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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陌上花开 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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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桃子一路小跑,身后突然打来一束强光,晃得我眼花。我转过头,那句‘有车很拽啊’还未出口,小车已经在我俩的身旁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借着路灯的光,我看到了那双深遂的眼睛,嘴角依旧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两位,我顺搭你们一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条件反射地想起这句至理名言,念头冒出的同时,就要婉言谢绝他的好意。
没想到桃子那个花痴已经抢占了先机,利落地坐进了后车座。我忘了这个女人的本质——永远无法抗拒异性的魅力,有异性没人性。
见我迟迟不上车,她竟然对着驾驶室小声说了一句:“肖总,我朋友腼腆。”
□□的眉毛挑了挑,嘴角的笑意加深,看在我的眼里格外嘲讽。
我这人最经不起激了,甩甩头,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桃子不愧是我们寝室里的‘语言学者’,不一会儿就和□□搭上了讪,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我们是熟络的朋友。
我不屑地撇撇嘴,将目光望窗外,直到窗外的景物熟悉起来,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学校。道路两旁的紫荆花开得正欢,一族堆着一族,在月光下更加好看,成功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桃子用手肘拐了一下我,对着□□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比淑女还淑女,看得我目瞪口呆。这么多年,我就从没看到过她笑得这么甜。
小车重新发动,我才将视线收了回来,斜睨了车里一眼,却不经意地撞上了一道探究的目光,在黑暗里如一条X射线,直直地照进我心里。
我一个激灵,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一惯的淡然,用局外人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林朵,只见她一脸的雀跃,目光流转,娇艳如带着露珠儿的花瓣。
我心里冷笑,如果林朵是一座冰山,那□□就是她的太阳。
□□向她点点头,目光又直直地落到我身上。
我赶紧站好,视若远睹地看向别处,直接将他当隐形人。要比心理战术,我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我清晰地记得父亲迎娶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心里明明恨得牙痒痒,可是我的脸上却在笑,笑得阳光灿烂,惹得那个女人的娘家人一个劲地扯我的脸蛋,啧啧称赞:“玉娇,你女儿好漂亮!”
是的,我的后母叫陈玉娇,和汉武帝的陈阿娇仅一字之别,都是金屋藏娇的意思。
瞧,我一笑,她们就把我当作了陈玉娇的亲生女儿。
没有人看到我的眼睛里埋着仇恨的种子。
我以为□□一定会挫败地抿起双唇,没想到他扬了扬嘴角,扯出一抹邪气的笑。
林朵直接石化当场!
谁说女人是祸水?我看眼前的男人分明才是!
中午的时候,桃子跑来告诉我,她要搬来住酒店的宿舍楼,问我和不和她一起。
我摇头,一来我要写作,人多的地方没灵感。二来我的工作时间和她不一样,她早上九点上班,而我的上班时间十点半,足够我睡懒觉,转公交车。
下午桃子便回学校将行李提了过来,极小的一个袋子,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我和桃子都是懒人,不爱打扮,不爱化妆。
晚上回去,桃子将我送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个人小心,还塞给我一个防狼器。
我不是一个娇情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泪花闪动,喉咙哽咽。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将呼之欲出的泪花又咽了回去,豪爽地拍着她的肩膀,“你放心,我可是剪子队的队长。”
一句话将桃子逗得哈哈大笑。
直到我走出很远,她还在目送我,我鼻子一酸,有咸咸的东西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辆车子突然在我的身旁‘吱’的一声停下,一把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天籁般好听,“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低着头继续走,这年头披着羊皮的狼太多了,特别是外表光鲜的男人,总是以那副皮囊作掩饰,做违背法律的事。
□□终于被我的视而不见惹恼了,腾的下车,窜到我面前,却没有我想像中的怒气冲天,而是双唇紧抿,深遂的黑眸眯成一条线,像是黑暗中的鬼魅。
我吓得连连后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手不知不觉地便握住了桃子给我的防狼器,心里想,如果他敢乱来,我就让他下半生在痛苦中度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太滑稽,他竟然笑了,黑眸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睛,口吐毒气:“我怎么觉得你很怕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我?!”
听不懂他乱七八遭地在说些什么,不过却成功地激起了我内心的反叛因子。
桃子就曾说过,别看叶子平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骨子里却反叛得很,惹毛了,你让她杀人,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虽然有些夸张,却是事实。
我抬起头,挑衅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哼一声:“像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大风大浪。倒是肖总这样的大人物,手一挥,世上不知就多了多少冤魂。”
他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指了指后面的车,向我叫嚣:“那你怕不怕当一回冤魂?”
同样的激将法,我再次上当。
一路上,我都不去看他,固执地将头对着车窗,仿佛车窗外的一排排房子变成了一处处风景,叫人挪不开眼。
到了学校,□□抽了一支烟衔在嘴里,靠在车门上猛吸几口,一团团烟雾在他的头上缭绕,让我觉得是在雾里看花。
我确实是在雾里看花,因为我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除了知道他是我的老板外,更不知道他是谁?
大概读懂了我心里疑惑,他将燃得正旺的烟头摁熄,扔在地上,又重重地踩了几脚。
“叶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心一沉,总觉得如果不如实相告,那我的命运就会像他手里的烟头一样,瞬间香消玉殒。
“肖总以前认识我?”我试探着问。
他的嘴角抽了抽,像只斗败的公鸡,顿时泄了气。
我心里一软,好歹人家当了两回免费司机,怎么着也不能这么打击人家,于是又出言安慰:“肖总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人呢?呵呵!”
他愣了愣,确定我没有说谎,眸子暗淡下来,似在自嘲,“忘了也好。”
这次轮到我愕然了,看他的样子不像在骗我,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他。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没理由记不起啊!
天啊!我在心里大叫一声,我不会真的得了失忆症或健忘症吧?
“实在想不起就算了,总之你相信我没有企图不轨就行了。”这次他的唇角没有上扬,眼睛也没有眯起,一本正经的样了。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心里暗自比较,他是笑着好看,还是一本正经的时候好看。?
见我点头,他又笑了,笑得很灿烂,眼角隐约可见两条细小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