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

  •   “哼哼。”男子牵动嘴唇,讥讽般一笑,“今日,果真有趣的很,热闹的很,还有什么人?都一起来吧!”
      我这才恍然发现,门口似有灰影一闪。
      半面女抬头,注视着高座上的男人,切齿道:“不必了,你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我一个人,杀了你绰绰有余!” 遂又上前两步,从腰后卸下两把明晃晃的银刀,一喝气,银刀寒光闪闪,映着她半面罗刹,半面桃花,目光中透出一丝嗜血的快意。
      “不!”沈夫人忽一声叫喊,捂着胸口,连连摇头,两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面上带着绝望和一丝怀着希冀的祈求,“不……不……华姑娘,求求你,他,他命不久矣,就算他罪恶滔天,可,可全因我而起,求你,求你,他再也害不到人了……求求你……”
      华姑娘!
      我早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岑亦对这里布局了如指掌,我也早知是她告知的,可是,当我亲耳听出这三个字,心中却也无法停止悲痛和震撼。
      “芳华有知,芳华有知……芳华姐姐……原来,真的是你。”我颤抖着嘴唇,眼里情不自禁的流出泪水,那样的风华,那样的英姿,如何会变为眼前的半人半鬼的女子……
      半面女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刀光历历,“裘芳华早已死去,现在不过是一个活死人罢了,你休得提起!”
      “华姑娘,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求你……”沈夫人匍匐在地,爬过去紧紧抱着裘芳华的裙裾,不住地摇头,绝美的面庞,全是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男子在高座上,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悲伤,“雁卿,你觉得,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冤有头,债有主,若是门主当初能心有一丝慈悲,听听满山的哀求,何置于今时今日的下场!”裘芳华不顾跪地乞求的沈夫人,依旧步步逼近高座,一步一步,充满仇恨。
      “好好好,果真好的很,我做过的事,从来不会后悔,你若想多言多语,省了口舌罢,你动手吧,”男子微笑道,全不在意逼人的杀意近在前眼。
      沈夫人哭倒在地,泪水再也无法止息,“不……不……不……”
      却见裘芳华步上高座,站在男子的面前,手举起银刀,发力挥起,男子握着心口,低头一咳,仍又抬手看着裘芳华,面上带笑,全无躲避抵挡之意。
      忽然恍惚间,仇姥姥一提气,一扬手,数枚毒针向着裘家大姐飞去。
      我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垫脚高高跳起,极力冲向那一阵银针毒雨,口中大喊:“大姐小心!”随着话语出口,我手中的笛刃也飞了出去。
      裘芳华亦转身,抬手便并住两刀,挡住那阵绿莹莹的毒针。
      只听着“叮叮叮”数声,毒针尽数而落。
      仇姥姥又挥手,数枚银针极光般不容喘息的连连发出,却直直向那男子飞去。
      “莲!!!”伴着那阵毒针,沈夫人凄厉绝望的大喊。
      岑亦在沈夫人那声充满痛苦的声音中,挥手甩出手中的白玉扇子,截住了那紧接而至的毒针。只见文七也瞬间飞出回旋镖,向仇姥姥的胸口处而去,仇姥姥一闪身避开了,蔑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回旋镖“呜呜”两声,飞回文七处,文七抬手一接,道:“果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人家不要你,你便要杀了他!”
      沈夫人见男子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般,一时气竭倒地,她幽幽道:“二公子,妾身可否厚颜再求公子一事?”
      我咬唇,看向裘芳华,又看看沈夫人眼里的乞求,良久,才道:“家父未亡之时,曾有三则,江湖行走,从来不敢违背,一是有恩必酬,二是有仇必报,三是有诺必践,方行衣虽个是小偷,家父教诲,从不敢忘,夫人于行衣有恩,但请吩咐。”
      她点头,含泪道:“妾身自知一身罪孽,万死不辞,但……人难免私心难却,我一生皆是错,尤其爱上一个不该爱之人,却是错上加错……”
      男子听她此言,闭上双眼,却不言语了。
      “只是,这错即便错大如天,我亦无悔,即使生命重来一回,恐怕与今日也并无二致,只是……只是……我会选择早早死去,免得让至爱之人为我背负一身血债。”
      沈夫人满面含悲,泪光灼灼,“咳咳……”,轻咳两下,复又抬头,道:“我这一条贱命早已如风中残烛,死不足惜,只是我那三个孩儿尚且年幼,贱妾只求二公子护得我孩儿周全,让他、他们能平安长大成人,贱妾便死也瞑目了……”
      我愣了一下,心怀奇异和身旁的文七对视一眼,怪得很,沈夫人那三个儿子也是沈君行的儿子,沈富贵财势滔天,自会有人护得他们周全,沈夫人如何说这话。
      我不禁疑问:“夫人……”
      沈夫人马上打断我的疑问,又道:“二公子,贱妾唯有这一桩心事。”她抬起手,抓着我的衣襟,紧紧拽着,仿佛是溺水之人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全是哀求:“公子……”
      我见她如此,只好按下心中疑惑,缓缓点头:“好,行衣一定好好照顾三位小公子,不负夫人所托。”
      她听得我的保证,便垂下手,点点头,道:“多谢公子,贱妾此生已了,只带来世,结草衔环报公子的恩德。”
      座上的男子本一直垂首,忽听沈夫人此言,突然看向她,眼里充满了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仇姥姥忽的大笑,“主上,主上您是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您为了这个贱人连命都没有了,她临死还惦记着为别人生的三个野种……”
      “啪——”
      一声脆响,我只觉得眼前一阵气势凌厉地闪过,仇姥姥便捂着脸倒在地了,好强劲的功力!
