是好人••••••君望的脑中并没有准确的好人坏人的定义,他只知江淮是好人,既然是好人那么他便不应该死!江淮是那样一个喜欢玩喜欢闹喜欢活着的人,他••••••不应该死的啊!
奔跑之间,他听见身后的守卫在发了疯一般的大喊,“拿出箭!”
身后传来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君望也不躲闪,亦来不及躲闪。十几支箭转眼间直直射入身形单薄的少年的背部,血喷涌而出,沿路似开出大片大片的花。守卫只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猛地腾出手一把拔出背上的箭,仍然固执地在往前拼命地跑着。
残阳血一般艳红。
浑身浴血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奔跑,其背影隐约现出一种极度惨烈之美,犹如在毫不犹豫,毫不后悔地奔向死亡。
他不要命了!守卫震惊中不由自主停住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的身影。
这样决然执着的背影,很多年以后他们都无法忘记。
阿淮!
君望咬住牙,风刮在脸上,三月的风竟这般凌厉如刀。他脑中一片寂静,突地就响起乱石砸落的轰天巨响,在脑中耳中尽是一片轰鸣,直震得心念皆散成一片空白。
宫渠旁栽着杨柳梧桐,棵棵挺拔秀丽,如女子窈窕的身姿。
君望抱紧了怀里的江淮,突觉眼中模糊,喉中哽咽许久,他突然就看不见那些披甲执刀的追兵,那样美的杨柳,柳叶弯弯如谁的黛眉。
还有••••••
喉咙里一阵腥甜,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吐出一口血来,仿佛把心脏揪紧的痛楚瞬间涌上,他一步未踏稳,猛地栽倒在玉阶上,手里一松,再抱不住江淮,但他突地咬牙,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将江淮抱起,手臂欲断,筋骨传出几要折裂的声响,但他不闻不顾,只是用力踩在玉阶上支持着自己,几乎要留下深深的踏痕来。
在这一跌一抱之间,身后的追兵已尽数追上,身后不防又增了几道刀伤,他觉得血液在飞快地散失掉,身体骤然一冷,脚下一软,已从玉阶上狠狠摔落下来。
御林军已赶到,宫内侍卫团团将他围住,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已不容他再次脱逃。头顶悬着寒芒湛湛的刀锋,君望仍死死地抱着江淮,他抬头看着周围的侍卫,眼睛乌黑,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安静。
为首的是御林军统领,银盔细甲,手中执的却是一把剑。那剑寒芒更是耀眼,剑刃极薄,日光一照便如一泓潋光闪烁的碧水。
“刀出如猛虎,剑出如飞凤。刀走黑,剑走青。剑在左,青龙象也;刀在右,白虎象也••••••”
君望静静地垂眼,淡淡地道,声音平稳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慢慢地站起身,不管有数把刀直直指着他。
他看着面前的御林军统领,微微地笑着,“你是统领对不对?”
“我要见国师。不要追了,若是伤到阿淮,就不好了。”
头顶猛地传来剑刃破空之声!
御林军统领守卫宫廷数十年,有擅闯宫廷者,皆格杀勿论!
哪怕眼前的少年看起来那样纯善,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死人!
剑锋对准了君望脖颈,重重地劈下。这一剑的力道,任眼前少年如何,也势必无法抵挡。剑刃劈空而来,所谓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其势亦不过如此。
君望抱着江淮,仍在微微地笑着。
他没有躲,亦不想去躲。
一剑劈下。
有血喷洒而出,溅上统领锃亮的铠甲。
但统领的脸色,却渐渐地变了。
那少年脖颈之处明明被剑斩出一道深达数寸的血痕,分明便应立即重伤而死,但那道血痕,转瞬之间,竟已愈合成了血痂!
