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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咫尺已是天涯间 苑,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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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老人就一直昏昏醒醒,大夫也束手无策说是只能看天意了。
诗苑不顾虚弱的身体守着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默默祈祷:只要祖母能好起来,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第六日,祖母竟真的奇迹般得精神大好,几天颗粒未进的老人竟然喝完了一整碗的粥。也许老天真的有眼,他听到了诗苑的祈祷。低沉了数日的花府终于有了丝喜气。
看着一家人终于放松了的脸,诗苑觉得都罢了,只要这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花诗苑还有什么奢求的。期望本就是件太奢侈的东西,既然命中注定拥有不了,那么就这么守着一个小家平平淡淡就这样过一生也好。
她让小武把那棵芙蓉茶移到了花田种着,就让它回归自然吧。关于段佑麟的一切她都锁进了匣子,不再见天日,也许哪天就忘记了,而交付的心若收不回来,那就不要好了。
第七日
这春天的雨就是缠绵,淅淅沥沥的没个间断。诗苑坐在房里陪着祖母,给她念念诗,讲讲故事,偶还唱唱歌,虽然说祖母精神大好,但大部分时间祖母都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间断地陪着祖母,诗苑就想让老人每次睁眼都能看见自己陪在她身边,不孤独。
桂香急匆匆走了进来,“主子,那个,那个……”诗苑冲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去外面说。
轻柔的替老人掖好被子,轻轻的拉链桂香走至房门外,掩上房门,“说吧,什么事?”
“主子,那个,那位公子在我们门口站着。”
闻言的诗苑没说话,只是呆了一下,为什么提到他心还是会痛呢?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让他站着吧,反正也不碍我们的事。”
“可是主子,外面下着雨,那人一大早就来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一早奴婢都不想说的,可是如果以那位公子的身份在我们家门口发生什么事,我怕……”
茫然的看着屋外的雨,“给我拿把伞来吧。”要解决的事早晚都要解决的,早点面对也好。
接过伞叮嘱桂香,“好好照看着祖母。”
段佑麟就这么在雨中静静的站着,他本来想等一切解决好了再跟她坦白的,他自信可以安排好一切,到时候就不会委屈苑了,可他没有想过若是诗苑知道了这一切会怎么样,不是不想,而是潜意识里不敢想吧。
一直忙着婚礼的事和启瞾使者来访的事,刚一空闲就想着过来看看苑,这么长时间不见着实想念的紧,可是小石头却拦着自己支支吾吾的,才知道原来他的苑都知道了,说她只是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对着花田站了许久,那是我们初识的地方也是她接受我的地方,说她没有泪流却是吐了血染红了一旁的花朵,说她昏迷了整整四天,说她醒来后脸上再也没有了悲伤……
天哪,这是对他犹豫不决的惩罚吗?他是错过了什么?
他是要权势而接受了这桩婚事,这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至于夫人的名分,他相信以苑的脾气,她是不会在乎的,他已经想好再等等就告诉她了啊,已经想好当他得到那最高的权势之际就是迎娶苑的时刻了。
她都不知道他有多想和她看太阳东升西落,拥着她睡着,两人一起在清晨醒来,多想……不是他贪心啊,是他的身份注定不能无欲无求的,不是站到了最高点就是被狠狠踩在脚下,他没得选择。
空有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后嫡生的皇子的名,不争取最后还是会一无所有。他亲眼看着那个一度最宠爱母后的父皇一个接着一个收着妃嫔,看着母后的笑脸越来越少,看着在尔虞我诈中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母后常说:“麟儿,世上只有权势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只有有了权势才会有实现的一天。”
从很小开始他每天面对的都是一张张虚假的笑脸,他也必须亮出同样虚假的笑颜对待他人。天天面对的都是文韬武略的教习,根本没有他人所谓的童年,而他也不需要。
他只展现给他人温文尔雅的外表,谁也看不透他的内心,包括他的母后,他是封闭的,直到遇到了苑,那个让他会想要开心的大笑,又会嫉妒的要发疯的人。第一次他产生了对那个东西之外的事物的执念。
越来越不能离开她,可是他知道父皇和母后是不会同意他娶诗苑的,特别是母后定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普通无权无势人家的姑娘的,所以他只能等。刚好那个姓魏的凑了上来,提出以她们家的权势助他一臂之力只求娶她,也罢,娶了她还能杜绝父皇母后老想着给他娶妻,一石二鸟,想着到时候解决这人易如反掌所以他接受了。
想着向来不关心外界事的苑应该不会知道的,加上他有意的掩盖,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她……
所以他站在她门口,相信她会出来的,他要挽回,这样比强行闯进去效果会好很多。
诗苑走到门外就看到那人浑身湿透的站着,这个她已经刻进了心里而不自知的人。撑着伞慢慢走了过去,举起伞遮过他的头顶。看着他清亮起来的眼睛里清楚的印着自己的身影,感觉他颤抖着双手紧紧拥住自己,他身上的冰凉由皮肤传入心里。
“放开。”淡然地开口。
“不”
“看来你也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先进去了。”
“不不,我放开,放开。”改抓住她的衣袖紧紧的,“苑,你给我机会,不要放弃我啊。”
“机会?我给了,蒙蔽着自己的心给了,我一直在等你给我解释,可是你没来啊,呵呵,百里佑麟,段是你母亲的姓是吗?”
“连姓名都是假的,你说说看,我们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的心,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啊。”
“真的也罢,假的也罢,管不了了,这里恭祝您要大婚了,啊,可是没有准备贺礼,抱歉啊。”
“不,苑,你不要这样。”让他感觉被关在了她的心外,他不要。
“这样?回去吧,明儿个要忙一整天呢。”将伞塞到他手里转身离开,却被一把拥住,焦急的吻如暴雨般落下,伞被撇到了一旁,两人完全沐浴在雨丝中,“啪”的一声响穿过层层雨帘传了出去,
百里佑麟呆呆的捂着左脸,手被诗苑扯过,走到了屋檐下后手一把被甩开,“说吧,还有什么要说的,趁这个机会都说完,以后就不要再有什么纠葛了。”死命压制情绪了呢,似乎还是不成功啊。
“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低吼着。
“狠心?哈哈,那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做才不狠心。”
“我隐瞒我的身份,你是不会这样的,是因为我要娶亲了吗?”
诗苑心里自嘲着:呵呵,倒是挺了解自己的,也确实。
“可是成亲不会影响我们的啊!我最爱的还是你呀,那个人只不过我名义上的妻子啊,你若不喜欢我娶别人,你等我啊,迟早我可以只要你一个的,相信我。”
“相信?那你可有想过你的那些她们要怎么办?”
“我只要你,其他人与我无关。”
“人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就算其他人我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可是你现在要娶的那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让我情何以堪?”
“那是圣旨啊。”
“好一个圣旨,你一个堂堂的皇子都抵抗不了的东西,我一个小平民自然之友妥协的份了,我不抵抗了,我放弃了,你不要说什么让我等的话,我喜欢你甚至是爱,可是等待太过虚无飘渺,我奢侈不起,而且我是不会伤害她的,我们罢了吧。”
“哈哈,罢了?罢了二字就好了吗?就抹杀了一切,苑,这辈子你既然住进了我的心就没权利在出去了,你,这一世只能是我的。”猛俯下身咬住诗苑的唇狠狠的蹂躏,“苑,你要记住了。”冰冷着双眼转身离开。
诗苑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身子抽泣出声,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入眼的是祖母苍老的脸庞,诗苑满眼的惊慌。
当晚花府悲泣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