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问天-钥匙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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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冥冥之中的召唤，忘川城门两个大字之下的，正是指引我方向的那张脸。
就像越过时空的广场，一切人，一切物已经渐渐远离，只有那个浅笑告诉我：终于回来了。
在那一天，在烟雾朦胧的黑夜，当你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我终是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个人，走向你，走向你。风沙迷了眼，可能会走点弯路，雨雪阻了路，可能会放缓一下脚步。但你知道，他总是会来的，是穿越了千年雪山和万年的丛林，不管是早是晚，他终是会来了。
……
“未曾料想轮回竟是房子程。”沈惊鸿倒是有些许感慨。
烟雨似无意的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心中却带几分沉重，子程送给自己的簪子，图案竟与玉镯第六位花色一致，原来很多事情，其实是早已注定好的。
“果真是轮回。”烟雨轻喃，却是不愿深究这个话题。
“对了，我娘想见你。”沈惊鸿忽然开口。
烟雨愣了一下神，抬起头来。
沈惊鸿握住她的手，却是再坚定不过的鼓励。
……
“没想到，你们到底是做到了。”回归了平和与冷清，上官茹素的嘲讽稍稍收敛，但也不过分热情。你们，们？
“只是可能明白了，顺自己也要顺天顺时势，就算做到了，也不过是本来应有的样子。”烟雨语气轻松却是神态诚恳。
“我可以看看吗？”茹素指着手镯问到。
烟雨顿了顿，听到茹素如此说到，脱下手镯，递过去。
茹素接过来，双手轻摸抚着镯子上的纹理，自语道：“季易冷说这是上官家族真正的宝物，我现在却是信了。听说，黛色之前也是接受了任务，却是经不住愁绪折磨，竟至早早去了。”
烟雨微怔，想起季老说的：若你完成不了，还有下一个。
是呀，我们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容易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不是你也有别人。
很多事，不是非此不可，而是别样亦可。
“你相信，沈惊鸿是真心待你？”茹素脸上，又是那种嘲讽。
烟雨带着笑意，不理她的神色，点点头。
多看了烟雨一眼，茹素却是再平静不过的，将这一番话道出来。
“你知，沈府的祖愿是让那船出海，但你可想过，那也是沈府执念的复仇之计。就你所知的，金尊的文、武状元，全为沈府之人，你应就猜得到，沈家的复仇，是未停止的。”
烟雨眉头不自主的深锁。
“沧海桑田变更之际，主权势的所有人，全部被海水淹没，独留沈家，这才是，主财富的人对于天下的报复。你有没有想过，他一直是在骗你，因为，你能够取得的这手镯正是沈府航船出海的钥匙。”茹素的脸上，闪现出真正符合这段话的冷寂，却还是带着痛心和决然。
烟雨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最终却是恢复了平静。
茹素脸上，却是换为完全的惊奇，这样的场面，却是她想象不到的。她，不得不承认，坐前的这位女子，她从来都不了解。
烟雨挂上淡淡的笑意，却是答非所问：“沈夫人，你可知，惊鸿曾问我，若他骗过我，我会原谅他吗？”
茹素脸上的惊奇渐渐收起。
烟雨的笑意勾开，自顾说到：“我当时回答的是，除非，那小子可以骗我一辈子。”
茹素的脸上挂起一抹淡笑，真实的笑容，也许，年轻，真的很好。
“他可真不知好歹呀，居然追问：如果，骗不了一辈子呢？”
说到这，烟雨却是住了嘴，目光定定的看着茹素。
“你，如何回答的？”茹素，难得的发问。
烟雨微微摇头，“我当时，可没想到应该如何回答，但我现在却是知道了。”
茹素神色一怔。
烟雨却是笑开口：“我会跟他说，如果，你骗不了我一辈子，那我帮着你，也要骗我自己一辈子。”
说到这，烟雨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再认真不过的语气，对上官茹素一字一顿的说到：“如果，谁都不能相信了，连他都不能相信了，连我自己的感觉都不能相信了，这还是，我活着的世界吗？”
