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各方准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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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仓库，莱卡特立刻就看到了守在大厅里的巴鲁德。
“和陛下谈完了？”灰色头发的将军朝莱卡特走来，莱卡特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向研究所走去。
“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出征？”
“研究所的消息倒是比宫廷灵敏多了。”
“因为要做好各方各面的器械准备啊。”
“呵。”巴鲁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笑容，“在我带你来王都的时候，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解救毕农登的英雄、研究所的新星……恐怕陛下没想到会是这样吧……莱卡特，你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面对帝国将军的质问，莱卡特笑得毫无压力，“不管我是怎样一个人，只要能减轻克里修纳的压力不就好了吗？”
“减轻压力吗？……莱卡特，虽然你或许会觉得身为沙场老将的我向你询问很不可思议，但我的确想知道你对这场战争的看法。”脸上的笑容一眨即逝，巴鲁德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稳重。
这样认真的表情让莱卡特也收起了笑容，“我是不知道现在宫廷里是什么看法，不过——克里修纳绝对不能投降！”
“……怎么说？”
湛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冷静的分析，“不管是积极进攻的亚帝尔斯，还是袖手旁观的欧蓝德，他们的目的都不是克里修纳的自治权。——丰富的石英产量，才是所有人争夺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对石英的需求只会越来越激烈。克里修纳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如果无法撑得住这样的压力，克里修纳不仅仅会亡国——整个国家都会沦为其他国家的原料开发场，我一点也不认为会侵/犯他国抢夺资源的家伙会给战败国所谓的尊重……到时候，克里修纳的国民所承受的灾痛，会比现在的压力更可怕……”
“……和我想的一样。”巴鲁德声音低沉，“西边是野心勃勃的亚帝尔斯联邦，东边是好整以暇等待瓜分战果的欧蓝德……克里修纳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次你们的出征，会成为欧蓝德决定暂时倾向哪一边的决定性因素吧。”
“欧蓝德那只老狐狸！”巴鲁德的眼镜下闪过一丝厌恶的光，“从一开始就算计了我们，表面是和亚帝尔斯就阿萨姆的政权问题产生争执，实际上同样也是觊觎克里修纳的石英产链！”
“赫兹尔还是有点太年轻了，对吧？”莱卡特笑了笑。
“陛下是位仁君！”说起赫兹尔，巴鲁德的表情顿时浮现担忧，“虽然意志坚定，而且能力卓越，但是他……太仁慈了。”
据说赫兹尔从小就由巴鲁德教养长大，两个人的感情堪比父子，看到巴鲁德的表情，莱卡特确定了这一点。
……只要有巴鲁德将军在，一定不会容许赫兹尔被杀！这样子，自己需要做的就只有一样了……
“不用担心，巴鲁德将军。”巴鲁德看向莱卡特，金发青年的蓝色眼睛和初次见面时一样——充满毫不动摇的决心，“赫兹尔的确很仁慈，但他的仁慈也是国家内部空前团结的因素。赫兹尔只要维持这一点就够了，其他的由我来做。我已经决定了要成为他的支柱——不管是多么肮脏的决定，或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赫兹尔做不到的，我都会为他做到！”
“莱卡特……”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成为赫兹尔——克里修纳的盾和剑——到生命结束为止，也要守护他！”
看着金发青年坚定伸过来的手，巴鲁德却没有接过。
“……莱卡特，你从三天前下了战场后就没有再回过宫廷吧。”
“是，怎么了吗？”没被接受……果然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了吗？摸了摸鼻子，莱卡特不解地问道。
巴鲁德沉默了一会，“你弟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我听说他似乎到处找过你，但是知道你一直在研究所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后就再也没问过你的事情。”
