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yamazheng

51、第五十一章

　　顾迟出院后本是要回自己家的，可是顾爷爷骂道：“你还瘸着一条腿，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阳阳？告诉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别想打我孙媳妇的注意。”于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顾迟在顾爸爸的帮忙下，带着一些行李回家了。
　　顾迟见到阳阳的时候，小破孩已经睡沉了。
　　他一贯睡得香甜，却在顾迟亲他脸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醒来。
　　阳阳揉揉眼睛，声音带着未清醒的含糊，糯糯的问道：“媳妇？”
　　顾迟笑着掐着他的脸蛋，一阵揉捏，哎呀呀，这么久没有掐了，手感还是那么好，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小破孩。
　　阳阳被他一掐，疼得清醒了几分，赶紧躲开顾迟的魔掌，捂着自己肥嘟嘟的脸蛋躲进被窝里，“媳妇，不要欺负阳阳的脸蛋，都红了。”
　　“小白痴，你就不惊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哦，媳妇不是在医院吗？”阳阳探出脑袋，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睁大，倒映出顾迟此刻得意的模样。
　　顾迟趁机敲敲他的脑袋瓜，“当然是因为你媳妇我已经出院了，回家了。”
　　阳阳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珠子一转，明白顾迟是什么意思，欢笑着扑进顾迟怀里，他扬起一张笑脸，在顾迟脸颊上大大啵了一口，“媳妇，你真好。阳阳刚才睡觉前有想媳妇哦！想要一睁开眼就看见媳妇，然后阳阳就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媳妇了。”
　　阳阳兴奋得在顾迟怀里乱动，顾迟有些吃不消，感赶紧把他按住。
　　“阳阳，不准乱动，我现在还坐在轮椅上，摔了就不好了。”
　　阳阳看看顾迟，在看看轮椅，伸手摸摸顾迟裹着石膏的腿，好不可怜的说：“媳妇，你以后都不要撞车了好不好？都不要受伤了，也不要住医院了好不好？阳阳怕。媳妇受伤了，很疼的，阳阳心里难受，阳阳不想媳妇疼，想要媳妇好好的，一点都不疼。而且，媳妇住在医院里，阳阳每天只能看见媳妇一小会儿，都不能陪阳阳睡觉。阳阳想媳妇了。”
　　顾迟笑着摸摸阳阳的脑袋，然后轻轻吻他的嘴角，舔过他的嘴唇，慢慢钻进去。
　　阳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顾迟会给他“检查”，然后眯起眼睛，享受顾迟的伺候。
　　顾迟睁开眼，见阳阳眯起眼睛像一只尝到甜头的小狗狗，更加卖力的伺候起来。
　　他舔过阳阳的每一颗牙齿，勾起他的舌头，引得阳阳忍不住发出嘤嘤声响，然后再慢慢加深这个吻。
　　阳阳搂着顾迟的脖子，被他吻得脱力，眨眨眼睛，忍不住笑开。
　　他最喜欢，最喜欢媳妇吻他了。
　　阳阳趴在顾迟肩膀上，红着脸喘着气，头一歪，把嘴角流下来的东西都擦在顾迟的衣服上。
　　顾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算是允许他的行为。
　　顾爸爸进来后正好看见阳阳趴在顾迟怀里睡着，顾迟因为行动不便，怕吵醒了阳阳，招呼顾爸爸过来帮忙。
　　顾爸爸站在一旁，见自己的孩子细心的帮阳阳把手臂塞进去，把被子掖好，然后把特地带来的大狗熊放在一旁，忽然间发现这孩子真的改变了很多。
　　顾迟原本的房间被阳阳和小宇占据，而顾迟因为脚伤的缘故不能与他们挤一张床，所以现在只能委屈在客房。
　　“你的东西都已经送到客房了，现在就收拾吗？”
　　“等一会儿吧！老爸，我们去阳台坐坐。”
　　长长大大的阳台如记忆中那般可爱，四周的栏杆特别高，地上依旧铺着瓷砖，连当年的竹木摇椅都在那里。
　　顾迟指着阳台的一角说：“有一年我在阳台上溜冰，一不小心撞到栏杆上，现在额头上还有个白白的疤。当时我给吓傻了，要不是奶奶先哭出来，我还不一定会知道哭呢！”
　　顾爸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关于顾迟的童年，他参与得太少，早就失去了发言权，而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当年顾迟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主卧墙面上的涂鸦是儿子的淘气杰作，也知道窗台上的木板是被儿子撬得坑坑洼洼，还知道家里的沙发已经换了好几个，全是给儿子蹦坏的……
　　他记得以前每次打越洋电话回家，总是听见母亲在电话那头一遍遍责怪自己不够关心儿子，总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也看看小迟，他一个孩子总见不到自己的父母，我都心疼，就你们才狠得下心肠。而轮到自己跟儿子讲话的时候，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话，而儿子接到自己的电话也总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胆怯，声音小小，话也不多，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当自己说把电话给奶奶的时候，儿子脸上突然出现的轻松，然后把电话一仍，狂奔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叫“奶奶”。
