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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被一双结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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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地箍在里面,力道很大,掐得人生疼,安臣没有挣扎,他把头搁在男人汗湿的肩头,他从他的动作中体会到了恐惧。
安柏年浑身汗早已冷却了,味道并不好闻,但安臣还是让自己的身体紧密地贴在对方身上,体温是抚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安臣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在安抚小孩子的大人,为这个好笑的想法,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却换来了对方更为坚固的拥抱。
安臣的心脏霎时变得酸酸软软的,他侧头看那个沉默不语只一味抱着他的男人,悄悄叹了一口气,原来爸爸也会害怕。
常青表情麻木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父子在人来人往的大堂中央上演父子情深的戏马,忽然,那本该还沉浸在父子重逢喜悦中地男人倏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射过来,黑沉沉的目光犹如实质,常青几乎能受感到自己的肌肉正在慢慢僵硬。
半晌,他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眼睛,并且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深深吐出一口气,而身体中的力量似乎也随着那口气流失了。他靠倒在背后的大理石上,闭上眼睛,绝望已不是最绝望的了,他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即将为他敞开的铁栅栏。
“砰!”屋内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阵哗啦啦地响,似乎是玻璃打碎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声击打□□的闷响声。
常青被安柏年抓着衣领摁在墙上一拳一拳揍着,每一拳的力量都是实打实的,足见其主人的愤怒程度。
常青痛得呼吸不过来,半张着一只青肿的眼,眼前的男人是他从没见过的凶狠暴戾,就像一只剥下人皮的野兽,下手又狠又准,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想就地把他打死在这。
安柏年喘着粗气,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撤回了隐隐发颤的拳头,怒火仍未平息,但他明白再不控制自己的话,会不会出人命都难说。
就在他慢慢松开手对方衣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打来了。
安臣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脑中不停地浮现着某些血腥暴力的场面,屋子里的种种声音透过墙传出来,隔着一道门,更添了恐怖的效果。
然而这时屋子里却没了动静,忽然而来的宁静使人愈发不安,安臣心里一紧,顾不上爸爸的嘱咐,推门闯了进去。
安柏年看着门口的安臣皱起了眉,下意识挺直腰背并抬手抚了抚自己衣服,而眼中的暴戾则是在瞬间退去。他烦躁地拨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声音有些不悦道,“安臣,你怎么进来了,不是叫你在外面待着吗?”他不想让安臣看见他不好的一面。
安臣望向瘫坐在墙角的大花脸,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顶着父亲不赞同的眼神朝屋里又走进几步。
“安臣,出去。”安柏年的声音难得有些严肃,“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了,好了,回去吧,乖孩子。”最后一句,他无奈地凑近安臣轻声哄道。
可等了等,安臣依旧站在原地。
安臣拧开水龙头,水从里面涌泻出来,哗啦啦地,溅起无数小点冰凉凉的小颗粒。
忽然,几滴水蹦上了他的脸颊,突兀的凉意使安臣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企图赶走心中的烦躁感。
他用力甩甩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秀逗了,刚才怎么会想到要帮常青去求情呢。一想到某张花脸上怎么也遮不住的错愕表情和爸爸探究的眼神,一股强烈的尴尬就在心头盘绕挥之不去。
抬起头,倒映在镜中的是一张湿淋淋的年轻面庞,由于挂满了水珠,便显得唇更加红,眉毛更加黑,眼睛更加亮。纤长的睫毛上,每根都挂上了晶莹透亮的水珠,沉甸甸的,眼睛眨一眨,那上面的水珠就会跟着颤巍巍地抖几下,一种混合着脆弱,彷徨无依与躁动不安的情绪从少年的眼底流露出来。
啪嗒,啪嗒,这时,空气中回荡起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相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闲得格外清冷。那声音愈来愈近,向着他这边靠近,然后在距离自己不到五六米的地方停顿下来。
咄咄咄,卫生间的木门被敲了几下。
安臣下意识回头。
某人身子嵌在门框里,朝他懒散的笑了一下,只是那张脸此时红的绿的犹如打翻了色盘,实在称不上美观。
安臣反射似地掉转回脑袋,在水下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他现在对那人是在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十跟手指都被搓洗的红彤彤的。
“安臣。”
“……”
“安臣?”