那一道暗红色的血痂,狰狞如鬼眼,统领的手一颤,剑“咣当”坠落在地。
君望看着他,垂眼淡淡地笑着。
明明是十分纯净漂亮的笑,落进统领眼中却恐怖异常。
身旁的御林军皆是目瞪口呆,更是有不少人发觉,君望满身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皆数愈合,徒留染透衣裳的血,愈发显得诡异可怖。
那样漂亮的少年••••••
统领尽无刚才的半点威风,颤颤地道,“你••••••妖怪••••••”
君望怔了怔,像是没能明白他的话,他低头想了很久,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我不是妖怪。”
他弯了弯眉眼,笑意淡如一缕柳烟,却生生将满宫廷的碧树繁花都压了过去,若不是那一身的血想必更为动人,“我是鬼。”
周围寂静如死。
那少年笑得这般漂亮,却在说,“我是鬼。”
皇城里碧瓦飞甍,朱栏横槛,回廊曲曲绕绕不知通往哪里。过处绿柳成烟,繁花开似锦缎,比落阳之景竟更要胜出几分。
回廊地面本是水曲柳所制,几经宫娥打扫极为干净,此时却洒满斑斑驳驳的血。
君望抱着江淮,身体虚软已无半分力气,却仍是坚持着往着自己也不知通向何处的地方慢慢地走去。他已全然跑不动,但是,哪怕是爬着,他也要找到那个国师才可以。
“阿淮。”他轻轻地喊着江淮不知第几次想要把他叫醒,江淮却仍是死死地睡着,听不见,更无法回答。君望低低地笑了笑,眼中不知为何竟有水雾漫上。
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情景。
有人要死了。
在他面前要死了。
似乎也有这么多的血,不,还要多。像是一片汪洋一般多的血要将他淹没,他完全呆在那里,不知要去做什么,只是怔怔地伸手,小心地触碰着那些温热的血,艳红如夕阳一般浓重凄婉的血••••••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吵嚷着奔涌而上,喧嚣声瞬间吞没他的听觉,亦吞没身体残存的所有力量。君望跪倒在地上,江淮亦横卧在地,他突然抬头对着天空“啊——”地一声迸出叫喊,捂住耳朵拼命地像是在宣泄什么一般喊着,他不想想起来!是那个声音笑着对他说君望有的事想不起来会比较好,他信那个人!她不管说什么他都是信的啊!
“铮!”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琴音,有人在不远处弹着梅花三弄,琴声如裂石流云,脉脉如一脉清流,转瞬之间阻住君望的思想。君望睁大眼睛,那琴声越来越近,如月光一般沉寂清冷,淡淡地浮在空中。
他抱起地上的江淮,想要站起来向那琴声传来的地方走过去,全身却只剩下虚软,未能走出一步便再次摔在地上,下巴磕在光滑冰冷的水曲柳地面上,却不觉得疼。
是那个国师!君望不知道为什么眼里突地放出炫目的光来,他找到那国师了!他咬牙努力以手支地站起身,只手抱着江淮无力地靠在回廊角落的一根柱上,另一只手紧紧攀住扶栏,像蜗牛一般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前挪。
琴声仍在继续。
一弄叫月,声入太霞。
二弄穿云,声入云中。
三弄横江,隔江长叹。
“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轻罗自在飘。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
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梅花三弄唤群仙,雾绕云蒸百鸟喧。蝶舞蜂飞腾异彩,丹心谱写九重天。”
有人低低地吟道,脚步声自远而近,止在君望面前。
君望亦笑,笑容倦怠,像是扑簌落了满树雪的寒梅,疲累地仿佛转瞬便要睡去。
眼前是一个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的红衣男子,眉目如一地月华,极是清朗,长长的头发深黑如墨,衣袖几要拂落在地上。那男子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地眯着,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妖怪?”他低低笑道,倒是从未见过看起来这般纯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妖怪。
君望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江淮轻轻地说道,“救他。”
“嗯?”男子眼睛眯得愈发厉害,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救他。”君望说道,抬起头对上那男子的眼睛,目光清冽如一泓碧水,却有凛凛的眩光闪过。
“我为什么要救他?”那男子笑容更加灿烂。
“他要死了。”君望说。
男子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国师。”君望这样回答道。
“国师就有规定必须救人?国师不是神仙。”
君望低下头想了很久,“又不是神仙才能治病救人。”这句话本是张杏林说的,用在这里却有些答非所问。
“好吧。”男子看起来脸上满是浓浓的兴趣,这样一个孩子一样的人,不,是妖怪,似乎是有趣得很。他挑起眉看向君望怀里的人,下一秒,男子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霍然睁开眯起的眼睛,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地盯着江淮的脸。
君望奇怪地看着他。江淮的脸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因为江淮大少爷最爱惜的就是他这一张据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了,若是君望在他昏迷当中不幸弄伤了什么的,江淮醒来看见估计他会立马再次昏死过去,说不定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沉默许久,君望正想问问年轻的国师江淮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却听他张了张口,慢慢地说道,
“皇子?!”
最近喜欢上网王里的忍迹CP,同人念头大盛啊,突然很想把君望和楼雨淮凑成一对呢。(喂喂这里不是耽美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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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命断任谁可招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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