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长青》奸臣

6、第 6 章

　　正午时分，玉凰和月儿回庄。
　　膳食早已备好，洋洋洒洒地摆满了一桌，月儿玩闹了一个上午，此时已经觉得饿了，眼见桌上有自己最爱的虾酥，便立刻扑了过去。
　　玉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先洗手。”
　　月儿不满地嘟起了丰盈的嘴唇，一张小脸气鼓鼓俏生生的，玉凰不禁失笑，语气愈加温和，“听话，好不好？”
　　玉凰的温柔，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包括独享他温柔十数年的妹妹。
　　月儿洗完手后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旁，食指大动。
　　玉凰在侍女捧上的花瓣清水中仔细地涤了数遍，又用素巾仔细地擦拭了，方才款款地坐到桌旁，举起清茶呷了一口。
　　其间月儿已经消灭了两只虾酥，吃得眉开眼笑。
　　“慢点，没人与你抢的。”
　　月儿开心地品着美味，看着哥哥清瘦的脸颊，忽然心中一紧，“哥哥，你也吃啊，这个很好吃的。”
　　顺便夹了只喷香的虾酥，凑到玉凰嘴边。
　　玉凰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笑颜，冰冷的心尖流过一阵暖意。

　　——什么都没了，还好，我还是保住了月儿。

　　月儿看着哥哥忽然变得温柔无比的目光，怔住了。

　　——月儿，忘记长青吧，你只是月儿，这辈子都不要回归长青家……至于那些肮脏的事情，都让我来做……你快乐地长大，再寻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稳地过一辈子。爹、大伯、兰、影，还有我……我们都已经逃不开了，你不一样，月儿，你不应该和我们一样的。
　　月儿不知怎么，忽然好像突然听到了哥哥心底的叹息，就好像她能莫名地听懂马儿喊累的嘶叫，鸟儿的报春，能了解许多动物的思想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虾酥还在玉凰的嘴边，已经微微有些凉了。
　　月儿刚想说话，忽然玉碎就走了进来，俯身在玉凰身侧耳语了什么，玉凰便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月儿知道这代表着他又要走了。
　　虾酥还僵在筷子间，不知所措。
　　玉凰温柔地看向妹妹，轻笑一声，伸头过去轻轻咬住了筷子上的虾酥，眉目间全然是宠溺，“恩，好吃。”他起身，拍拍月儿嫩滑的脸蛋，“不过可不许吃太多，会拉肚子。我现在要出门，在家要乖。”
　　月儿看着哥哥的背影，心中忽然不适。
　　哥哥他，究竟在做什么？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他那么疲惫，那么清瘦……他究竟在忙碌着什么？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究竟都做了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清秀的眉头蹙了起来。
　　“月小姐。”
　　玉碎忽然叫她，让她一惊。
　　玉碎冷淡的脸上忽然有些动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月儿懵懂地看着她。
　　“您只要记住这个就足够了。”
　　月儿听不懂玉碎话中的深意，也看不懂这冷漠女子脸上乍现的悲哀。
　　但是她知道，玉碎是对的，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以，无论他做什么，自己唯一该做的，就是支持他。
　　无论做什么，月儿都追随你。
　　玉碎看着少女忽然坚定起来的神情，心中柔软了一下，低眉敛目，“月小姐，菜要凉了。”

　　冷宫，西苑。
　　这里已经废弃了近十年，荒无人烟，杂草已经没过人头。
　　一道染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闪了进来。
　　“可、可恶……”他暗骂几声，心道兰那王宫内，竟然有武艺这般高超的护卫。而且看那身形，分明是个女子！自己居然连个娘们儿都打不过吗？
　　他环顾四周，心底越来越冷。
　　——逃不掉的。
　　“这就束手待毙了，是吗？”
　　清幽幽的，男子清冷又轻蔑的话音响起。
　　杀手猛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白衣胜雪的人，面上带着一个陈玉面具。
　　出尘，又狰狞。
　　“你们是哪国人？”
　　杀手忽然感觉到恐惧，因为眼前这人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内力，但这股气势却仿佛有形一般几欲将骨肉压碎。
　　逃不掉了……既然逃不掉了，干脆鱼死网破！
　　杀手挥刀向前，眼看就要砍上那单薄的人影，然而……
　　——当啷
　　钢刀落地，杀手觉得身子一轻，那白衣人竟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自己举了起来。
　　这人的武功，太可怕了！
　　“哪国的。”
　　杀手想起来兰那前发下的誓言——绝不背叛吾国，以命效忠吾主！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去咬口中的毒囊。
　　然而。
　　白衣人手上一紧，杀手的下巴被捏得脱了臼，毒囊从口中滚落。
　　“让你说话，不是自裁。”白衣人笑笑，“看来你的主人没有教过你，咬毒囊时动作切勿过大。算了，不愿说也罢，自然有办法让你说。”
　　接着手上一用力，杀手身体便瘫软下来，昏厥过去。
　　“长青大人。”自他身后，一身形娇小的人影现了出来，“请恕属下办事不利，没有一击毙命。”
　　“不必自责，此人的功力不浅，你一介女流，能将他伤至此已是不易。”他声音放柔，“他就交给我，你寻个空子离开皇宫，记得避开玄武门和朱雀门，今日后宫有禊事，兵力会较往日严些。其余人等，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那你退下吧。”
　　“是。”
　　女子退下后，白衣人看着手上拎着的杀手，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得去找他……”
　　下一刻，风吹草动，白影浮过，一切又复归平静，冷宫依旧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