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袅袅茶香

23、陌上花开 Chapter 23

　　□□载着我穿了大半个城，就在我以为我们是来兜风的时候，他的车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门前停了下来。
　　进门之前我还有些纳闷，这家店的装饰看起来是不错，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值得跑这么远的路吗？
　　进门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想法错得离谱。原来外表平平凡凡的一家店，里面却别有洞天。穿过大厅，里面是一个花园，花园的中间是一座假山，假山上流水淙淙，滴答滴答的声音恍若轻轻的音乐，所有的尘世烦恼都被之涤荡无存。
　　餐厅的布局很巧妙，一张张古典式的桌子环绕着花园，听着流水，闻着花香，再手执一折扇，黄酒一杯，倒真有文人雅士的意境风范了。
　　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花园里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壁灯，月光笼罩，星星满天，别有一番韵味。
　　“怎么样？出乎意料吧！”
　　“嗯，”我点头，随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略沉思了一下，目光暗了暗，说道：“以前的一个朋友发现的，后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我看了看桌上的烛光，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该不是女朋友吧？”
　　此言一出，连我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这话酸溜溜的，怎么听都像是在吃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着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的神情有些呆呆的，过了片刻，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声音有些沙哑：“我倒是希望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的脸有些发烫，忙低下头吃东西。
　　吃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一束玫瑰花，祝福我们感情日久天长。
　　我讷讷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是□□托她买的，迟疑着接了过来，小声地嘀咕：“你什么时候托她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我，促狭地笑：“不是我买的，是这家餐厅送的。”见我更加反应不过来，他又补充道：“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就说这里面的顾客怎么都是成双成对的！我又环视一眼餐厅，一对对情侣在烛光里喃喃浅语，宛若一幅幅和谐的画卷。
　　然而目光却在一处角落里嘎然而止，成双成对的情侣中，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坐在烛光里，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女孩的容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那张影影绰绰的脸，在月光里，让我想起一句诗：美人如花隔云端。
　　只可惜，女孩一脸的憔悴，花容惨淡的样子，让人无端生出一股爱怜之心。
　　“在看什么呢？”
　　□□好奇地回头，目光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瞬间暗了下来。
　　女孩端着酒杯的手突然僵在嘴边，呆呆地看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女孩扔下手里的杯子，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了过来。“呵呵……我说是谁呢？原……原来，是我的前男友和新欢在花……花前月下啊！”
　　□□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浑身僵硬得就像一张绷紧的弓。
　　我在脑里搜索了一番，猛然想起，这不是那位沈婉仪么！
　　原来我的猜测没错，他们果然有故事！
　　只是，当猜测变成了事实，我的心里怎么会这么难过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攫住了我的心，让我心痛得不能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秀色可餐的身体缓缓地靠向□□。
　　或许，她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不仅漂亮，而且事业有成！
　　而我呢？
　　我只是一个从小就失去母亲，没人爱，没人疼的孩子！
　　所以，当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男友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除了心痛，竟找不到理由去阻止。
　　就在沈婉仪的身体贴上□□的一刹那，□□嗖的站起身，越过沈婉仪，来到我的身后，将我环在他的怀里，眉峰紧紧地皱在一起，说道：“沈小姐，你喝醉了。请自重！”
　　“呵，我喝醉了？喝醉的人是你吧！她有什么好？”沈婉仪刚刚还口齿不清的舌头突然变得伶牙利齿，指着我冷笑：“空前绝后，还打扮得像个学生模样，装清纯啊？啧啧，看不出来，这么年轻，就懂得怎样抓住男人的心了。”
　　如果换作她人，我一定会狠狠地奚落一番，可是面对眼前的人，我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许，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在这里独自一人借酒浇愁。
　　“沈婉仪，好歹你也是一明星人物，要是被你的粉丝知道你借酒装疯，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崇拜你？嗯？”□□脸色铁青，最后那个嗯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尾音也拖得特别长。
　　沈婉仪的脸色果然大骇，气得腮帮子直颤。
　　□□看也不看她一眼，将一沓钱放在桌上，拉着我便走。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双唇紧抿，凌厉的眼睛里射出危险的光芒，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随时都会爆发。
　　我缩了缩被他捏得生疼的手，示意他放开我。
　　“叶子”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歉意，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吹了吹，轻声说道：“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弄巧成拙。”
　　唉，事实难料啊！
　　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想，如果再碰上宋杰，我会怎么办？是上前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还是骂他一顿，然后在众人的面前撕下他伪装的面具，彻底揭露他的恶行，告诉大家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这么多年，日积月累，这个愿望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逃避。
　　原来恨一个人也需要勇气，所以当那个人真实地站在眼前时，你才会发现，时间已经磨灭了一切，你连恨一个人的勇气也没有了。
　　现实就是这样，老和我们开一些意想不到的玩笑。就像现在，本来应该你侬我侬的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夜色里。
　　我该说什么呢？脑中涌过千万句话，却没有一句话说出口。
　　黑暗中，他的脸色看不清楚，可我知道他的心一定在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以前的确是恋人，只可惜……”他顿了一下，昂头看天，沉浸在往事里，“只可惜一次电视台的选秀比赛彻底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她参加了那次选秀比赛，并一举夺魁，成为娱乐圈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是好景不长，在演艺圈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往往你才崭露头角，刚刚成名，后起之秀又成为了焦点。她大红了一段时间后，便渐渐被后面的新人取代。唉！其实也怪我，那时我刚刚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发誓要大干一番事业，以致于冷落了她，忽略了她的变化。等我发现她的变化时，一切都悔之晚矣。你不知道，当你亲眼看到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时的感受，心一下子就破成了无数的碎片，所有的意识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身体。我父母当时就怒了，要我马上与她断绝关系。”
　　月光下，他的眼角闪烁着泪花，我想那时的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以致于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能走出当时的阴影。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导演看上了她，承诺只要做他的情人，就让她演女主角，所以，为了她口中所谓的事业，她宁愿背叛我。”往事不堪回首，□□的声音已几近哽咽。
　　“那后来呢？”
　　我用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花。
　　“呵”他苦笑一声，说道：“她后来请求我原谅她，可是我没有答应，我做不到那般坦然。所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放弃，想和我重续前缘。”
　　“你这又是何必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你们还爱着对方，就应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不是吗？”我的声音有些嘶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出说这一番话。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的声音忽然飙高，刚刚还幽怨的脸一脸戾气，阴恻恻地看着我，吓得我噤若寒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我都这般深明大义，激流勇退了，他还想怎样？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相爱的人不在一起是一种罪过。”我的眼神闪烁，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不敢看他的眼睛。天知道，说出那样的话并不是我的本意，那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地戳在我的心里。可是又能怎样呢？谁让我没有先遇上他！
　　“叶舒，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一定让你好看。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不想瞒着你，和你坦陈相待。可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么？我告诉你，我现在爱的是你，不是她！现在是，以后也是！”他已近疯狂，歇斯底里地朝我咆哮。
　　我傻傻地呆站着，鼻子酸酸的。
　　他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错意了，可是他刚才分明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啊。
　　“对不起，”他忽然抱住我，越抱越紧，“我不该对你发火的，是我不对，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那么说我，我的怒气便呼呼地往上窜，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就是不能亵渎我对你的感情。我知道我有些失态了，可那毕竟是我的初恋，刻骨铭心，无法忘怀。叶子，你明白吗？”
　　我含着泪点头，虽然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感受，可是我明白的，初恋不一定都是美好的，可一定是最难忘的，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