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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演技派的较量 9、是堡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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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进游家之前,无论经常黎悦还是刺头一伙,谁也没料到这里会变成丧尸的重点包围圈。连游星河自己都十分诧异,清晨时候楼下还一片空寂,怎么太阳一出来立刻黑压压一片,全村尸化,凶猛杀到。
黎悦还在睡,黄毛还在哭。
游星河拎着一把昂贵的滑轮弓,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经常看得眼花,问他既然有武器为什么不杀丧尸。
游星河掂掂手里的弓,一阵苦笑:“这东西射远不射近,而且我不大会使。”
经常仔细回忆了一下早年拍现代动作片时候学到的弓箭常识。都说滑轮弓高级,省力并且射程远易操作。结果当时的武术指导硬安排他们学着用反曲弓,说画面效果好。
现在游星河属于拿着火箭炮打近身敌人,用不对地方。可是人在房子里,丧尸在外面,刀剑什么显然更不顶用。
“你家既然有准备,房子一定够结实。先别急,坐下冷静会,慢慢想办法。”
经常一边劝他一边在黎悦身上乱捏,想弄醒这个打架方面的专家,结果只换到几声舒服的哼哼。经常气结,难道丧尸围困之下,这孩子光睡觉不够,还要个按摩师贴身伺候。
游星河已经慌了,黄毛哭哭啼啼的一看就不顶事。现在他真觉得刺头几个不死还好,总归多个人多份力量。
依靠房子的庇护,他们硬是磨蹭了一白天坚守不战。游星河轻手利脚上上下下来回巡视,总怕有漏网的丧尸钻进来。傍晚的时候黎悦醒了,经常刚刚告诉他丧尸已经包围了屋子就激动地跑到窗前观摩。看了一圈之后摩拳擦掌问主人:“你家有酒瓶子没?做点□□扔下去。之前我跟大明星在横店放火,效果挺好的。”
经常听完乐了。这孩子真是奇葩呀,关键时刻数他脑子转的快。
游星河听到这个主意也觉得可行,不由分说拉去沉浸在无限哀痛中的黄毛一起下楼找酒。对经常嘱咐一句:“看着点,别让丧尸爬上来。”
经常不相信丧尸聪明到三层楼也能轻易爬上来,抓着黎悦的手告诉他:被包围也不用怕,游家藏了很多武器,一定可以突围出去。
黎悦安静听他说完,露出一种很迷茫又很受伤的表情:“这房子到处都好,有吃有喝有武器也不爬丧尸爬进来,你没想过留在这等救援,非去金华找张一哥?”
经常面具式的笑容隐去了。
黎悦说的很对,他心心念念去金华完全是为了寻求一个安全的避难场所。既然这栋孤独的民居满足目前生存需求,根本没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假设金华是安全的,张翊在那并不需要自己。而自己从遥远的横店走过去,死在半路的可能太大了。
可是他立刻编出一个听起来可信的理由:“我去金华不是因为张翊在那。这里是农村,生化危机全国扩散的话,一两年也清理不到如此僻静的地方。金华是重点防御城市,驻军一定不会坐视丧尸泛滥。你觉得被丧尸层层包围着在这座一分钟就可以跑完的小楼里住一年,普通人真的可以忍住不发疯吗?”
黎悦自行发散思维后同意了他的见解。
“上海更重要,也许外面解放军打丧尸学校里面还在正常上课考试。我拼死考上大学,要是因为旷课被开除就不值了。说好了的大明星,我送你的金华,以后你养我,学费全包。”
经常被他坚定的学习信念感动了,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赞扬此等一心向学的高尚精神,楼下传来黄毛的惊呼:“不能开门!别开门!”
黎悦率先从扶手间隙跳下楼梯,等经常追到就看见他和黄毛两个人撕扯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去开门的游星河。如果说刺激过度精神崩溃,黄毛似乎更有潜质,冷静理性到令人发指的游星河居然如此脆弱,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前被刺头扔在门外的游家诸人尸体,正成为丧尸的大餐。
父亲是作为丧尸被打倒的,大约已经不属于“食物”范畴;老奶奶过分干瘪不吸引尸群——妈妈被掏空了胸腔和腹腔,肠子弯弯绕绕的拖在地上,小弟弟整个人只剩一下一只鞋和半件上衣……难为人家孩子,看到这种景象不疯才怪。
黄毛属于不分敌我一概心慈手软的典型,苦口婆心劝游星河别看别管,人已经死了,尸体早晚会坏,保护自己比较重要。
他细胳膊细腿哪挣得过异常激动的死者家属,没拉扯几下就被推开了。
黎悦见劝说安抚无效,一记手刀敲晕游小弟弟,不满地对黄毛抱怨:“你跟他说再多有什么用?现在的孩子一个个脆弱的要死,有说废话的工夫打晕多干脆。”
黄毛眉峰一蹙又要抽噎,经常赶紧跑过来打圆场,把游星河抱回楼上,吩咐他守着,然后回来陪黎悦观察情况。
丧尸们张牙舞爪,虎视眈眈。
尽管游家的钢窗够结实,看着密密麻麻的死人头还是会口干舌燥心惊胆寒。黎悦盯着丧尸问经常:“咱们在横店的时候,也有这么多吗?”
