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隔壁的作业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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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安夜，剑鬼的系上却选在这日办了个跨校研讨会，害他一大早就得放弃睡到自然醒的机会，赶去帮助教排桌子排椅子设定电脑递花递水递便当，还不能吓到贵宾。等会议结束后，助教问这些劳苦功高的无名英雄们要不要转战隔壁系上的狂欢晚会，剑鬼推辞了，出了校门买了张票直达公子住处。
公子前几天拜托他帮忙做作业，剑鬼却因为撞期不得不拒绝他的请求。事后剑鬼非常过意不去，补了通电话建议公子可以找顾飞试试。
『你这么信他的话，我就去问问好了。』电话线那端，公子不太信任地妥协。
剑鬼并没有比公子更有把握，可是他更愿意相信是成的可能性，他知道顾飞是个宽厚的人。昨天晚上，他曾想拨通电话事先告知对方这事，但他又迟疑了，他没来由地认定顾飞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然而剑鬼并不想要这样。所以他只好放公子去闯，而现下他正为此忐忑不安。
拿出备用钥匙开门的刹那，屋内的光线流淌而出。
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同？──剑鬼推开铁制的外门，彩色的光斑落在他脚边。仰头上看，一盏分枝众多的吊灯悬在空中，上头小小的水晶和灯泡合力营造出温暖的氛围。
灯下顾飞正在刷地。黑色的高领线衣灰扑扑的，活像在马路上滚过一圈，不过问剑鬼的笑容还不算太过疲倦。
「你们……」剑鬼方吐出了两个字，顾飞迅速比个手势要他噤声。他走进一看，公子正好坐在顾飞侧身的影子下，抱着大衣打盹。
「难得看他这么无害。」顾飞笑了笑，悄声对剑鬼说：「睡一阵子了。你回来的正好，我真不想亲自叫他起来。」
「这事我来就好，你辛苦了。」剑鬼忍不住多看了那盏灯一眼：「我等会下来一起收拾，你先休息吧。」
「不必，说不准你上去一趟，我就做完了。」顾飞推他一把：「快去吧！」
剑鬼蹲到公子身旁，轻轻将人摇醒。公子不情愿地咕哝几声，双睫挣开一条缝眨啊眨的，看清是剑鬼后，懒懒地搭了条手臂到他肩上，任剑鬼熟练地撑起他的体重，半搀半扶地走上楼。
安顿公子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剑鬼好不容易成功推着老友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并阻止他酒瘾发作，直到公子沾枕睡倒后他才有机会注意时间，而这时以过去四十分钟有。
剑鬼带上门，现在下去估摸着事情都完了，帮不上多少忙。但听耳畔传来阵阵奇妙的破风声，他有些好奇地下楼，前方灯影飘摇，晃得人发晕。
顾飞的影子在墙上窗上不停变换着，剑鬼站在栏杆边上，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由扶手缝看去，顾飞手中抓着一根短棍挥舞，时踏前刺出，时收步回档，看了几回，剑鬼唯一能联想的，就是功夫片里的武打动作。
「下来啊，站那边看什么？」顾飞棍子一收，说话时是背对着他的。剑鬼自认站位太明显给他抓住了，老老实实从阴影处走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剑鬼看着汗流浃背的顾飞，竟然在没有暖气的状态下穿得如此单薄，挺为他感到担心。
「没什么，东西收完顺便练练功夫。」顾飞抓着衣摆擦擦手，劈哩一声折断棍子丢到垃圾袋里。「刚才是顾家剑法，可惜棍子不太称手。」
「顾家剑法？」剑鬼暗抽了口气，他亲眼看见顾飞像掰脆饼一样折掉一只木棍，若换他来肯定得费一番气力的，顾飞这身板能做到？
「是啊，不过只传本家。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别的，这个不行。」
剑鬼摇摇头，他没这打算：「你是国家运动员？」
「不是，」顾飞叹口气，坐到阶梯上：「我当不了。出手太重太容易犯规，练这又没啥娱乐性质，所以我只能是个体育老师。」
剑鬼茫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学习的，是功夫。中国古代的杀人艺术。」顾飞自豪地笑道，但很快又浮现惋惜的神色：「可它已经没落了，到我这代指单传我一人。」
「难为了。」剑鬼点点头，顾飞的故事给人一种穿越的离奇感，他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功夫？这影视小说里玄乎其玄的东西，现实里存在吗？
「真能杀人？」这个问题很愚蠢，不过剑鬼很想听顾飞怎么回答。
「当然。」顾飞又笑：「古代皇帝不都花钱养了堆大内高手吗？当然能杀人。只是时代不同了，现在大家来往都要留一手。」
「可惜了，现在国家都拿钱养枪炮。」剑鬼表示了他的遗憾。
「没办法的事。」顾飞苦笑：「时事所趋。」
「话说我挺想知道这个吊灯，你们做了多久？」剑鬼接机转换话题，再继续在功夫上打转，他就仅存不着边际的状声词能回了。
「一整天。」顾飞知道和一般人聊功夫不实际，也从善如流的放弃讨论。「说来真像误上贼船，我怎就乖乖称了他的意呢？」
回想起早上扒土，下午捡树枝喷漆的过程，顾飞觉得自己一定疯了，才会去和公子搅和。剪枝的时候，公子不断嫌他笨手笨脚，修不出完美的球状；喷漆的时候，他无意间手滑，喷了一滩在公子胸前，招来他有始以来听过最毒最拐弯抹角的讽刺，有些部分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在骂哪出。思及此他噗嗤一笑，剑鬼疑惑地望向他，不懂他为何而笑。
「虽然和他共事真的很火大，不过有时候还算有趣。」他解释道。
剑鬼露出过来人的笑容，拍拍顾飞的肩膀。两个人躺在阶梯上，看着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美丽吊灯，渐渐有些困了。
「对了，我还没替公子向你……」
「嘘，这句话我要听他亲口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隔壁的作业 -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