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隔壁的邀约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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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飞去洗碗了，公子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抓着遥控器一通乱按。电视机里纷乱的画面沙沙跃过，跳了老半天不见停，他根本就没有把拇指从频道键移开过。
和不想吃饭一样，公子并不想看电视，打开电源只是放出源源不绝的嘈杂，制造一个声音的屏障，他满脑子想的是饭桌上的约定。顾飞极度自信的态度，能让对手在应战前就心存忌惮，这点公子即使不是专业人士也明白，这是气势问题。
麻烦的是，他不知道顾飞的实力到底在哪里……关于这部份情报，实在稀少得可怜。他相关的记忆里只有暗巷遇袭时他出手一次，他那时根本还算不上认识他。从平日的举手投足中只能粗略的判定，顾飞手脚灵活，而且或许挺能打。
在情报不足的状况下作出判断，向来不是公子所乐见的事，即便缺乏对对方的了解，他也能在临场应变上演出超常水平。但这次不在智力上墨迹，而是在武力上做斗争。公子从小打架能算是常胜军，意谓仍不免有败阵的时候，比起他的天纵英才当然不够保险。
唉，自己干嘛得为一瓶酒拼命呢？
顾飞待在厨房有些在意，两手泡沫仍频频往外看他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跳转的画面停下来，音响终于传出完整悠扬的音乐声，公子把频道定在了音乐台上。
这人怎就这么难搞。公子不转台了，顾飞的心也跟着定下来，专心致志抹盘子。
他很早就想测试公子的身手了，从那次偶遇开始。
当然决胜负是不可能的，按他见过的那几手，公子只是个反射神经较灵敏的普通人，或许还有点小聪明弥补他在力量上的不足。
这对一般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反应速度某方面是天生禀赋，速度不够拆不了对方的招，单靠后天努力也有它的极限。
但是公子有这项天赋，或许是一块习武的璞玉。
不过真要教的话，会是个很难教的学生吧。顾飞不经意勾勾唇角，直到听见笑声才发觉这回事。顾飞下意识撇过头，萤幕还亮着。
没被他抓到真是大幸。顾飞心底浮现公子每回鄙视人时，讨人厌的笑容。
洗两人份的碗筷时间所需不多，从收拾桌面到擦干流理台不用一小时，还有空让顾飞清点冰箱，稍微构思明晚的菜色。
解下黑色的围裙绑带，顾飞走出厨房来到沙发背后，画面还是刚才的音乐台，一轮节目差不多要收尾了，公子正和着台上的歌手唱最后一首歌。
公子的声音不如他的外表中性，是很明澈纯正，绝对无法被误认的男音。顾飞不懂音乐，也晓得公子音律节拍都抓得挺准，慢歌轻轻地款摆，顾飞迷蒙地想着，公子那永远说不出好听话的嘴巴，竟然能吐出这么温润的好听嗓音。
「走了，你今天失智症没吃药吗，怎老发呆。」公子在他面前摆摆手，节目都跑完字幕了，顾飞还趴在椅背上发怔，不像平常精力旺盛的他。
「不是说要打？这么没精神，干脆洗洗睡了。」
「不成不成，我好得很。」一提起这事，顾飞就两眼放光跳起来。
这人不是有暴力倾向就是被虐狂，公子还不晓得是哪个。
「在这里打吗？」
「当然不是，你想掀掉我家吗？」
一楼入口处那块提供住户停放脚踏车的平坦水泥地是个不错的场所，圣诞节时公子曾拉着顾飞在那里跟作业死线奋战。具体而言，它正是公寓里最大的室内空间，这意味着门关起来打，就算里头战得鸡飞狗跳，也碍不着外人。
两人分立两端，相距约五公尺。顾飞挽了个手势，让公子先手。
「请。」
演什么武侠大片，公子暗自好笑，却又笑不太出来。表面上顾飞好意让他先攻，可公子一来都不先出手打人，这一让对他并没有好处。再者他不清楚顾飞的底细，这岂不是叫他往虎穴里钻，弄不好死都死得不明白。
公子定了定神，话不多说急踏两步近身出拳，顾飞毫无悬念地躲过，但那拳只出了一半，是个幌子。对方一个走位闪到身侧，一伸一缩拿住他的右臂，用着对付打劫党那招把顾飞的手折到背后。
这动作熟练流畅，顾飞老早就在当晚见识过了，当即迈了几个步子，轻松脱困。公子跟着走了一圈，怎么也无法把顾飞制住，对方手一抽劈了过来，他仗着天生的反应速度矮下身子，倏地连了一招扫腿。
一般只要出了这招，公子过去的对手十个里有十个会被这出奇的一绊绊倒，但他现在的对手可是顾飞，顾飞一看他落下时一腿斜斜的侧勾，脚底使力往后弹了一段距离，恰恰算准公子的腿长避开。
「啧！」顾飞能躲过虽然在他的设想之内，但实际遇上又有些意外。他且退且站连退数步稳住身形，双手握拳虽是护在胸前，实则算准时机抬脚往快步上前的顾飞踢去。
这一下公子没有十成希望，倒也有九成把握，可奇的是顾飞脚下一错步，公子的脚侧碰到顾飞身上时，早已后继无力。对方弯起手臂猛地一拉，公子立刻重心不稳跌到他身上。
「你使这招时小心一点，下盘不够有力，踢腿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我操不是这样的吧！公子放开慌乱间抓得死紧的、顾飞的衣襟，恼羞不已的站正。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明白了，这姓顾的追根究柢不是跟他们一个档次，公子这种街头小混混的打法怎么能打得到他，没见他连出手都没几次！搞不定连他唯一得逞的的先攻，都是让的。