“可能比这多。”经常拉上厚重的窗帘把他往地下室牵,“横店地方大,丧尸分散。这是整个村子都聚过来了围在四周所以显得多。”
进入完全黑暗的地下室,经常学游星河那样一根根点燃蜡烛,显然希望黎悦看见满室武器能够眼前一亮心情愉悦斗志昂扬。
他失算了。黎悦仍然一张苦瓜脸,随手抓起最近处的一张弓,咬着舌尖说:“星星都说这玩意不好用——有没有别的。”
别的都是短兵器。
现在情况确实糟糕,他们有远程攻击的滑轮弓,也有近身作战的刀剑,可是屋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丧尸恰巧处于防御空挡,远不成近不就。
黎悦给自己鼓劲:“必须想办法快点逃出去,错过考试就全完了!”说完跑出地下室,一路嚷嚷着上楼:“希希,你知道酒在哪不?”
黄毛给出一个让人沮丧的答案:游家没储备酒。
黎悦不死心:“酒精汽油总该有吧。他家知道要来丧尸,蜡烛都摆了好几圈哪能不预备点别的照明燃料。”
黄毛一脸哀怨:“你问星河!出手那么重,他脖子都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黎悦嬉皮笑脸又是重巴掌在黄毛背上猛拍:“你挺讲义气呀。不知道跟哪边哥们更亲点,我怎么记得你兄弟现在都成尸体了,这家伙可是杀人凶手。”
黄毛气傻了,龇牙咧嘴似乎要组织词汇准备骂他个狗血淋头。
经常也气傻了,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蠢?时而表现得像个超级英雄,沉着睿智;时而又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主动挑唆窝里反。
幸好游星河被他们吵到,呻吟两声揉着脖子醒过来,神色平静,一句话平息干戈:“都别闹了,好歹我们四个是人,外面都不是。难道做人还不如尸体团结?”
无法团结。
四个人四种心态。游星河决心捍卫家园,清除一切碍眼的、尤其损坏亲人尸体的丧尸。经常拒绝停留,恨不得插对翅膀飞到金华找张翊。黎悦无数次自我催眠成效均不理想,外面都这样了,大学怎么可能正常上课和考试。
最没主意的是黄毛,留在房子里必须面对杀了自己三个“兄弟”的杀人犯游星河,出去又是自寻死路。犹豫中主动申请了后勤部长的职务到厨房准备食物,理由为:“我会下挂面。”
游星河摩拳擦掌,毫不吝惜箭支地试射,结果仍然只能将外围丧尸扎成屹立不倒的刺猬,贴墙一溜照样尸挤尸完全没秩序。
黎悦陪他浪费,想尽办法套瓷,问他这一堆武器哪来的。游星河恰好射准了一只丧尸的眼窝。虽然尚不足以“致死”,总归有进步,随口告诉黎悦,网上很容易买到,这年月有钱想买什么都有。
黎悦郁闷了。他是地地道道的穷人,支持着一路逃到这个暂时性避风港的木棍和盔甲全是剧组财产。世界多么不公平,有钱人应对丧尸都比穷人多了武器。幸亏病毒还算一视同仁,无视金钱壁垒随机感染。
经常射了几箭觉得没意义,冲击力不够无法完全“杀死”丧尸,纯属浪费时间。问过游星河不反对,自己钻到地下室一顿翻找——总该有那么一两件那用上的称手武器。
砖混结构的小楼隔音效果不可谓不好,借昏黄烛光寻找未知存在与否物体的经常却隐隐听见一阵接一阵短促的哭声,又细又轻。
同样的情节,他曾经参与的鬼片里演过。
当时他扮演变态杀人狂,杀死了张翊所扮演那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爸爸的女儿,并且在地下室碎尸砌进墙壁。后来杀人犯总在家里听见女孩的哭声,直到精神崩溃挖开藏尸墙也不能解决。
电影的结尾,一窝在天花板夹层安家的野猫合理解释了“哭声”来源。张翊当时把这电影批判到体无完肤,差点拒绝拍最后一场爸爸与杀人魔对峙的重头戏。制片人亲自设宴解释:一切都是广电总局“禁鬼令”的错!
现实中经常不信鬼神。丧尸属于生物科学范畴,鬼怪却完全虚无缥缈。他不认为哭声是幻听,显然地下室里还有东西——可能是猫,也可能是老鼠,还可能是人。
黄毛能把游星河藏进柜子,那么游星河是否也会把什么人藏在地下室。
可是地下室没有柜子,地上摆满武器。
最后扫了一眼不知隐藏着什么的地下室,经常心满意足的提着一把反曲弓走上三楼。
游星河和黎悦比赛射中丧尸的箭数,赢的人可以多吃一包牛肉干。黄毛支着下巴呆坐一旁,目光落在外面的尸群之中,情绪不明。
经常立刻挑准这个墙头草下手。
“别发呆了,我教你射箭。”
当年为了演好国际一流职业杀手,经常除了在剧组学习之外,自掏腰包正经训练了几乎一个月的蒙古角弓射法。虽然准头有缺,架势总算似模似样,何况射簇拥在一起的丧尸不需要瞄准,有发必有中。
黄毛不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玩忧郁。倒是黎悦对没效率的射杀不满,想学学标准射法,主动凑过来,任由经常以相当暧昧的方式把他整个人拥入怀抱,帮他端平左臂,站稳步伐,右手抽出合理的弧度。
这支两个人共同发出的箭,深深钻入一只高大男性丧尸的口腔,并且从枕骨处穿出部分。
连黄毛也忍不住为他们成功的试射开心,游星河却狠狠皱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