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下的雨季》梵雅

6、我相信 我看到了一

　　秋天慢慢地来了，树叶一片片飘落，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可以说是集体大死亡，每一片叶子就是一个小小的生命，到了秋天它们就会死亡，也有些残叶有惊人的毅力，仍然高挂在树枝上，可也是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下的叶子，也扫尽了残余，枝头上的叶子也跳着圆圈舞投入大地的怀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走在林间小路上，踩着树叶，软软地。靠在一棵树上，抱着吉它，想弹点什么，可总是曲不成调。这一阵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支回忆的，也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做。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去过音乐教室，没有见过他们几个，只偶尔见到凌雨在寝室，不过看见我她立刻就走，好像我是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不过，我不在乎。
　　我决定从心底里把他忘掉，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和风儿仍然一起疯，一起闹，我们甚至比追谁的人多，很奇怪，虽然我收到过不少的玫瑰，不过都是红色的。我比较喜欢黄色的，它比较亮，给人的感觉是暖暖的。
　　更奇怪的是每天都有人在我的桌子上放一朵黄玫瑰，真难为他能记住我的每节课，自己甚至有时都忘记了。刚开始时，我想也没想一把扔到垃圾筒里，渐渐地我觉得扔了太可惜，就收集了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好多，今天花下边多了一张卡片。
　　“希望在第九十九朵花出现时，你能接受我。”
　　是谁呢？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喜欢黄玫瑰，除了林风儿，没人知道。
　　“喂，小妮儿，发什么呆呢？”林风儿从树后冒了出来。“你真是让我好找呀！”
　　“你找我干嘛？不去练习了，比赛如果拿不了第一就太对不起观众了。”
　　“唉！你不去根本没法练习。”
　　“别把我说得那么重要，我不是已经把改过的曲子给你了吗？”
　　“曲子是有，可是有人没心情唱呀！”她叹了一口气，“比赛完蛋了。”
　　我的心猛烈地一跳。“去死吧！你找我干嘛？”
　　“陪我逛商店。”她一改刚刚的怨妇模样，变得有点兴奋。
　　“什么？我不去！要去拉着你的一个男朋友去，我可不要。”
　　“那些人难登大雅之堂，你就陪我吧！”还没等我回答，她连拉带扯地把我拖出了校门。苦命的我只有跟着她一家家精品店转，不知进了多少家店，最后终于选定了两份礼物，可我已经累得快挂掉了。
　　“算你还有良心。”麦当劳餐厅内，我们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大口地吃着汉堡。陪她逛了一个下午的精品店，能量早就消耗殆尽。
　　“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她白了我一眼。
　　“对了，你买礼物干什么？”
　　“林飞要过生日了。”
　　“噢！原来如此，难怪小姐您宁愿冒着好朋友挂掉的危险，也要逛遍全上海的精品店。”
　　“你怎么会挂掉，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她假装哭泣。
　　“凉拌，就像蔬菜沙拉那样，涂上奶油，把你和林飞一块办了。”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她拖着香腮，好天真。我摆弄着面前的两个礼品盒，突然觉得好奇怪。
　　“人家送礼物都只送一份，小姐您为什么送两份？”
　　“真是笨呀！用脚趾想一想也知道我不可能送两份。这是你的一份我的一份。”
　　“什么？我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送林飞礼物，更没想过要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我不去！”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坏笑，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不去难道你会拿把刀架着我去？”
　　“那可说不定。”
　　“太可怕了，看来我得离你远点，否则有一天死了都不知道原因。”
　　我站起来走出了快餐店，风儿追了出来，我们并肩走着，微风拂面，给人一种凉爽的感觉。不过我真的走不动了，累死了，风儿也累得差不多，刚刚地兴奋劲全都没了，放弃了走回学校的打算。我心里大喊万岁！
　　坐着出租车回到学校，我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睡觉。风儿说我是猪，吃饱了就睡，我反驳她说，“睡美人都是睡出来的，不睡哪来的美人！”楚萧和她的枕头一起向我飞来，还好我比较机灵，一闪身躲了过去，否则“美人”惨死枕下，那岂不是天大的损失。
　　回到寝室风儿和我一样倒头大睡，难得的一个无梦的夜晚，睡得好香。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手机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谁呀？”
　　“梧桐，嫁给我吧！”
　　我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啊……你说什么？没发疯吧！”
　　“当然，没疯，嫁给我吧，否则我的心会碎掉，会绝望地死掉，不要这么残忍，答应我吧！”我差点昏过去，有没有搞错。
　　“你没事吧，你再说下去，你不会挂掉，我会挂掉的。”一大早就被Jack的这些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你认真点好不好，我在练习，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他的语气有点不悦。
　　“对不起，我认真，不过你确定你要向她求婚吗？”正是红透半边天的他不怕结婚影响他的事业？
　　“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对她的感情？”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怒意。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结了婚，让她变成女生公敌的话，那你不是害了她吗？”
　　“我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如果要是她受了一丁丁点伤，我都会很难过，很难过，很……。”好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停！立刻，马上！不要在我这儿说这种话，你明知我嫁不出去，还在这儿刺激我。”
　　“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
　　“不要，千万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祝你成功，拜拜！”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挂断了电话，否则谁知他会说点什么。