活这么大，从小都是他玩人没有疑问，这不太光彩的人生第一次带给公子的并非满满的错愕惊诧，也非过度的气恼或愤怒，就是说不清的纠结什么的卡在喉头。
说不甘心未免太愚蠢，但真真切切是满腔的不甘。可就是他主动提出再比一回也无济于事，徒添一把败绩罢了。对面顾飞放开手，望他露出玩味的表情，让他更是不爽。
「再来一次？」
「□□玩人啊。」公子怒，这句戳中他的痛点：「来就来，怕你？」
「这次我先手，我会攻击。」顾飞笑得很温和，但不知怎看得有些欠揍：「小心别被我伤了。」
顾飞抬手速度极快，朝他脸部就是一记直拳，公子心下一惊险险擦过，右脚屈膝想往上顶撞，一只手掌老早候着，不偏不倚拦住他的攻势。顾飞把他的花花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那单纯的直拳也没死出，收手回防，拦下他的接连拍下的巴掌。
「靠你也太狠了，」顾飞惊叹：「你想把我打到不能人道吗？」
「如果办得到最好！」公子挣扎了两下，恶狠狠地说道。只一瞬顾飞就拿住他的右肩，敲掉他的右手，用公子第一次对他使用的招式把他制在身前。
「哎别乱动，肩膀会脱臼的。」顾飞松手，「不是提醒你下盘要稳，刚才要是跌倒了怎么办。」
「打赢了就说教？真了不起。」公子拨开挣散的前发，没好气的讽刺。
「是看你反应不错，要不要学功夫？」
「学什么？」公子还没收拾好心情，顾飞突来一句赞美听在他耳里突兀至极。
「你真当自己我老师？你够格吗？」
「这我倒真的不够格，我爹还没传给我。」顾飞意外地正经，「不过教几手应该不碍事。」
什么传不传，公子有些恍然，想这话题何时穿越到武侠小说去了，讲得眼前这人像门派接班人似，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楚。
「呿，学功夫能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他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句。
顾飞收声了，敛着眼睑低低的，笑得很陌生。公子瞥了他一眼，自知这随口一句真踩到他的痛脚，嘴唇动了动，素来自负的精明脑袋转了一圈圈，却忽然半点话都接不上。
「上去了。」顾飞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有多余的情绪在里头。
「急什么，再坐一下，累死人了。」公子坐在台阶上不肯移动。顾飞的手拨了过去，被他轻轻的勾住。方才全身运动，整个手掌到指尖都是暖暖的。
对方轻笑，收起手撩他的散发：「这么差的身板，练练对你也好。」
「是、是，练得像老师你身强体健，哈尔滨市冬泳冠军。」
「我不会水。」顾飞笑得更开了，伸手就去拉公子起来：「走了走了，不去拿你的酒吗？」
「酒？」公子疑惑，他都快忘记这事了，顾飞绝对武力的打击之下，还能奢望领啥安慰奖，回家喝比较实在。
「说好表现不错就赏你酒喝，你该不是误以为要决胜负吧？」
「靠你特无耻的。」公子恍然大悟，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巨大落差，邀他做对手不过是想出题探探自己，真切在玩人啊！
「武夫！」
「怎打过两回气焰都不见消的，」顾飞皱眉：「你这不是讨揍吗？」
「我不躲也不避，谅你出不了手。」公子下巴一抬站起：「管酒。」
顾飞紧了紧拳头，理智避免他不计后果地往那妖孽的背影挥拳。他跨了几个大步追上公子，早他一些从卧房里拿出未开瓶的新酒。
「还是给你新的好，节制点喝。」
「你家开酒庄吗，到底还有多少酒？」公子晃了晃瓶中的无色液体，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露出勉强称得上惊喜的表情。
「过节时亲戚送的，放着没动。」顾飞想了想，补上一句：「别想找啊，藏着呢。」
公子投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就凭你丁点大的脑袋，能瞒得住我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顾飞正直的表态。
「所以你现在又懂得防老子了，不错不错，有进步。」公子抓着酒瓶子做出个鼓掌的动作，害顾飞一口气缓不过差点打下去。
「你就讲不出点好听话？」
「好听话有用吗？」公子完全是平日讥讽的笑容：「委屈本公子的智商，说点难听的给你们当头棒喝。」
不晓得谁比较无耻。顾飞咬着下唇，他很讶异自己怎么还没卯起来揍人。
「好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去休息。」顾飞主动中断对话，再跟这人精耗下去，难保下回眼睛睁开，就要在法庭上见。公子牵牵嘴角没再多说，背过身往反方向走了一小段，回过头时，顾飞家的门已经关上了。
「……傻逼。」公子暗骂。
顾飞抵在门后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吁了口气。怎么觉得今晚特别累呢，看是要调整一下晚课内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隔壁的邀约 -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