　　他总在想，要多关心孩子，以后回国了要好好照顾他，补偿他。
　　可命运总有办法让人事与愿违。
　　那些年的时光辗转而过，不知不觉间，他与儿子的关系一下子被拉远，再想要弥补的时候，已经不是他单方面能办到的了。
　　顾迟侧头看他的老爸，这个人还是那样温文尔雅，性子温和，对所有人都能和颜悦色，按道理，这样的人应该是家庭和乐，可为什么自己与他的关系总是这样疏远？
　　两父子端起酒杯，聊聊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
　　顾爸爸忽然说道：“那天在医院里接我电话的是你朋友？怎么后来都没有见过他了？”
　　顾迟撇了撇嘴，很不屑的回：“一个朋友而已，哪里能天天绕着我转啊？”可不是吗？听说他这位朋友最近正围着他的房客转得厉害。
　　顾爸爸以为顾迟是不愿与他多说话，淡淡的说了一句，“即使是一般朋友偶尔也该联系一下，否则，再亲密的朋友也会变得一般，再接着就无处谈起朋友二字了。”
　　顾迟觉得顾爸爸说得有道理，他这人懒，总不爱主动联系朋友，到如今，大学那会儿玩得要好的，没剩下几个。朋友嘛！也不需要天天腻在一起，但偶尔的联系却能让感情更好。
　　他正想跟顾爸爸说，你讲的对。却发现顾爸爸不知何时已经双鬓微白，白炽灯下，乌黑发丝中那几根刺眼的白，扎得顾迟心中一阵难受。
　　原来，他的爸爸已经老了。
　　他忽然间觉得这些年与长辈们闹矛盾，与顾爸爸闹别扭，其实一点必要都没有。说到底，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自己亲亲的爸爸。是当年把自己架在脖子上骑，是当年陪着自己踢足球学篮球，是当年手把手教自己学毛笔字的那个人。
　　对他，你总要感恩。
　　顾迟注视着灯光下眼角已经堆起皱纹的父亲，诚实了一次，“那个人是严恩泽。”
　　顾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他忽然转头看看阳阳的房间，皱起了眉头，嘴上思量了一会儿，才斟酌着说道：“别让阳阳伤心，他是个好孩子。”
　　顾迟心里一暖，笑开了。
　　“可不是，严恩泽这人确实招阳阳讨厌，要不怎么一口一个‘坏蛋哥哥’叫得欢。”
　　见顾爸爸面露诧异，顾迟喝了一口酒，心中不免惆怅，那些年的炙热爱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跟他，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相爱了。他不爱我，我等了他几年，再遇见，一下子释然了，不爱了。真的很……奇怪。”其实顾迟想说的是，很恐怖。
　　“盛极必衰，情深不寿。这不寿的未必一定是人，也可能是感情。当然，这也得看每个人的性格，但总体是不会错的。”
　　顾迟听着这惊心的“情深不寿”，心底的担忧再一次浮上心头。
　　曾经那样的恋爱也不过色空一场，在诚实面对他和严恩泽之间念想不再的同时，不免担心，他和阳阳是否也会在忽然转身的一瞬间没了色彩。
　　“一段感情太过炙热，太过灿烂，把所有的力气都耗费在最美好的一刻，再也无以为继。这也是为什么细水长流的感情往往更加长久。因为知道最美好的在两人共同创造的未来，所以有所期待，两人才会长长久久。”
　　顾迟想象着阳阳年老时明明已经白发苍苍却还会对着他撅嘴巴，撒娇，一口一声地喊他媳妇，整颗心都被揉捏得软成一片，真恨不得时光飞逝立即让他看看那时他可爱的小老公。
　　见顾迟一个人笑得幸福，顾爸爸也不打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进去了。
　　顾迟回头看他，对他自己的父亲真诚的说道：“老爸，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谅解和包容，谢谢你真心接受我们，当然，还要谢谢你对我们无声的祝福和帮助。顾迟知道顾爸爸刚才那番话何尝不是为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何尝不是表达自己希望顾迟和阳阳能够细水长流的祝福。
　　顾爸爸欣慰的笑了笑，“傻孩子，早点睡吧！妈妈可能已经忍不住帮你整理东西了。”
　　顾迟又坐了一会儿，理清了思绪才进房间，阳阳的房间。
　　阳阳依旧睡得香甜，他不知道顾迟曾经的彷徨以及今后的坚持，在他的心里，他和他家的媳妇本来就是要长长久久到白头的。
　　顾迟轻轻吻他的嘴角，“阳阳，我想，我们结婚吧！我已经存好钱了，虽然这次住院花了一些，但买两颗戒指再办个简单的婚礼，应该还是足够的。婚礼不需要很隆重，我们只请家里人参加，都是你认识的，我想你应该不会紧张，说不定到时候紧张的人反而是我。阳阳，我们结婚好不好？”
　　顾迟笑着说完，帮阳阳再次把踢掉的被子掖好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四场
“先生，请问XX小区怎么走？”
阳阳歪着脑袋想了好久，终于非常得意的回答：“上坡下坡，左转右转，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