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隔壁的病患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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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鬼不知道顾飞下午空堂，说忙其实是跑回去家里蹲。顾飞坐在家中饭桌前撕开三明治的透明包装，就着半瓶运动饮料咽下肚。
三明治称不上美味，是工厂一贯生产的味道。顾飞吃完后难得没有马上离开座位，他靠上椅背，望向窗外青蓝天色又被雨云逼退，占据压下。
日光逐渐消弱，直到人眼不太舒服的程度。然后下起滂沱大雨。
阳台上被雨水打湿的番茉莉落了半边。
隔天早上睡醒，顾飞觉得精神舒爽多了，他深刻的检讨是不是连日下雨的缘故，心理状态不自觉受到影响。心绪紊乱，可是习武大忌。
他决定出门走走。
气象图里锋面依然没有移动或转弱的意思，早晨的天空一片惨白。顾飞做完早课后搭车去文艺中心看书，他掠过架上的杂志封面，从书报架上拿走最后一份报纸。今天没有足够吸引人的标题，随意翻阅过只是昨日的旧事重提。他收了报纸，像逛大卖场似逛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走走翻翻，低头竟近中午。
大雨又在下。他把借来的书揣在外套里，撑着伞搭车回家。
顾飞将在廊下甩掉雨水的伞重新撑开阴干，一楼的公共厨房传出走动声。心想不是剑鬼吧，他转进一看，看见那个不自律的大病号正拎着一只铁锅，使劲把破烂的包装塞进垃圾袋里。
「都病成这样，还吃这个。」顾飞走过去，把锅子抢了下来。
公子眼刀凌厉横向顾飞，出众的美貌在阴暗的室内格外苍白。高烧刚退，脚下尚虚浮着，被顾飞这一扯一晃，晃得头晕人想吐。顾飞没有干扰病人的自觉，但看公子一脸不适，赶忙扶住他单薄的肩膀，探上他的前额。
「烧退了啊。」他松了一口气。
「暴力狂，没病都被你折腾到有病。」他推开顾飞带着热度的手，掩着嘴发出齿轮绞动般的咳声。「还拿着干嘛，你没东西吃来打劫的？」
顾飞看进锅子，一片薄脆的干燥面块，寒酸地堆着油腻的酱团和呛鼻的调味粉。方便面的营养价值一如它的外表廉价，健康人尚且不该多吃，病人照吃就太悲惨了。他摇摇头：「你不能吃这个。」
公子不发一言，直直望向他。顾飞抛出一串钥匙。
「先上楼休息，我弄点稀饭给你。」按住他的肩膀，顾飞顺着他的手臂摸到藏在背后的铝罐。
「不准喝酒。」
公子对他比出个虚弱的中指。
扶着把手晃悠晃悠好容易爬回二楼，钥匙在锁孔堵了下才滑进锁孔里。公子啐了一声，
拉出椅子趴上方桌丝毫不收敛。马的发过高烧就得这样玩吗？他感到四肢无力轻飘飘，爬个楼梯身子都要飞仙了。
顾飞拉开公共冰箱清点内容，翻出一只大型的塑料袋，把剩下的啤酒都扫进去。他扛着袋子走上二楼，公子趴在桌上背对门口，顾飞的幸运是他的不幸，没发现视作性命的酒水全被收缴，否则他不管气虚体弱，肯定先跳起来跟顾飞对着干。
「你……」
白肉、白稀饭、水烫青菜，一小份用水稀释的酱油。
公子瞪着一碟一碗，半刻说不出半点话来。
「病人，吃清淡些。」顾飞对面坐下，面前摆着公子的铁锅。公子探头一看，里头多打了鸡蛋添了菜，最标准的健康吃法。
「吃饱了再回去睡。」见人仍懒懒地不动，顾飞把碗里的蛋花捞来些匀进味薄的稀饭中，利诱威逼道：「我还不想揍病人。」
公子不情不愿撑起上身，抓起调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汤水。顾飞这不满意，屈起指节敲得桌子叩叩作响：「快吃啊，别逼我用填的。」
多管闲事的杂碎。公子的喉咙刺痛不已，鄙视脱口不能，泄愤似地咬汤匙。见这一派大爷作风的病人一脸给他恩赐地咽下他的稀饭，总算是动了筷，顾飞按下心中的不悦，转回锅里夹起面条吃下。
「不是说方便面不好，怎么自己吃了。」公子声音很低。
「什么？」屋外的雨仍淅沥淅沥地下，对方的话音还未传进耳里，半路在潮湿的空气中消散了。顾飞抬起头，明显的疑惑。
公子努努嘴，筷尖指向他的锅子。顾飞这才懂了。
「包装都拆了，不吃挺浪费的。」他搔搔脑后理短的发丝，随口应道。
「看你这副模样，没想到还挺节约的。」公子按着喉咙，声音沙哑。「当老妈勉强合格。」
「……靠！」顾飞身子一震，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上秒还微微惊讶着公子这是关怀人称赞人呢，下秒就恢复嘴尖舌利的无耻本性，真教有那么一会儿相信那祸害能吐出好话的他痛心疾首。
「出息。」人妖祸害端起碗口送到嘴边，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好好坐下，吃饭。」
手里的筷子卡在空中，顾飞脸色阴阴的说：「信不信我照样揍你。」
「饭后不可剧烈运动，这你说的。」公子淡淡说完，忽地笑了。顾飞正气恼着，公子这不带鄙视的笑把他弄傻了，不知如何反应。
公子看他愣神，笑意变质：「还能再更没出息点吗？」
这次不待顾飞发作，公子抢先夹了一片肉放进对面的面锅里。这下彻底把顾飞弄傻了，从刚才起就反反复覆的，是在玩什么？总不是发烧烧坏了吧。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回避掉对方想扶上额头的手，公子换上一贯淡漠的眼神，拎起有些宽松的裤脚站起来。
「……晚餐吃什么？」顾飞也站了起来，手却搭在他单薄的肩上。
「现在就问晚餐吃什么，你也真了不起。」公子拨他的手不动，敛了眼睑，转了个圈面对面质疑他。
「只是关心你，免得你又乱吃。」顾飞诚实地答道，带着温度的手又覆上前额。
公子不语，垂着头眨巴着眼，无精打采，对方过度关心的举动由他去了。
「待会回去门别锁啊。」
「干嘛？」
无比正直的回答：「……有事我还可以照看一下。」
「咳咳、老子还能有啥事？」换来纯粹的鄙视。
「行了你快回去睡。」顾飞扶额。「别忽悠我啊。」他补上一句。
骂人犯傻太闲找抽的字句在不甚清明的脑中呼啸着掠过，无奈声带还绞着，一点力也使不上。离开前，公子瞥了他的邻居最后一眼，一袭外出服还没换下，背影利索地收着残羹剩饭。
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奇怪。
公子踱回房前，伸出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门把，惯性落锁。
“待会回去门别锁。”
「还可以再烦人点么。」公子按着眉心，细腕一扳，门锁弹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隔壁的病患 -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