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辈子》翼枫破晓

12、寻死 好久，好久

　　好久，好久，筱岚哭了好久，也忘了泪是什么时候干的，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觉的，只知道她不愿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因为明天一亮，这个怀抱就不再会是她的了！
　　离开这里，离开伤心地，离开一切纠纷，筱岚不愿再与这一切有任何瓜葛，包括正抱着她，睡着了的枫！
　　筱岚轻轻地站起来，拉开门，最后一眼地看了看枫，知道吗？在学校时，我就默默地看着你，暗暗地喜欢你，当我以为在这儿你是我的一切时，我错了，错得很荒唐，从来的你都不属于我！小瑜，你是小瑜的，真正的七格格的，我害了小瑜，害了额娘，你只是一道我捉不到，摸不着的光。我只能暗暗地喜欢这道光，却永远也得不到！幸福在远离我。狠心地一甩头，走了，带着永远暗藏心底的爱和与那个永远不能得到的人的一些美好回忆，石沉大海般，再也不会重见天日。

　　阳光有些刺眼，枫动了动身子，才惊觉筱岚不在！他把信扭成一团，那个傻丫头又想不开了，她怎么能丢下我呢？小瑜的事已告一段落了，她怎么还为此而愧疚呢？
　　枫没多顾虑，直奔向宫外。她并不熟悉这里，会到哪儿呢？一个16岁的女孩，能在哪里飘荡？……
　　思绪万千，枫倚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天空上的月亮痴痴地发呆，对！月光林。枫猛地站着来，混身都充满了劲儿，飞奔回亲王府。
　　“枫贝勒，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下人***问道。
　　“去江南几天，替我告诉阿玛。”从***手中接过准备好的包袱，枫跳上马，丢下一句话，走了。
　　沿途风光不尽，枫却无暇欣赏，筱岚太善良了，善良到可以说是愚昧，怎么可以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呢？自己并不是物品，不能说换就换想推给谁就谁。虽说对不起小瑜，可已故之人又为何执着呢？况且当初小瑜在他们醒来时刻意隐瞒，不是为了我们吗？
　　笨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傻地放弃我呢？
　　笨丫头，你不是也喜欢着我吗？
　　笨丫头，你不是口口声声地在梦里对我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吗？
　　笨丫头，你怎么不能这样呀！……
　　或许，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一个，莫名奇妙地喜欢上那个送波板糖的女孩这么多年，为她的改变自己，为她舍弃生命，可得到的是什么？自己太笨了，喜欢上一个更笨，笨到为了已死的人而放弃自己所爱的人，爱情是麻木的，所以他喜欢上了笨笨的她；爱情是自私的，可她却自以为是伟大的，可以为别人而牺牲的……

　　筱岚在玄伦本来住的地方，玄伦和宓儿去了浪迹天涯，屋子空置了好久，筱岚收拾了一下，她也想不到，原来由江河顺流而来，速度可以这样惊人，上一次的时候晕了，什么也不清楚，可这次却亲历其险。
　　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弥漫着忧伤的气息，或许只是自己太忧伤了吧！筱岚苦笑了一下，应该忘记这一切，如果可以再一次失忆，会快乐些许么！她把屋外小径采来的野花用水养着，便转身出外，生活总要靠自已的。
　　她到镇上买日用品，路她走过，“会记得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去是可以了，可回，筱岚却迷了路，手捧着一大堆东西，筱岚急哭了，想起了枫，很多的事都是他安排的，习惯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这一刻，筱岚觉得很无助，或许自己太冲动了，小瑜已死，没什么可争论的，可一想起小瑜，想努力忘却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对不起这么多人，还有资格依赖枫吗？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努力地向前走，一切靠自己，终于，找到了回小屋的路。
　　今夜的月光林似乎特别祥和宁静，筱岚在温泉里洗澡后，便踏着亮白的完斑在月光林内散步，月光林内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温泉，温度不一，而离小屋最近的那个温泉，最适合洗澡。
　　筱岚的脸上还留着几道小小的水痕,散着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留着玫瑰花淡淡的香气。
　　今天是离开皇宫的第二天，筱岚的心已平伏了下来，经历过这样惊心的漂流来到这儿，迷失荒野仍可找到回家的路。筱岚希望能永远的这样地平和，虽然想到枫，想到小瑜，想到额娘，心里还是一阵抽搐。但自己已立下决心，要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忘却皇宫内苑的一切纷争。
　　辗转间，筱岚来到了月寒石旁，这里枫第一次抱着她，那样暖味地取笑她，闪烁的泪光从脸颊上滑过，筱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忍住不哭。可泪，仍旧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筱岚躺在了月寒石上，任凭泪恣意流淌，冰冷的石板，筱岚觉得很舒服，至少是因为它能麻痹自己的思念。
　　阳光有些琐碎，在树叶的摇曳下，筱岚有些头晕，不知不觉中，自己竞呆呆地躺在月寒石上一个晚上，冰冷已使她麻痹，感觉不到什么了，或许更确切一些，她在发拌，自己感觉不到了，可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月寒石是一块长年浸在水里的石头，每到晚上水退时才会露出水面，早上又会从新掩病因冰凉的水中，而这时，水已漫到了筱岚的小腿了。
　　这块倾斜着的大石头，陪着筱岚一夜，而今早却不愿她起来，筱岚艰难地支撑着自己起来，头好晕，大概是自己昨夜太冷而感冒了吧！
　　跌跌撞撞地往小屋走，头好沉，好痛，忽地，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了。

　　微微地睁开眼，熟悉的小屋，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身影！枫！筱岚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不错，是枫！他扒在床边睡着了。可现在的他，是让人心碎的憔悴，双眼通红，大概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吧！
　　筱岚的泪再一次不争气地落了下来，这几天，自己哭了好多，好多，为什么还没有干呢？枫被吵醒了。抬起沉重的头，笑了笑。
　　“别哭了，傻丫头，我不在三天而已，你怎么就能晕倒在月光林里呢？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枫的声音除了温柔，疲惫，还有虚弱，他感觉到了生命在一丝丝地殆尽。
　　他在二天前赶来了，四天的路程，他三天两夜就赶来了，可惜，刚才镇上就因操劳过度而昏阙倒地，被人救起时，大夫说了，他过于周居劳顿，再不好好调理一下，会心力交瘁而死，可他醒来听到这些后，却仍然往月光林跑，他不信生命是如此脆弱，筱岚一定在那里哭，他怎能丢弃她呢？小屋不见筱岚，便跑到月光林里找，还好，很快就找到高烧倒地的筱岚，她晕了一天，终于醒来了，可枫这连续四天不眠不休，撑到这一句时，已昏了过去。头好沉，好沉，连眼皮也有千斤重，我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要，我还有很多话要对筱岚说。这是枫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却依然来不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