……莱卡兹。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莱卡特心里就一阵闷疼，收回伸出的手。“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他……”
“为什么？他很担心你！”
“……”
“是怕身上的血腥味沾到他身上吗？”
莱卡特的脸上出现了被刺中弱点的苦笑。“巴鲁德将军，你总是那么敏锐。”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巴鲁德沉下声音，“亲人是无法等待！莱卡特，你只是和陛下同样年纪的年轻人而已，没必要整天想着怎么把国家重责拦在身上，也没必要把其他人的生死背负起来！自己背负得太多的话，就会像陷入流沙里一样再也出不来……虽然你一直隐藏得很好，但你以为能骗得过我和道尔这些上了几十年战场的眼睛吗？——莱卡特，你那双眼睛，是已经见过地狱的眼睛。”
两双同样沉默的眼睛在空中对视。
“我不知道为什么和陛下同龄的你会有这种眼神，但是，我不想接过你的手。莱卡特，你还是个有希望的年轻人。要背负的话，由愚蠢的老指挥官来背负就够了。”
能用这样平静的声音说出这番话的，也只有巴鲁德了，这位严肃但却善良的帝国将军，在前世直到临死为止都是他最重要的人生导师……和赫兹尔一样，像位慈父一样地对待他。
莱卡特上前一步，强制地握住了巴鲁德的手。
“——莱卡特！”
握紧想要挣开的手，望着手里粗糙的手，莱卡特的脸上浮起微笑，“巴鲁德，我只是对自己很气愤……本来以为绝对忘不掉的记忆，原理也是可以轻易忘掉的……再沉重的负担，总有一天也必须交给年轻人的。现在开始学习，总比等你们死了之后才来手忙脚乱要好吧。”
“……”
“而且既然会教训别人，那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吧……亲人是无法等待的。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他了……吉尔格！”
“！？”脸上闪过一丝剧烈的动摇，巴鲁德握紧了手，“……他果然被释放了吗？”
莱卡特看着巴鲁德，“吉尔格是您唯一的独生子吧？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出狱吗？”
“的确如此。”巴鲁德再度开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旦莱卡特却能清楚地听出其中的沉痛，“毫无理由杀害友军的他，已经在军队里无立足之地了！莱卡特，不要相信他——绝对！如果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杀了他！”
“我拒绝！”
“莱卡特！”
“不要释放他就好了，有异动就杀了他……您是为了保护他吧？”莱卡特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灰发将军，“在战场上，单兵作战等于送死，而和友军闹翻更是只有傻瓜才会作的事情……什么时候被抛弃后悲惨地死在战场上都不知道，你很清楚这一点。”
巴鲁德沉默着。
“作为父亲，就不要教唆别人去杀死自己的儿子吧，我会有罪恶感的……”莱卡特叹了口气，阻止了巴鲁德接下来的话，“别说什么责任由你来背，就算由你背，我也拒绝！要杀了他就由你自己来动手！下次你们见面的时候可要好好做出决定……是厮杀还是对话。——所以，到下次你们见面为止，你都要活着！而那个家伙……不用担心，巴鲁德，我答应你——会保护那个傻瓜。”
巴鲁德猛地转过的脸上满是疑问，但是站在他面前的金发青年只是一贯的笑着，只有蓝色眼睛闪耀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答应你。就算其他人都抛弃他，就算他背叛我，我也决不会让他死去——绝对！”
“……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莱卡特。”完全想不清为什么莱卡特会这样决定，要说原因的话，他和吉尔格的羁绊也只有——自己，莱卡特是为了他才做出这样危险的决定。想到这一点，巴鲁德的声音沙哑了。
莱卡特摇摇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巴鲁德看不透的色彩，“吉尔格是我重要的伙伴……我——决不会让他死。”
“……谢谢你，莱卡特。”苦涩的沉默了良久，巴鲁德低沉地说道。
莱卡特笑了笑，跟巴鲁德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忽然，莱卡特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站在研究所的楼上。
……吉尔格。
视线相对的一瞬，红发青年朝莱卡特微微一笑——那是让人看不透的、暧昧的危险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各方准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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