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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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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好紧张。
塞缪尔用大大的黑眸偷偷瞄了一眼前面那个自称是管家的老人,神色慌张。
他只是一个街头行乞、坑蒙拐骗的流浪儿而已,为什么这个身为斯什么特林的管家竟然会来找他啊?看起来好像还是特意的,还要把他带回去,该不会是……
想起曾经隔壁街道有个漂亮姐姐被贵族带走后的下场,年仅十岁的塞缪尔恐惧地咽咽口水,脚步开始发软。
“砰”
“哎呦。”
塞缪尔跌倒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土地上,触地的右手上冻疮都有些迸裂,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刚刚走神的他没有注意到老管家竟然突然停下来,所以就那么直直地撞了上去,结果自然是身单力薄的他被撞倒在地。
“请注意安全。”老管家扶起塞缪尔,淡淡地说。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塞缪尔自然而然地把那个“请”字当做了讽刺。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塞缪尔幼稚地甩开老管家的手,撅着小嘴,嘀咕道。
“您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塞缪尔矢口否认,“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还有多远?”
老管家看了塞缪尔很有一会儿,直到塞缪尔受不了和他对视而挪开了视线方才罢休。他转过身,回答:“很快就到了。”
带着一肚子困惑的塞缪尔跟着老管家出了城,进入一片无人的树林。
冬日的树林里没有绿意,只剩下干枯狰狞的枝干,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夜色里,显得尤为吓人。
该不会是要在这里毁尸灭迹吧?
塞缪尔丰富的想象力在这里成为了自己吓自己的罪魁祸首。他怯怯地望了一眼老人,却发现那人竟是目不斜视地专心赶路。
切,不说就不说,别以为本少爷会怕!
尽管这么想着,可塞缪尔跟着老人的步子,愈发急切紧贴了。
终于,目的地到了。
塞缪尔看着眼前的景物,目瞪口呆。
依旧是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树林,但令人惊讶的,却是停留在其中的豪华马车。
“独,独角兽!”塞缪尔指着拉扯的马,惊叫。
没错,车前并不是普通的白马,而是雪白的独角兽,一身柔顺的毛发,在朦胧夜色下泛着银光,圣洁,梦幻,令人难以置信。
等独角兽带来的冲击过去之后,塞缪尔才有余力去观察后面的马车。
马车不是特别大,也是通体雪白,上面带有鲜绿色的花纹和饰物。四根鲜绿色的钢条从马车底部向上蔓延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将车厢吊起,据知识渊博的莫里大叔所说,这么做,可以减少震动。
车厢两侧醒目位置上,挂着由绿色荆棘和银蛇组成的家徽。
莫里大叔曾经跟塞缪尔讲过关于家徽的故事,说家徽一般都会选用代表优秀品质的东西,而这是塞缪尔第一次见到有人用银蛇来做家徽,只因为莫里大叔说过,蛇,是诱人堕落的原罪。
就在塞缪尔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了。
塞缪尔好奇地伸头去看,却发现车厢里面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许多,竟是无法看到里面的人,只见到橙色的车厢内壁。
“少爷,人已经带来了。”老管家拉住探头探脑的塞缪尔,恭敬地说。
“进来。”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清亮,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在塞缪尔反应过来之前,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在车厢里坐好了,坐他身边的就是恭敬的老管家,而马车,也不知不觉间缓缓启动了。
“塞缪尔?”
“啊?是!”
再次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塞缪尔竟觉得更加紧张了。
慌乱回答之后,他才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也是这里唯一他不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穿墨绿色缎面长袍,上面用银丝勾勒出神秘气息极强的曲线。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抱着黑色大书,在深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纤细。
有钱人。
众多心思在塞缪尔心里纷纷闪过,但在拿不准对方态度的现在,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只是头一次面对贵族,还是给小小的塞缪尔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他双手紧握,连手背上的冻疮崩裂都顾不上理会。
“过来。”
塞缪尔不清楚那少年喊自己过去的原因,可是和刚刚上车时一样,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来到了少年的身边。
隐隐的,塞缪尔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迫自己照那少年说的去做一般。
恐惧,惊讶,塞缪尔脸色惨白。
那少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座位旁边的格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另一只手拉起塞缪尔的小手。
少年的手指很凉,猛的一碰触,让塞缪尔不禁打了个哆嗦。他诧异地抬头,终于看到了少年的面容。
已经开始发育的少年有些轮廓,却不是很深,和一般的贵族一样,面色苍白,乌黑的短发很柔顺,而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是塞缪尔看不懂的深沉。
总的来说,塞缪尔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是蛮顺眼的。
手背上传来的有些灼热的感觉拉回了塞缪尔的思绪,他低下头,才发现少年竟然是在给自己上药。
“那,那个,你是谁?”塞缪尔察觉到少年对自己的善意,趁热打铁地开始询问。
少年双唇习惯性地紧抿,过了片刻,才回答:“萨拉查,萨拉查•斯莱特林。”
“那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萨拉查凝视着塞缪尔,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对面沉默的管家:“事实上,您和少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同父异母?兄弟?”塞缪尔惊讶地捂住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父母的存在,如今突然蹦出来一个说是他的哥哥,还是个贵族,真是……
塞缪尔有些不知所措,他低着头,弱弱地问:“那,那我的父母呢?”
