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海》颜映

22、Part19。 吴邪做了一

　　吴邪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挣扎着要追一个人，那人就在身前，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解子扬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前行。可他知道，再不赶就追不上了。最后那人终于消失在眼前，他咬打着解子扬，最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再抬头时，却见那人已经折返回来，冰凉的手指揩拭他的泪，然后问：“怎么了？”低沉而好听。
　　梦中的人看不清脸。

　　醒来时，发现眼睛上敷着湿毛巾。他坐起来，身边的位置整整齐齐。
　　“小哥？”没有回应。
　　他光着脚走到客厅，看到张起灵留在桌子上的纸条，才知道自己在梦中哭了很久。他握着毛巾，心想又麻烦小哥了。
　　整理好自己，吃完张起灵留下的早餐，吴邪离开了这里。

　　那个梦还是反复出现在脑海。那种满满的想抓住一个人的心情让自己有些困惑。

　　“哇哇~~~”
　　“吓死我了！”
　　本来以为这一票人还在睡觉，刚一进门就被突然蹦出来的胖子和黑眼镜吓到，吴邪拍着胸口走进客厅。解雨臣瘫在沙发上，随便挥了挥手：“你随意吧……我是不想动弹了……昨天他们折腾死我……”
　　“吴邪吃过早饭没？”阿宁在餐厅招呼着吴邪。
　　“吃过了。”吴邪推了推解雨臣，让他让出一个位置然后坐下，“昨天大家都喝醉了呢……小花你一个人照顾的？”
　　“可不是！”解雨臣咬牙，“该死的张起灵说什么还有工作自己带着你跑了，丢下这么个烂摊子他也不知道帮帮忙……谁不知道他从来都是先处理完工作再忙生活的啊！”
　　“可是……”吴邪打断，“他昨天确实工作到特别晚，今天早上也是一大早就去博物馆了……周日还这么忙……”
　　“他那里忙哟！”黑眼镜冲过来一把揽住解雨臣，解雨臣实在懒得动就没管他，“他博物馆的工作清闲得很~只是时不时给锦姐干点私活时才会忙……”
　　“呀！吴邪你来啦？！”秀秀和云彩从楼上走下来，本来刚刚睡醒的样子因为看见吴邪就一扫而光了，“怎么样怎么样？大神家一夜游感觉如何？”
　　“诶？”
　　“就是就是！”解雨臣一下子坐正，“昨天累得我昏天暗地的都忘记打电话问问你的情况了……”
　　“我很好……”
　　“叁柒零家里什么样？”
　　“诶诶他穿居家服什么样子啊？”
　　“小天真告诉我们地址吧，改天咱给他来个突然袭击去！”
　　“你们干嘛啊？！”秀秀挥手，“不知道随便打听人家隐私不对么？咳咳！”
　　“秀秀……”吴邪叹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吴邪也算了解了“腐”的厉害，五次三番被秀秀她们噎得说不出话来。
　　“嘿嘿我们脑补一下你也不让么……”云彩蹭到吴邪旁边，“吴邪哥哥……”
　　“不要。”吴邪起身，没有理会他人，径直上楼去了。
　　“呀~~~~~~”两人尖叫起来，“有没有觉得吴邪越来越像小哥啦？”

　　“呼……”吴邪一下子躺到解雨臣的床上，“我自己还没缓过来劲呢，怎么可能有精力应付你们……”

　　“呀呼~美食街我来啦！”
　　“唉……”妖孽组集体扶额，“真不想认识这个胖子……”看着胖子从这摊窜到那摊，从这里吃到那里，妖孽组在后面低头默默地跟着。
　　“唉唉……上次你们你们来杭州没逛这里，别理他……”解雨臣主动慢下脚步，“你们都是下午的车？赶紧逛逛吧。”
　　于是由解雨臣客串（黑心）导游，一群人吃吃喝喝在美食街溜达起来。
　　只是吃来吃去也是很无趣的，于是大家玩起了打赌游戏，谁输了谁请客。大潘运气最背，几次下来是请客最多的，黑眼镜运气倒是很好，除了替解雨臣出了几次钱，就没再碰过自己的腰包。
　　吴邪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本地人，对美食什么不太有兴趣，一会儿就落到了最后。
　　“小邪。”
　　“锦姨？”吴邪诧异的回头，“你怎么在这？”
　　“我听阿宁说你们在逛美食街，我就过来了。”陈文锦笑道，“有时间么现在？”
　　“呃，有。”
　　“走吧，去那边的茶楼。”
　　“不用和小花他们说一声么？”吴邪看着越来越远的妖孽组成员说。
　　“不用。”陈文锦拉着吴邪往茶楼走，“我们很快就回来。”

