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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BC ...
传说在遥远的西方在世界的边际,有阴森冰冷的恶龙谷。巨大邪恶的龙终日无事,玩耍嬉闹时会驾云而出,在空中急速穿行。他们会飞来世界中心,躲在云层后悄悄窥视人类。而龙出现时必定有黑云蔽日,天地间跳动着巨雷和闪电,寒气弥漫。传说这时敢仰望天空寻找巨龙踪影的人,或猝死,或莫名消失于天地间。
年迈的巫师展开悬浮羊皮卷,他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宫殿中回响,对面宝座上是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国王。巫师说他五个儿子的夭折均为恶龙作祟,若不派出勇士斩杀恶龙,待百年一遇的恶龙盛会降临,他的国家必有瘟疫肆虐,走向灭亡。
睡在干草上的少年被人唤醒,他睁开酸涩双眼,捂住被来人揪痛的卷发。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在国王指定了斩龙手那天,他就知道的,自己将代替主人的儿子踏上那通往遥远西方的路。少年眼眶因困倦泛红,他默默起身理了理被褥,他还没闻到干草被太阳晒出的香气,也许今日之后,这气息和触感都将成为记忆。
那国王赐予的宝剑被摆在他的身前,旁边是打火石,干粮和水。牛皮水袋没有拧紧,袋口缝隙溢出清泉,这是他国家的泉,他生长之地的水,少年扎紧袋口,他使劲眨眼,不让泪水夺眶而出。水袋旁还有一堆金币,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下泛着冰冷的光。
少年换上编有金丝的衣装,衣间还留有铃兰的香气。有马车队送他到城门口,祝你好运,克里斯。无人敢送他远行。暗红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城外绿草丛生,远处是缠满荆棘的古老森林。
他迎着清晨的风疾步而行,朝阳带来森林和露珠的清香。那生长千年的树木没有想象中的可怖,克里斯小心翼翼劈开荆棘寻找道路,偶尔有花朵掉落在他肩头,花瓣鲜艳如血红得妖异。克里斯在心中编造着故事给自己打气,他想那遥远的世界边际也许有邻国公主,她被龙困在花海之中长眠,远处是青山绿树。哦不,也许她正在蓝宝石般的湖泊旁垂泪,身后是喷火的巨龙。
克里斯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轻松起来。他摘下花朵戴在耳边,充满勇气地挥舞宝剑。那缠绕着古木的巨大藤蔓竟然缓缓升起,布满利刺的荆棘渐渐散开。克里斯脚下出现蜿蜒小路,有雾气在他脚踝弥漫。湿润的白雾下是柔软的泥土,克里斯不觉有疑,快步继续前进。
这是从未有人穿越的森林,在每一片树叶下都掩盖着恐怖的传说。有独角猛兽眼如铜铃,有食人巨蟒四处盘踞,还有鲜艳巨大的花朵会在人头顶突然绽放,迅速将人卷入不留痕迹。可克里斯毕竟是少年,少了真正勇士的警惕之心。思绪胡乱飘散间,手持宝剑就如拥有了全世界。
他看到前方有阳光洒落,透过树叶留下无数斑驳。传说中的森林意外静谧,植物潮湿的气息也莫名熟悉。克里斯向着有阳光的地方奔跑,可有阳光的地方不是森林尽头,克里斯看到断崖已收不住脚。断崖不高,乱石却咯痛少年身体,他手掌被划出血痕,崖底溪水浸湿他衣袍。
还是少年啊,克里斯心中慌乱终于觉得委屈,卷翘的睫毛挂上泪滴。也许我见不到龙就会死去。少年边哭边检查着宝剑,他脱下湿透的衣袍生起火堆。月色终于降临,克里斯啃着干粮,在背风的地方抱紧双膝。克里斯渐渐睡去,火堆渐熄。他在睡梦中打了个冷战,开始喃喃自语,“我不怕龙,我有宝剑。”
远处走来黑发少年,他穿着纯白的衣袍,步伐轻盈踩在乱石间。
少年小心翼翼来到克里斯身边,月光洒在对方脸上,那面颊还有隐约的泪痕。他脱下外袍盖在克里斯身上,双手触及的肌肤滚烫,少年微皱眉头。是怎样的魔法呢,他努力思考良久,白皙指尖终于聚起明亮光球。少年小心翼翼把手覆盖在克里斯额头上,魔法的光瞬间变得柔和,渐渐消失在他手掌。
克里斯再睁眼,天已微亮,空气中有从未闻到过的清香。他茫然起身,白色外袍随他动作滑落。溪旁有黑发少年对他微笑,“早安,感觉好点没?”