“死了。”这话是萨拉查说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塞缪尔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可是对父母的向往是孩子的天性,就算是硬着头皮,他也想把事情弄清楚。
“能稍稍和我讲讲我父母的事情吗?”
塞缪尔知道如果是萨拉查回答的话,一定没什么实际内容,所以他这话问的是管家。
管家迟疑地看向萨拉查,而萨拉查则是看向塞缪尔。最终,在塞缪尔渴望的目光下,萨拉查点了点头。
获得许可的管家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其实事情对巫师界的人说起来很简单,不过是对亡妻一往情深的上代斯莱特林家主在外出时,意外遇到了和亡妻极为相似的女子,在酒精的干扰下,一夜温存,之后各奔东西。
本来这种事情对贵族来说不过是件小事,可偏偏那女子因为斯莱特林家主而觉醒了媚娃血统。
斯莱特林家族向来不怎么过问世事,尤其是为了纪念亡妻,上任斯莱特林家主更是经常地把自己关在密室,一关就是好几年。
于是找不到伴侣的女子最终因生命衰弱而死,只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塞缪尔。
若非斯莱特林家族有检测家族成员魔法暴动的法阵,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人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名为塞缪尔的斯莱特林成员的存在。
给塞缪尔讲述当年的事情,不仅仅要说故事,还要随时补充魔法界的相关知识,这让本来很短的故事,一直说了一路。
看自家老管家说的口干舌燥,萨拉查勾起嘴角,递给他一杯红茶,换来了对方感激莫名的眼神。
萨拉查淡定地开始翻书,却在心里抚额叹气。
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可是他依然对现状懵懂无知。
事情到底是怎样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他不过是和平时一样在安抚了女儿之后,就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突然重生到中世纪的欧洲了呢?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幻虚无吗?
他一直以为是个梦,可就算是在梦里,要强的他也不愿意屈居人下,对实力的追求已是他的本能。所以,巫师界都在盛传,这一代的斯莱特林出了个天才,一个可以将斯莱特林传承并壮大的天才。
时间到了老斯莱特林死的那一刻,萨拉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世的父亲渐渐衰弱直至死亡,一个认知终于浮现在他的脑海——这里,真的不是一场梦。
这里的人有着喜怒哀乐,有着悲欢离合,有生,有死。
子欲孝而亲不在。
萨拉查无比悔恨自己醒悟的太晚。
闭关反省一周之后,他决定肩负起斯莱特林家主的责任。
也就是在他巡视整理家族隐秘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个检测魔法暴动的法阵,发现了塞缪尔的存在。
在他之前的三十多年生命里,他始终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定追随者。因此对塞缪尔这个弟弟,他说不上喜欢,甚至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把对他母亲的怨怒转嫁在他的身上。
可毕竟巫师的子嗣很稀薄,尤其是像斯莱特林这样强大的巫师。萨拉查年仅十岁多就隐隐有了觉醒羽蛇血脉的迹象,这几年,言灵天赋的威力越来越强,如果真的在成年之前完全觉醒,他将无法再有后代——不是随便一个强大的女巫就能顺利产下他的子嗣的,与其到时候母子双亡,倒不如……
只是这样的话,为了斯莱特林的传承,他必须找回塞缪尔。
事实上,见到塞缪尔之后,萨拉查就已经心软了。
那个孩子,才十多岁的孩子,身材单薄,面色惨白,瘦骨嶙嶙,衣服是不合身的破袍子,脚上更是连鞋子都没有。
而那张和自己小时候很相似的黑发黑眸的脸,更是让萨拉查感到亲近。
罢了,就观望一段时间吧,如果他能跟上家族教育,认下他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