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yamazheng

23、第二十三章

　　阳阳吵着闹着要他的飞机，整天念叨着他的飞机钱。顾迟硬是把他困在家里几天，等完全康复了，关都关不住，没一会儿就蹦跶到街心公园。
　　好几日没来，发现新开了一家蛋糕店，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好看的蛋糕，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阳阳裹着厚厚的衣服，圆鼓鼓的从店门前滚过，然后又缓缓的再滚回来。
　　哇，好漂亮的蛋糕哦！这个漂亮，那个也漂亮。呜呜呜……上面的巧克力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那个草莓红红的好可爱哦！还有，还有，那个黄黄的是柠檬酱吗？呀，一定是酸酸甜甜的。阳阳站在店门口，一个个慢慢的看，看累了就蹲下来，再看。
　　怎么办？好想吃啊！可是媳妇一定不给阳阳买。媳妇说家里没钱，不能吃太贵的东西，要省钱的。怎么办呢？如果媳妇看到了一定也会想吃的。阳阳坚定地点点头，对着漂亮的蛋糕直流口水。
　　阳阳是大孩子了，阳阳不能这么贪吃。阳阳现在要学会跟媳妇一起养家，要照顾媳妇，不能贪吃。嗷嗷嗷……可是蛋糕看起来真的好好吃的样子嘛！
　　阳阳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些漂亮的蛋糕不放，站着，蹲着，坐着，趴着，向左倒，向右倒，向前倒，向后倒……
　　呜呜呜……漂亮的蛋糕都够不着。
　　这时候三师兄天玑刚好打电话过来，“真的吗？”阳阳一接电话立刻跳起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对着蛋糕闪啊闪。
　　“今天真的是媳妇的生日吗？阳阳怎么都不知道呀？是哦！上一年，上上一年好像都是三师兄告诉阳阳的，三师兄好聪明哦！那……三师兄，阳阳可以给媳妇买蛋糕吗？是好漂亮好漂亮的蛋糕哦！比二师兄吃的那些都好看，都好吃。嗯，阳阳想给媳妇买，才不是自己想吃呢！送给媳妇的礼物就要用自己的钱买？可是阳阳没钱，可是那是要买飞机的钱，媳妇说，不能乱花，乱花钱要打屁屁。”挂了电话，阳阳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里只有那个满是巧克力的蛋糕。
　　阳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家叫“raintalker”的精品店，然后安心的拍拍胸口，“还好，飞机还在。”然后再用更快的速度冲回蛋糕店，对着服务员大声喊：“大姐姐，阳阳要那个巧克力蛋糕。”
　　喊完后才发现店里零散的几个顾客正吃惊地盯着他，小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皱着鼻子低下头，偷偷的拉了拉服务员姐姐的袖子。
　　年轻的服务员也不过二十出头，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却是个智障吃惊定然有之，但随即爱心泛滥，热情的给阳阳介绍起各种蛋糕的材料和价格。
　　阳阳一听价格，纠结了。呜呜呜……好贵哦！真的好贵哦！买了蛋糕，阳阳就没有钱买飞机了。小猪里的钱肯定都没了，呜呜呜……
　　阳阳想要买飞机可是也想要蛋糕，为了飞机他已经少吃了好几顿麦当劳，少吃了好几个猪蹄，而且真的真的存了好久。可是如果媳妇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一定会高兴的，他一定会夸阳阳的。嗯，媳妇重要，阳阳要疼媳妇。飞机没关系的，阳阳以后还可以存钱，存了钱，阳阳就可以买飞机了。不怕，不怕，飞机不会跑的。
　　阳阳这样自我安慰着，跟店里的服务员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帮他留着那个蛋糕。然后他就飞快的跑去坐公车，然后呢？当然是回家把小猪的肚子掏空喽！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阳阳终于心满意足的抱走了蛋糕。他们说可以帮阳阳送回家，可是阳阳很担心他们把蛋糕弄坏了，坚持要自己小心翼翼的提着。他想，阳阳今天要走回家了，但是不能跟媳妇讲，要不然媳妇会骂阳阳的，不是阳阳不想坐公车，是公车上人太多会把阳阳的蛋糕挤坏的。
　　阳阳美美的笑着，时不时再看看手中的蛋糕，一张笑脸在淡淡的阳光中分外艳丽。他嘴里哼着歌，心里喊着媳妇，高兴得差点蹦跳起来，可是为了手里的蛋糕，阳阳依旧乖乖的一步步走着，都不敢晃得太厉害。
　　“啊，是媳妇。”