“你是……?”克里斯眨眨眼,惊觉自己寸缕未着,他慌忙拾起火堆旁的衣衫套在身上。
“昨夜你发高烧,我恰巧路过这里。”少年向克里斯伸出右手,眼睛如黑宝石般深邃,“卡卡。”
“谢谢你,我是克里斯。”克里斯回握对方。
他们在溪水旁坐下分享干粮,清晨的风冷冽却清新,山谷间隐约能听到鸟儿的清脆歌唱。克里斯得知卡卡也要西行异常欣喜,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斩龙手。出发前有人告诫他,世界大陆任何角落都可能有恶龙踪影,他们也许会化为人形迷惑你,所以务必要保守任务秘密。
太阳升起之后他们继续前行,卡卡已在克里斯熟睡时在乱石上变出阶梯。他们爬上断崖另一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卡卡,你为什么去西方?听说那里非常危险。”克里斯突然有些担心。
“我……”卡卡咬唇,“我是游走四方的诗人,想去寻找灵感。”
“诗人?”克里斯是见过诗人的,他们往往手持书卷,身着宽大衣袍,眉眼间都藏着忧郁。他仔细打量眼前的黑发少年,心里嘀咕对方完全没有诗人的气质。
“你等等,”卡卡以为克里斯不知道诗人是什么,他歪头看着克里斯思索片刻,而后高举双手,修长白皙的食指指向天空,“啊/月桂树下埋藏着象牙/黑夜没有浓雾/牙尖缠绕着你烧焦的卷发和狮子的指甲。”
克里斯挑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却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感觉。
卡卡笑得眉眼弯弯,为自己生平第一首诗得到肯定而感到自豪。他白色衣袍随风飘舞,背后是明亮的朝阳。克里斯眯起眼,突然觉得对方好看得不真实。
白衣少年们在花海中相携而行,明黄的粉红的紫色的花朵间留下他们的足迹和身影。也常有枝叶扯住他们衣衫,断掉的枝茎在白衫画下深浅点点绿色痕迹。克里斯耳边的花朵早在滚落断崖时遗失,他又摘了朵粉花卡在腰带上,如果恶龙谷有童话中的公主,她一定会喜欢粉色的花。
在遥远的旅途中遇到年龄相仿的伙伴,是多么愉悦的事啊。他们很容易就变得亲密,在花海中边走边分享着少年心事。说到气愤的事声音大些也没关系,让微风带走所有不好的回忆。而说到心底青涩的秘密,即便身在千里花田也要刻意压低声音,提防被朵朵鲜花偷去他们的心思和隐秘情绪。
少年们一直向西走,路过浸泡在麦田香气中的村落。他们看见田间有小猪摇摆着尾巴快乐行走,身旁是棕色小骡子踏着相同节拍,小猪有时会用头去蹭小骡子的腰,而对方会甩起尾巴回应小猪。午后的阳光柔和温暖,像是身在所有动物都能成为朋友的童话里。
他们也路过疆土辽阔的帝国,暮色已至那里却热闹喧嚣。绛紫流云金色晚霞被晚风撕碎,如棉花一样随意铺在天空里。他们四处乱走来到巨大斗兽场,那里人声沸腾,灼热的气氛中声声回响着“克里斯蒂安诺”。“和我的名字一样呢。”克里斯小声说道,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好奇。他们从巨石缝中钻进看台,斗兽场上是与巨象对峙的单臂青年,包裹断臂的白布已被浸透,鲜血滴在地面溅起尘烟,青年因失血和疼痛嘴唇苍白微微颤抖。他们看到对面看台上有衣衫华美的黑发青年眉头紧皱,修长的手指紧握宝剑。而在独臂青年再也站不起的瞬间,黑发青年如猎鹰般跃下,利剑刺入巨象动脉,浴血战袍在晚霞中留下决绝剪影。
少年们还在瀑布下遇到过肩膀坐着透明鼬鼠的青年,对方眉眼笑容如春风一样温暖。他似长途跋涉略显疲倦。瀑布似从天空裂缝流淌而出,急速落在岩石上溅出无数水花,巨大的水声如春夜里肆意洒落在旷野的暴雨。青年似乎是离瀑布太近了,透明鼹鼠担心地在他肩头跺脚。水花带着太阳的光落在青年发梢,脸庞。他怔怔盯着水帘,突然抬手摸向肩头,那里一片让人失望的空旷清凉。卡卡在远处默念咒语,一刹那所有阳光都聚在青年肩头,氤氲水气中鼹鼠渐渐显露,毛茸茸的身体上还挂着水珠。他终于找到他的鼹鼠。
(斗兽场和鼹鼠纯属对朋友虐文的怨念,我这样肆意更改虐文结局够欠打的= =)
声明个:全文提到的公主和宇宙的梅西没有任何关系!我雷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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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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