　　“喝茶。”陈文锦为吴邪倒上茶。
　　“锦姨，不要麻烦了……”吴邪按下陈文锦的倒茶的手，“到底什么事情，让您还亲自为我倒茶？”
　　“呵呵……看出来我有事情找你了？”陈文锦笑着坐下来，“我想和你聊聊……”
　　“什么？”
　　“张起灵的事。”
　　陈文锦托着下巴，看着一口茶差点呛到的吴邪。

　　“张起灵是我的学弟，我们两个是一个系的，又有同一个导师，可以说他从大学到现在我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起灵应该没有和你们说起过他的身世，所以我也不好和你说，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他原来很自闭，在学校里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主儿。虽然学业很优秀，人长得也很让女孩子们喜欢，但他总是一个人做着自己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喜欢打赌，就赌谁可以让起灵主动开口说话，有时候导师也会和我们一起玩。到最后是一个十分聒噪的女孩子嬴了，因为她不停地在起灵耳边讲话，起灵烦她，就说了一句‘吵死了’。
　　“后来做研究课题时，我和他是一个小组。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接触网配了，当时还只是后期。有时候写报告时会抽空偷个懒处理一下音频，当然是趁起灵注意不到的时候啦，他那么正经的人如果发现我在偷懒一定会说的。有一次我在做后期时，没注意到他已经站在我后面了，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了好久。
　　“你知道啊，一般人面对起灵那张脸时都会很有压力的，更何况我当时和他还不算熟。手都摸到笔记本边缘准备合上时，他却突然开口问我‘这是什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之前一直觉得他无欲无求的，出国名额什么从来不会去主动争取。做课题别人都挑简单的，可行性高的，只有他从来都只是一句‘听导师的’……所以我听到他问那句时几乎掐自己两下，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后来你就能猜出来啦，他跟着我弄后期，并且越做越好。现在网上有一些比较经典的剧，说是我的后期巅峰之作，其实都是当时已经转战配音的我，甩手给他做的。
　　“就这么和他熟悉了起来，我也逐渐摸清他的脾气。其实起灵是个挺孤僻的人，他不愿与外界有过多交往，也不会与其他人相处。他做后期以后才慢慢地会主动和其他人说话，讨论，也能感觉到他在开心还是生气。为此我还吃了一个月的霸王餐呢，他们都说文锦你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就把一块木头折腾的发芽了。我也只是笑。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
　　“后来毕业，他拒绝了好几份特别好的工作，反而窝在这的博物馆工作。工资不高不低。我问他图的什么，他也不说话。我知道他还是一个人习惯了……又或者说，他寂寞惯了。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是内向的人，我怕他再回到原来的性格，就主动给他联系一些剧组，妖孽组成立以后，他也就加入了进去。但网络毕竟不是生活，我也就给他找一些私活，鉴定保养古董什么的，这样他非工作日时就会忙起来，接触的人也会多一些。
　　“再后来有一次同学聚会，他本来从不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的，那次叫我硬拉了去。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家时，迷迷糊糊听到他对我说谢谢。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可以说算是他接受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但我知道，他还是不习惯。你总会觉得这个人永远那么波澜不惊。有几次去他家拿东西时我就觉得，太冷清了，几乎察觉不出这里有人在住。
　　“……”
　　吴邪靠在藤椅上默默地听，一直没有回话。手里不停摸着茶杯上的花纹。眼睛无目标地扫视着楼下美食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想不明白陈文锦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想听，他想知道这些。所以他努力地听陈文锦说的每一个字，并努力地记下来。
　　“小邪。”陈文锦停下来，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锦姨……”吴邪扭过头，看着陈文锦微笑的眼睛。
　　“小邪，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嗯……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啊……”陈文锦收回笑容，将藤椅拉近一些，“起灵他变了。”
　　“……”
　　“从你来到妖孽组开始。”陈文锦看着吴邪越睁越大的眼睛，“因为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