　　两双眼睛，四个眼球齐齐地盯着我，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叫一声：“你们干嘛？”
　　“谁说什么结婚？难道你要结婚？可是你还不到法定年龄，这算不算早婚？”楚萧一副天真的表情，我差点当场倒地，抓起枕头朝她扔了过去。
　　“结你个大头鬼，只不过是有人求婚而己。”
　　“求婚？谁呀？是不是那个送黄玫瑰的人？”风儿也火上浇油。
　　“废话当然不是，那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求婚，你脑袋当掉了。”我真的是很佩服她的想像力。
　　“是呀，我们都不知道那位神秘人物是谁，不可能，那会是谁呢？”
　　“不要想了，早晚你会知道的。”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风儿，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如果她也不知道那就更奇怪了。
　　“我应该知道吗？”看她那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不是……”
　　“你该不会是希望是…是魏……云……凡吧！”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魏云凡这三个字听起来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好遥远的名字。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会是谁呢？我躺在床上，懒得去管门外的事，也懒得起来开门。风儿起身开了门，并走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了，隔着一扇门她说的话一个字儿也听不清。不一会儿，她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邪笑。
　　楚萧看见了，兴奋地大声嚷道，“哇，好美呀！风儿你真幸福！”
　　“不是我的。”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坏笑，她看看我，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我的。
　　“上边还有张卡片，我给大家读读吧！”她清清嗓子。
　　“亲爱的……楚萧小姐，我想请你赏脸陪我吃饭，你的美丽让我魂牵梦绕，希望你接受我的邀请，并接受我的花。”楚萧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跳下床要和风儿抢那张卡片。
　　“下边还有。”风儿边跑边读，“如果你认为我没有这个机会，请把花从窗口扔下，不用担心我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跑到窗前，大猩猩正站在楼下，不安地往上看，我与他四目相对，他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风儿凑了过来，开始大笑，我受到感染也倒在床上大笑。
　　“我帮你把这花给扔了下去？”说完就要拉开窗户，真不知道下边的大猩猩的心情是什么样。
　　“不要！还给我，我要！”她一把把花夺了过去。
　　“你确定吗？”我勉强止住了笑。
　　“其实他挺可爱的，只是有点胖而已。”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其实挺高兴地，楚萧终于找到了归宿，而我也摆脱了纠缠，一举两得。
　　“我们中最幸福的人赶快出去吧，省得有人等得痛彻心肺。”风儿一边说一边帮她找衣服，梳头发，不出十分钟，一个美女诞生了。其实楚萧长得蛮可爱的，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还有两个小酒窝，绝对的一个美女，只可惜身高不够，不过也绝对是个娇小玲珑型美女。不知道她和大猩猩走在一起会产生什么震撼性的效果。
　　楚萧幸福地走了，风儿一甩头发对我说：“小妮儿，你看楚萧都出去约会了，你难道要呆在寝室等待？我看着好心疼呀！”
　　“出去忙你的吧！少在这儿装好人。”
　　“唉！其实只要一个电话，排队的人会从这儿到东方明珠，只可惜！”
　　“好了，走吧！”说着，我就把她推出了寝室，获得了片刻的安静，可好像这一段时间我都在安静中度过，现在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而己。孤单的一个人在偌大的寝室徘徊，有一种孤独感。或许我也应该疯一回，抓个人来谈场恋爱，反正我又不爱他，大不了把他甩了，对我又不会有损失。
　　站在窗前，望着校园里来去匆匆的人们，脑子里突然闪出了这种疯狂的念头。我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怎么能这样玩弄感情。“魏梧桐，你肯定是疯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门被推开了，一阵风随着开门的瞬间吹进了屋子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凌雨和一位似曾相识的学姐走了进来，看到了我，本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好不正常。她抓着我的手，我想闪却没闪得开。
　　“学妹，对不起呀，我以前对你的态度是不太好，请你原谅。”凌雨一开口说出的话让我目瞪口呆。
　　我正想说什么，另一位学姐开口了。“原来你就是梧桐学妹，那天真是对不起，我不该你面前和魏云凡搂搂抱抱。”听到魏云凡这三个字，我的心头一震。
　　“你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多甜蜜，简直是形影不离。”凌雨的话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没办法，处在热恋中的人都是这样的。”她的脸上一脸幸福。“你瞧，真是分开半会儿都不行。”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接起了电话。
　　“喂，亲爱的……别着急吗！……等不急了？好了，好了，我下去了，真拿你没办法，拜拜，我爱你。”她的声音娇情地发颤。
　　“真是没办法，他等不急了，凌雨，我们走吧！”凌雨站起来，冲我微微一笑，那笑里充满了邪气。“噢！对了，明天是林飞的生日，想必学妹肯定会去了？”
　　我没有说话，她接了下去。“我一定会介绍我最好的朋友给你认识，明天一定要穿得漂亮点，明天会有好多帅哥去，学妹你就可以展示自己的魅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她们两个走向门口，打开门，凌雨转过头，面带笑容，“学妹，再见。”
　　“你以我我会相信你们两个所演的戏吗？”我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笑容从凌雨的脸上消失了，那位学姐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不信？你从窗口往下看！”凌雨的语气冰冷，这才是原来的她。
　　我不想看，因为我害怕，但两条腿还是不受控制地朝窗口走去。我看到了一个人，触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期盼与乞求。我的心顿时像被撕裂了般痛苦，好痛，我努力压住心脏，想减轻痛苦。
　　“你看到了吧！明白了吧！相信了吧！”她胜利了，我确实很痛苦。
　　“我相信了。”从牙缝里我艰难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啪！”她甩门而出。好痛，真的好痛，我从口袋里摸出药瓶，送两粒到嘴里，倒在了床上，意识里只有一个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