是的，在文状元与他是旧识，而自己被迫留在宫中之时，她就开始去想了；当茹素说起沈府的祖愿钥匙之时，她就隐约联系上了；而，在水凌国中，她听到上官莫愁说起，那沈府，要的是复仇的时候，她就完全知道了。
至少，我是配的上你的爱的。
虽然是笑着，但是，挂着幸福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看看窗外，是呀，这就是我活着的世界，这就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世界，但是又精彩纷呈的世界，这又是一个如此如此让人眷恋的世界。
我难道，不该相信吗？
茹素，操纵他人的人，处心积虑的进行所有的安排。惊鸿，操纵全局的人，看着事态一步步的往这个方向发展。季易冷，操纵命运的人，淡然看着那些不屑一顾的生死纠葛。
“沈夫人，是的，就算你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我还是绝不后悔也没有悲凉。这一路走来，我相信他，相信美好，相信邪恶和仇恨都可以放下。因为，这才是我活着的世界。”烟雨的话，带着再确定不过的语气。
我带着一颗沉寂的心来到这个世界，有人给她点燃，有人为她照亮，而这一路，又有个人倾其所有的为其护航。我们在想着谎言、背板、仇恨最终陷入绝望的同时，为什么不去想想，是谁唤醒了沉睡的灵魂，是谁带来了灿烂的梦想，是谁让我相信地久天长。
“因为，这才是我活着的世界。”这句话，却像是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应，一直在茹素的脑海中回响。
她只是重叹了一口气。千百年的包袱，竟像是要抖落干净。
“沈夫人，你给我讲过很多故事，不如，我给你讲一个？”烟雨的淡笑，带着属于她的灵动，也许，还有点坚持。
茹素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
展颜一笑，烟雨开口。
“有一个地方，久旱无雨，当地的居民，都是不堪其苦。”
茹素头抬了抬。
“试过所有的法子之后，当地一位长者决定，让全村的人，在祠堂集合，求神敬香，以祈求上天降雨。”
茹素嘴角动了一下，烟雨不用仔细看就知，她的表情，绝对是不屑一顾。
烟雨不改面上的表情，自顾说下去。
“而待所有人到了祠堂之后，这个长者的眼睛却是一亮，并不遗余力的赞扬了一个小孩子。”
烟雨的语气变得更加的清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所有来祠堂求雨的人，只有这个孩子带了一把伞。”
茹素脸上的不屑褪去，终于，抬起头，直视着烟雨，轻说一句：“为何赞扬那孩子？”
烟雨眼光定定的看回去，却是虔敬的语气。
“因为，心诚则灵”
我们，夸大了仇恨，缩小了感动，所以，我们容易陷入悲伤。我想，我终于明白，我为何要去看那些执念。只是为了明白一个道理，尽我所能之后，坚持你能相信的，把握你愿把握的，执着你想执着的。这个世界，才是我最想拥抱的人间天堂。
茹素，脑袋里面似轰的一声响开了。
我的淡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什么。我看着所有人，在我的眼前悲伤的活着，我怜悯他们，却才知道，最应该可怜的却是的自己。善也好，恶也罢，死去，他们毕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标签。
而我，除了对于恶的推波助澜，却是，成了一个完全的看客。
“你带上吧。”茹素微提高语调，就在烟雨思索着，自己该不该把茹素从她自己的世界拉回来。
看到她递过手镯，烟雨推道：“沈夫人，不用了，现在给你也算物归原主，我想赠我之物的人也不会怪我，您收着吧。”
茹素却是淡一笑，去拉烟雨的手。
烟雨的姿态略显得有些僵硬，说实话，虽茹素忽然之间，已经从一个愤世嫉俗的刚硬女子变成一位温静娴雅的淡色妇人，但烟雨的接受大脑显然没有完全跟上节拍。
不理烟雨的诧异和不解，茹素带着一脸淡然温和的笑意，认真帮烟雨带上。
竟是异常轻松，就像这个动作是再正常和自然不过的一样。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于内于外，都是你的。”茹素说得饱含深意。
托着烟雨的手，缓步踱出门：“走，今日是麟儿生辰，寻礼物的游戏怕是快要结束了，一起去瞧瞧。”
