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十四少

5、第 5 章 “娘……娘

　　“娘……娘……”

　　孩童蹒跚的跑了过来。

　　凉亭里语笑嫣然的女子转过头来，蹲下身子温柔的抱抱那小孩儿，转而对着那一身华贵气质的少年说，“王爷，这是犬子雪惘极。”

　　“思凝泛笔诗千首，惘极舒肠酒一壶。怎取得这名字？”那人开了口，折扇展启。

　　绝艳的女子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悲伤，“爱上那负心男人是我自己造的孽，再后悔又如何，可这孩子无过。那人若还有良心当让这孩子健朗成长……咳咳……”

　　说到急处，女子用手帕掩着嘴猛咳了起来。

　　“娘……”孩童不知所措的拉着女子的衣袖摇晃着。

　　“惘极，娘没事。”女子看着那孩子时总是满目柔夷。背过去的手上拿着的手帕上却满是鲜血。

　　少年站起身来，“盈尘姑娘放心，本王定将小公子平安送到祈大人眼前。”说着，笑着摸摸小孩的头。

　　女子的泪却一下子溢出了眼眶。忙拉着小孩一同跪下，“大恩不言谢。随王爷此恩盈尘怕是再无法报了。”

　　少年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直视着那女子，“祈大人好福气，得如此惊才绝艳知己。”

　　女人抬头，泪光点点。

　　“让好女人落泪可是死罪。”少年开着玩笑，拭去女人眼角的泪。

　　少年收回了手，“本王愈礼了。只是情不自禁。”

　　女子破涕为笑，“若是盈尘再晚生个十年必是痴迷于王爷了。”

　　少年伸手把女子和小孩扶了起来。坐回座上，折扇轻摇，上书清秀淡雅四字：花开勿枉。

　　梦醒了。

　　窗外雷雨狼藉。

　　我抬手触到自己眼角的泪，于是坐起身来。

　　娘。天下第一的美人，却也是天下第一艺妓。

　　我不恨我爹。那时的他还不是丞相，势力权利还极不稳定，朝中动荡，他也不知晓我娘的病已入膏肓。他一定比我还要难受。

　　又盖上被子躺下，合眼，却再无眠。

　　眼看着天渐亮。

　　我抻着懒腰出了门，才发现筱燕早守在了门口。恭敬的低着头。

　　“早啊，筱燕姑娘。”

　　“祈公子早。王爷嘱咐您醒了去中庭一趟。”

　　“知道了。”

　　到了中庭，那人正神清气爽的饮茶，延枫已站在那人身侧。

　　茶香袅袅，这人的习惯还真是没有一点改变。竹叶青的香气徐徐而起。

　　凡浅啜一口，放置茶杯在一旁， “昨夜睡的可好？”

　　他摇着折扇抬眼笑眯眯的看着我，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咳，也的确是什么也没发生。

　　“睡的很好，多谢王爷关心。”我颔首，无意间正瞧见那折扇上一如从前的‘花开勿枉’四个字。刹那间有些愣神。

　　“怎么？”凡注意到我的不自然，问道。

　　“在下以为王爷的折扇上写的应是吾手擎天或者君临天下之类的，所以有些震惊。”

　　那人笑的莞尔，并不作答。

　　“一会儿你和延枫随我去趟九门提督府上。”这人一向如此，命令却用着随和的语气。

　　“遵命。”

　　九门提督府。大厅。

　　中年人跪了下来，“下官叩见王爷。”

　　那中年人的神情却是不卑不亢。不愧是军队的大统领李奕，气概非凡。

　　“李提督快快请起。”又来了，那人虚假的热情。

　　那人没等凡的手来扶便起身，敛了衣倨入座。

　　“不知王爷亲至所为何事？”

　　“只是商议天下易主不易姓的事，还请李大人相助。”凡的眼里没有一丝迟疑。

　　李奕似乎并不吃惊听到这话，语气依平稳，“王爷可知这玩笑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

　　“大人把这话当成玩笑才是对本王的大不敬。”凡的目光刹那变得冷冽，唇角扬起，似笑非笑。

　　“话不投机，还请王爷珍重。”