      却见男子在高座上,捂着胸口,猛咳不止。
      “主上,主上,您没事吧,主上!”之前倒地的那个鬼魅见男子一副力竭难捱的摸样,紧张地跪在他脚旁,焦急地问。
      男子一把推开那鬼魅,厉声道:“仇无艳,咳咳!是我对不起你,不干雁卿分毫,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先把你碎尸万段了!”
      仇姥姥坐在地上,握着半边脸,一时笑,一时悲,良久,讥笑两声,眼角却隐隐现出两点清光,却又撇过头不言语了。
      “哼!”裘大姐冷哼一声:“你们的戏散了没?门主,可是要算算我们的帐了?”
      男子嘴角蔑笑,并不言语,只闭上双眼。
      裘大姐提着刀,步步逼近……
      突然,地上的方雁卿猛地站了起来,发尽全力,像一阵疾风冲向男子处,扑倒在他怀中。
      男子一惊愣无比,“雁卿,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裘大姐亦冷笑:“夫人,你确不必如此,你不过也是个可怜人,可怜可恨之人,只可惜我对你恨不起来……”
      “华姑娘,他虽然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奈何这恶全因我而起,方雁卿欠他良多,却还不起,只好还他一条命,求你成全。”方雁卿拦在裘大姐刀下,嘴唇抖得如风中残叶,脸色青白一片。
      我突然心中微颤:那男子方才似力竭不堪,但他出手打仇姥姥的一掌却功力深厚,掌风凌厉,此人敌友难分,未知此刻情形如何,我不敢大意,与文七并排站在一处。
      岑亦则早已收回方才扔出扇子,缓缓收起,走到我身旁,却不言语。
      文七悄悄道:“老二,你听方才沈夫人话中的意思,可是怪异的很?”
      我抬眼,看了眼高座上的情形,沈夫人满脸泪痕跪倒在地,正是花容不堪风雨,形容难耐悲情。
      那悲凉的哭泣,仿佛把心中的苦,都哭了出来,她流的虽是一滴滴的清泪,但旁人看来,似乎那是一滴滴的鲜血,悲恸不已,即使再冷心肠的人,都忍不住一同哀伤起来。
      她的确很爱那个男人,此刻,这个男人已经快要死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活力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裘家大姐面对此情此景,手里的明刀不停的闪烁光芒,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就算遭受了最可怕的事情,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如此悲伤的哭泣,依旧在挣扎着要不要报仇。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仇恨,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里,目睹了这一切,我的心也被感染了悲伤,早已失去了判断是非的情绪。
      此刻,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沈夫人悲伤绝望的哭泣声,还有几个受伤严重的门人在一旁挣扎呻吟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被沉静在哀伤的情绪中,即使有人不能感同身受沈夫人的悲伤,却也不免在这样的情绪中回忆着自己的苦难。
      人总是这样容易被感染……
      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鬼丑和仇无艳已经悄悄不在了,他们像鬼一样带来了满地的鲜血和无尽的悲伤,又像不能见到阳光的鬼魅,在阳光到来之前随着黑暗退去,只是鬼魅是害怕的阳光的炽热,但是他们不是真的鬼,他们的离去,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他们消失的无声无息,文七依旧发现了少了那两个人,他一皱眉,悄悄合上回旋镖,想追出去一探究竟。
      岑亦却拉着他,道:“不可,这两人诡计多端,此地危机重重,何况,书尘玉至今不见踪影,不可大意。”
      文七顿住:“是,还是岑兄心思细腻。”
      我转头看向他们二人,岑亦面色凝重,道:“听,是什么声音?”
      外面风雪不断,雪片遮天蔽日,寒风呜咽有声,有如千万鬼哭狼嚎。
      风雪声中,还夹杂着细小急促的声音,窸窸窣窣。
      文七惊:“有人来了!”
      是谁?还有谁?听着声音来人甚多,声音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