……
园子里的热闹都集中到了一点，这一点在府中各处驻留，每到一处却是引起一阵欢呼和喝彩。这样的礼物传统，真是有意思之极，现在人群都集中到了前院的假山旁边。
“按上个礼物上的路线所指，应该在这附近了吧。”沈惊雪颇有兴致的在旁边说着。
白格雅一脸宠爱的看着儿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沈惊鸿淡笑没有言语，这沈家的家训就在这最后一件礼物上，传承大抵如此吧。
“应该在湖对面。”沈惊雪有意无意的嘀咕。
麟儿一把将图纸覆下，有些不服气的说到：“姑姑，你就不要提醒我了，麟儿自己找。”
一番话，弄得刚悄悄让烟雨搀着走过来的老太太都笑了。
有志不在年幼，烟雨也是一笑。
猛然，麟儿像是悟到什么一样，往假山的方向盯过去，图上这里有一片奇怪的留白。专注的望着那山前的花树、灌木，他似有些疑惑，最后，他像是终了然这不对之处的缘由。
在众人不解之际，麟儿走到假山前，毫不犹豫的将那颗记忆中不存在的树推倒，在山石之间，一柄悬壶跃然映入众人的眼帘。对于府中之人都太熟悉，这就是挂在祠堂正中间的物件——也是沈府传家之宝。
麟儿才六岁，却是异常镇定的走过去，将壶取下，再稳稳的走到众人面前，有礼的依次拜到。
“谢谢祖母，谢谢娘，谢谢姑姑。”
又走到沈惊鸿面前，口齿清楚的喊出：“谢谢二叔。”
众人脸上那种欣慰的笑马上被一种会心的笑意所代替，但还在众人未从笑意中回过神时，麟儿已经人小鬼大的走到烟雨面前，确定无比说出四个字：“谢谢二婶。”
有人笑意更甚，有人笑意未及收起，却脸有红了。
……
“烟雨，我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沈惊鸿很少打听，但忽然换了这个态度。
烟雨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沈惊鸿正要开口。
烟雨只是一笑，却是开口：“沈公子，不如，我们去喝两杯。”
沈惊鸿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却是有些好笑的望着烟雨：“你什么酒量，却要邀我喝酒？”
“借酒壮胆不行呀？”烟雨调皮的开口。
“你胆还小？本公子大方一点，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用借酒了。”沈惊鸿随意的坐在对面，有些不坏好意的笑着。
烟雨轻嗤一声，不理他，某人的玩笑越发的没形了。为两个各倒了一杯酒，烟雨自己已经仰脖喝下。
“今日是怎么了？”沈惊鸿想阻也来不及，看烟雨无异样，也大声说到：“好，既然你想喝，本公子今日就舍命陪女子了。”
烟雨“扑哧”笑出声，幸好刚才口中的全喝了，不然真受不了他这句话，两人只是聊着。
“你们家那船，准备出海吗？”烟雨问到。
沈惊鸿瞪眼过来。
烟雨吐吐舌头，赔笑：“好吧，咱家。”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家族坚持。”沈惊鸿正色回到。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造船避祸是逆势之举。”烟雨也是一脸认真。
“为什么？”沈惊鸿没有过多的惊讶，就像，他一直知道烟雨会这样问。
烟雨只是一笑：“季老让我们去看看这世上集权集势集财集运者的执念，只是想告诉我们，福天定而祸大多自身。你有没有想过，造船遁世表面上看就是逃避现实问题，实质上看是推脱现时责任。”
握住沈惊鸿的手，烟雨只是说到：“看了这许多，我不过参透一个道理。”
“嗯？”
“只有无可取代，珍惜才能永久。”烟雨直视着沈惊鸿的眼睛柔声道。
“烟雨。”沈惊鸿挽她入怀，却是没有再说其他。
也许，他已经完全明白，这句话，不仅是关于他与她之间的感情，更是每个子民对于所居住的土地应有的态度。
如果真的，连生存的土地都可能更改，我们还会珍惜，养育我们的这一方水土吗？我们的仇恨，只是为了一个满目疮痍的寂寞世界吗？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也是穷与达的关系，永远是一个比较级，你选择了，却总有人无法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问天-钥匙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