察觉到一个热源正向着自己缓缓靠近,安臣猛地转过身,在发现对方离他竟竟不过10公分远之后,立马黑了脸。
“你想干什么?”
听出安臣声音中暗含的警惕,常青不自觉调笑道,“你认为我会干什么?”不过,当看到对方又黑了一层的脸后,他立马正经了语气,“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见常青异常认真地看着他,安臣不自在地别开眼,“那你有什么事?厄,不对,不应该说这些……”安臣孤疑地打量他道,“怎么,我把放过你了?”
常青的脸破天荒地红了一下,呐呐道,“那个,安臣呀,我真没想到你会帮我,谢……”
“不用谢,我神经错乱而已!”
“真的吗?”常青轻声问道。
“真的!”安臣斩钉截铁道,说完,却有一口郁结之气独在胸口不上不下,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么说我爸他真饶过你了?”
“厄,算是吧,只要我定期内把钱给还上的话。”
“够走运的。”安臣哼道。
“是呀,是够走运的,这还多亏了……”说到一半,见安臣撇过头不离他,常青无由来地一阵气闷,一句话不经大脑就吐了出来。
“你说,要是你爸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的话……”
“那他一定会一刀捅了你,一定的!”安臣暴怒着打断,他揪住对方的衣领吼道,“你说这些干什么,想找死吗?”
“是呀,找死呢吧!”常青喃喃道,他盯着安臣捏住他衣领的手发了一阵呆,然后看看少年的脸,接着又把视线集中到对方的唇上,随后又倏地移开目光,死命地把那股想要狠狠吻上去地冲动压下去。
无声地咧嘴一笑,这想法真他/妈蠢透了!
安臣怪异地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手,沉默了下来,然而胸口那阵憋闷感又开始横冲直撞地作乱了,有却愈演愈的趋势,像是在奋力寻找一个宣泄口。
他死死地盯着地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少年剧烈起伏的胸口,不知是因为生气,紧张,抑或是别的什么。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安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声音有些因情绪激动而被摧残过沙哑。
常青僵了一下,他明白对方在问些什么却选择了回避,“我,只是想谢谢而已。”仅此而已,他闭了下眼睛。
“那你问后面那句废话干什么?”安臣的声音倏地拔高,“嗯,你什么意思呀?什么叫‘我对你做了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你是想嘲笑我吗,被你虐待以后还巴巴地来帮你说清,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说完,安臣生气地把自己的头发撸得一团糟。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不舒服的原因,哪有人帮着绑架自己的人求情的,而且那个人还对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安臣的肌肉和神经一阵酥麻。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真是又傻又贱,就快跟那群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一个德性了。
常青眼神晦涩不明,他慢慢伸出手想要碰触安臣的头发,却被他避开,只有几根发丝擦过手心,留下一点点瘙痒。
常青收回手,握紧,声音却很温和,“呵呵,安臣,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真心感谢你的,而且,我才是那个该感到羞愧的人不是吗?”说完,便见安臣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情绪,真是一种奇特的东西。
其实,当安臣语无伦次地发泄完那么一大段话后,身体却好像被放空了一样,轻松极了。本来,那些郁结在心中的晦暗的,负面的情绪也跟着消失得无无踪。
他挑着眉毛吁了口气,目光坦然地在常青脸上逡巡了几周,忽地扑哧一笑,“常叔叔,其实我发现你挺帅的,也许我真的被你电到了也说不定,你知道的,年轻人比较容易……激动。”
听了这话,常青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只有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安臣又补了一句,“可惜你年纪太大了。”说完,他俏皮地眨眨眼。
听了这句,常青身上的咒语这才被解开,他肩膀松垮下来,捂住眼睛笑叹道,“安臣,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你们在说什么?”这时,安柏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俩人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响着声源处望去。
从安柏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安臣松了口气,然后才发现,对方手中正攥着一小团白色的毛巾。
安柏年走进来,斜睨着常青道,“我记得你还欠着几百万的债务吧,怎么,难道不应该急着去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