　　“可惜了李大人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

　　话音未落，延枫的剑已直指李奕的颈间。

　　“哼，王爷以为造反的时机已成熟？”

　　“论兵力的确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毕竟在人防我之前先进攻才得趁其不备这个先机。”

　　“你以为此时无人防你？”李奕不再用敬辞。

　　“我以为有。”凡摇起了折扇，一派自得悠闲，“所以我来找你，这样就拆了整个京城的守卫。”

　　“杀了我就能拆了整个京城的守卫？太天真了！”

　　“谁说杀了你？恩？”凡转身，拍了拍手。

　　一群人被另一群人押着带了出来。

　　被押着的明显是一群老弱妇孺。

　　“盛传李大人两袖清风，孤身铁胆，来看看，这些人认得否？”凡讽刺的语气。

　　呵，原来李奕不是没有家眷，而是自知树敌甚多，把家眷都送至千里外，对外称孤身一人。

　　“轩辕凡，你卑鄙！”

　　凡挖了挖耳朵，一笑置之，“不然给李大人个机会，素闻李大人武学奇才……”
　　“好，我要是打赢你你就放我家人平安离开！”李奕打断凡的话，唉，李奕再骁勇善战，家人着实是他的弱点。

　　“本王岂敢和李提督比武功造诣。”凡笑看着我，“苒儿，去和李大人切磋。”

　　于是我的脑筋一下子根根崩断。

　　让我和绝非浪得虚名的战场修罗切磋，凡是存心试探我的武功。况且，李奕赢了凡也不会让他的家人离开，因为凡并没亲口答应，是李奕说的而已。

　　无奈，我只好一作揖，“李大人。不才祈苒承蒙赐教。”

　　李提督一脸的轻蔑打量着我。

　　延枫撤回了长剑的一瞬，李奕就攻了过来，手作爪式，攻势至凶至快，龙骧。

　　我躲闪过，竟被气所伤，胸膛承住了掌风，嘴角溢出鲜血，不由赞叹这霸道的招式，既然如此，只能以攻为守，我反手虎踞，对方以鲸吞应之。

　　我步步后退，李奕步步紧跟。

　　轻舒一口气，终于到堂外了，露天打斗才爽快，不必顾虑伤及无辜。

　　明显的劣势急剧演变成优势，李奕似是察觉，眼眸的愤怒燃烧欲旺，他终于拔剑。之前不拔剑，大概是觉得对付我没那个必要吧。

　　李奕的剑招极其凌厉，几乎不给人反应过来的时间，徒手应了几十招，终于躲闪不及，我的右臂被剑锋所伤。还好，伤口虽深，却不及经脉，不会影响动作。

　　“祈公子！”延枫叫我，扬手把长剑扔了过来。

　　我单手接住剑，一招掠影浮光接续。

　　足足二百一十七招，我的剑指着李奕的眉心。

　　李奕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么高傲的人输给了我这么一个小鬼，一定很抑郁吧。

　　我师父是天下第一剑少曲幽，再学艺不精，高手之列我还是勉强能挤进去的。

　　“祈某侥幸而已，承让。”我一抱拳。

　　“英雄出少年。”李奕长叹一声，眼神一稟，一个转手，剑横在了自己脖间。已报了必死的决心。

　　“就算提督大人自杀，你的家人也是要死的，因为我只给你两个选项，为我效力或者全家灭门。”隔着几十步，但轩辕凡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至耳中。

　　那群老弱妇孺从头至尾都没有哭叫，仔细看，那温婉的女人已咬破了嘴唇，却仍是坚毅的表情，跪在那搂着俩个小小的孩子，老妪的表情也很平和，没有太多的惊讶。

　　将相之家的修养确实令人敬佩。

　　“哐当！”剑落了地，李奕颓然的转过身来，一瞬间似是老了好几岁。他缓缓的朝着凡跪了下来。“下官当识时务。”

　　“好。”凡合上了扇子，“那么本王就留李夫人等在随王府做客几日。”

　　我暗叹，这几日一说恐怕是要等凡坐稳了皇帝宝座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