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江湖》靡恩

16、第十六章 促膝长谈

　　送别习沐雪和楚天离后，流冰和小苗踏上了前往东海的道路。临淄城离海边并不远，二人一鼓作气，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海边。

　　远远便听到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哗——哗——明明听上去是沉静内敛的，却偏偏拥有让人情不自禁心潮澎湃的力量。

　　流冰深深呼吸了一口海边湿咸的空气，跃下马来。小苗静静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流冰不由有些奇怪。整整一天小苗都是这样，一路上神思恍惚。流冰看得出来，虽然平时小苗总是咋咋呼呼的，却不是那种会轻易流露心情的人，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巴不得藏了再藏，就怕被别人看穿了担心。

　　今日一直这样，流冰不由担心起来：“小苗，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神？”

　　小苗抬起头来，双眸深深地看向流冰，只见他的眉目静好，清澈而又幽深的双眸此时正满是关心地看着自己。

　　有人说看一个人的眼睛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小苗是相信这句话的，就如眼前的这个人，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一个睿智却不狡黠，善良却不糊涂的智者。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深爱着这个世界，深爱着这个世界上的一花一木，一草一人。

　　他，是多么好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还是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便扑上去。哪怕以后她会因此遇到很多困难受到很多伤害，她还是不会后悔当日的选择。因为，如果错过了他，她可能这一世，就再也不会遇见一个这么好的人了。

　　小苗轻轻地别开眼睛，声音细弱蚊蝇：“呐，流冰，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啊？”流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试着喜欢我一下吧。虽然说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但总是做不到那么伟大，还是期望着，对方能给自己回应啊。”

　　小苗不敢看他，飞快地道。仿佛不快一点说完这些话的话，她就会失去了说这些话的机会。她袖子下面的手紧紧攥着，努力着克制着因紧张而产生的颤抖。

　　流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前却悄然浮现出另一张素淡清秀的面孔，流冰静静看着这张面孔，许久，才轻轻道：“好。”

　　那张面孔随着这句话一起消失在空气中，流冰只觉得眼前慢慢清晰，渐渐浮现出红衣少女满是惊愕的脸庞。

　　“你说什么？”小苗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我说好……我会试着努力的……”流冰缓缓地道。或许，从第一次相遇的那天起，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吧？着谁又能知道呢？

　　小苗怔怔看着他，忽而展颜一笑，上前拉住了流冰的手，边走边道：“流冰，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想听吗？”

　　流冰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到伸入海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才道：“好。”

　　小苗轻轻地靠到流冰的肩上，低声讲述了起来：“从前，有一对恋人。他们两个都是很厉害的小偷。他们配合非常默契，在作案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交流，就知道怎样去配合对方。他们作案没有一次失手过。他们在警署内部资料上悬赏的金额越来越高……哦，你不知道什么是警署哈，警署就是像现在衙门一样的部门。渐渐地，他们积攒下的财富已经足够他们这辈子用的了，女的便觉得知足了，这些财富已经足够他们安度余生，再也不必像小时候一样挨饿受冻，受别人的白眼了。她向往平静的生活。毕竟，就算是他们只偷不义之财，偷东西仍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啊。以他们现在犯下的罪行，如果他们被抓到的话，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大牢里出来了。男小偷向她承诺说，再做完最后一次，他们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做小偷了。女小偷答应了，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海洋之心。那次作案过程很顺利，可是就在离开的时候，警报响了起来。大批的警察出现了，两个人最后逃到了屋顶，他们包里只有一条绳子，一次只能够一个人逃生的。女小偷毅然决定让男小偷先走，等男小偷跳到对面的楼上之后，再把绳子抛回来。男小偷成功地跳到了对面的楼上。可是，他却没有将绳子抛回来，而是头也不回地逃走了。他，竟然为了不暴漏自己的去向，放弃了他的恋人……女小偷伤心欲绝，带着他们偷到的珠子从楼顶跳了下去……”

　　小苗尽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将这个深压心底的故事讲了出来。

　　小苗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流冰一直看着远处的海面。星光洒落在海上，浮光跃金，美的如诗如画。许久，流冰才缓缓道：“即便是这样，那个女子也没有说出那个男子的去向，对么？”

　　小苗浑身一震，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泪流不止，却不去擦，嘴角反而弯了起来：“可是那个女小偷并没有死，而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起初的她很不甘心，她想知道，在最后一刻，那个说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保护她呵护她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流冰转过头来，伸出手轻轻为她拭掉脸上的泪水，复又伸出手臂，将她纤小的身子揽住。又是过了很久，才道：“这个故事里的那个女子，是你吧？”

　　小苗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信吗？”

　　流冰轻轻道：“我信。”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声音细细碎碎，如同恋人间的低语。

　　小苗仰起脸来，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第一次发现如清风一般让人身心舒畅的他原来也可以像一座山，只要靠着他，就可以莫名的心安。

　　小苗扁了扁嘴，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流冰将小苗拥入怀中，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给她以无声的抚慰。

　　小苗靠在流冰的温暖的怀抱里，哭了好久才停了下来。她伸出手来，反手环住了流冰的腰，在他耳边道：“可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已经找到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人，那个人有没有苦衷，会不会改过，对她来说都没所谓了。”

　　流冰轻轻抚着她的脊背，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如你所愿，但我可以向你承诺，这一辈子都会全力护你周全。你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的境地有多困难多不堪，我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