　　经过街角的时候，阳阳眼尖的发现顾迟的身影，提着蛋糕正想走上去。可是媳妇旁边的大哥哥是谁啊？他为什么靠媳妇那么近啊？
　　“严恩泽，你不要太过分了。”顾迟没好气的说道。
　　“顾迟，不过吃顿晚饭，有那么勉强吗？”严恩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顾迟直跳脚。
　　“滚。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要我陪你，告诉你，你还没这个资格。”妈的，老子我当然是要跟我家阳阳一起吃，跟你这个劳什子的浪费什么时间啊！更何况，你当我有傻啊，看不出你打的是什么注意，哼，要我给你当挡箭牌，也不看看我肯不肯演。
　　严恩泽一听，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看着顾迟，想要从这张有些陌生的脸上找到曾经对他迷恋的那个人的身影。他发现，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顾迟，而顾迟的心里也早有人抢了他的位置。即使当初是他放手，即使觉得顾迟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对他并没有好处，但潜意识里他依旧希望初恋情人能够对他念念不忘，至少有几分情意在，证明当初那青涩却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只是一场绚丽的烟火。
　　“你真的喜欢他吗？”严恩泽见过顾迟的“家室”，那个清秀漂亮的男孩，永远都只能称之为男孩的男人。
　　“我喜不喜欢轮不到你来管吧！”顾迟一把推开严恩泽，想要离开。他不喜欢谈论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喜欢，而他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严恩泽一把抓住顾迟的手，“我不想你像我一样，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我没你那么凄惨。我现在好得很，快活着呢！”他忽然语调转低，不知用怎样复杂的情绪说道：“你都不知道阳阳有多好。”
　　“是，他很好，很善良，很单纯，所以你就更不敢伤害他，对吗？顾迟……”
　　“闭嘴，你他妈别看不得老子好，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顾迟猜到严恩泽要讲的话，他讲的对，却也不对，但答案究竟是什么，他从来都在逃避不肯深思。他怕他一细想，答案并非他想要的，他怕他对阳阳也不过是出于怜悯，他更怕负了阳阳那一声声“媳妇”。
　　严恩泽忽然吻他，嘴唇上传来一阵熟悉却有陌生的触感。他脑袋瓜开始变得乱糟糟的，记忆连番翻搅而来，那些本已经淡忘的事情一遍遍碾过他的心脏。
　　“严恩泽，我真的好喜欢你。”
　　“顾迟，相信我，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等我们老了，也像现在这样每天傍晚都出来散步好不好？”
　　……
　　他们相爱了，然后事情传开。在一座小小的大学里传得纷纷扰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人的指指点点，学校的论坛里更是被他们的照片和各种关于他们的蜚语流言侵占了整个网页，连顾迟的爸爸和返聘的爷爷都受到牵连。于是长辈们出面了，老师，辅导员，系主任……顾爸爸和顾妈妈对着他欲言又止，顾爷爷气得破口大骂举着拐杖把他赶出家门，却向后一倒进了医院。严家的家人似乎更加理智，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暗示他如果严家出手顾迟不仅会被退学，连他父母的职位都保不住，而严恩泽更是没有可能会跟他在一起，话末，丢给他一张可观的支票，然后直接走人，让顾迟把支票还给他的机会都没有。当时的他是那么冲动和异想天开，却又自私得可怕，为了所谓的爱情竟能够不顾养育他多年的家人。
　　而记忆的最后，是那张留言条。
　　他一觉醒来，身边的人没了，只有一张可怜的留言条，上面只有可怜的一句话。
　　我走了，去留学。
　　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没说要不要他等，更没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连是否还爱着他都没有说明。
　　“媳妇————”
　　顾迟连忙推开严恩泽，看到满眼泪光的阳阳，手里提着大大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