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恋歌》水灵净

39、我怎会不爱你 幸福从来没

　　我曾不断追问自己，幸福的标准是什么，多年后我才蓦地发觉，幸福也许从来没有标准。我发誓不会再追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幸福生活。我想，我在感觉，在经历，在前行，这样就可以了。我一点都不后悔，我是个不懂也不会后悔的人，所以有时显得冷酷和坚持。虽然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却会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要的是什么，我不要歌阑离开我身边，更不要她不知道我爱她。

　　歌阑的心已淡静许多，不若几天前离开江煜城时的忧心烦扰，这些日子他打来好多通电话，她没有接，任琵琶乐曲一遍遍在公寓内回响，带着幸福的笑颜一遍遍听着，他想她了，他打电话找她了，虽是不打算让他找到，不过完全不介意被他思念，因为被他思念会让她感觉很愉悦很幸福，再也不心存忐忑，再也不…….寂寞了。
　　今天是假日，江煜城应该没有其他的约会或安排，才将手机的电源打开，心中想着开机多久会听到最喜爱的音乐声，不料门铃声响起，她心中微讶，想不出会是谁，寒凝昨夜已乘机飞往日本，难道会是……
　　她直接打开门，既意外又不是太意外地看到江煜城。
　　他……来了……
　　“嗨！”江煜城温雅地微笑，对她打着招呼，右手食指正被大拇指揉搓着。
　　“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她看到他手指的动作，立即想到原因，这里的门铃是金属按键，他一定是被静电电到了，可怜的男人。
　　“你说呢？”他的手机上早已被她存入自己好友的电话号码，“不请我进去吗？”
　　“对我你几时需要这样客气？”她对他过于有礼的询问有些微讶。
　　“这里并不是我们的地方，自然要客气些。”
　　“你想进来吗？”这个男人不太喜欢进入陌生人的私领域。
　　“并不想，不过如果你希望在这里谈话，我无所谓。”
　　“那就不在这里谈吧。”她将大门全部打开，让他看清里面狭小的十坪空间，一目了然的小床小沙发小衣柜小书橱，小小的客厅还堆积着跑步机、瑜伽垫等健身器材，这样的凌乱显然没有立足之地，更是他无法忍受的谈话地点，歌阑眨着精灵美丽的大眼睛，唇边漾起一朵有点恶劣的坏笑，明知故问道，“要进来吗？”
　　“不要，谢谢你的邀请。”他抬手抵着门框，懒洋洋地拒绝，很自然地忆起曾牵着她的手在街边游荡时，她故意买冰激凌吃也是这样漾起丝丝玩味丝丝阴谋的浅笑。
　　“地方太小了，是吧？”
　　“是东西太多，让我不得不讶异，这半个月你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歌阑无所谓地旋了个圈：“反正你也不住这里，舒适与否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我也不在乎。”
　　江煜城听了，收起微笑，脸色淡然，深邃的眸子盈溢着浓浓的心痛和她所不解的……生气，然后，伸出手轻揉了下她飘逸的秀发，惹来歌阑讶异的一瞥，但他没有任何解释，问道：“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吗？”
　　“没有什么一定要带走的东西……”
　　“既然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也没必要理会，我们回家吧。”牵住她的手，直接带人离开。
　　歌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被他拉着，又不希望他放开她的手，于是急急抓过自己的手机和背包，将门关上，幸而公寓门锁有自动上锁功能，然后，被他带离蜗居近半个月的地方。
　　她知道两人总有一天会面对面好好谈谈，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到来时，江煜城会显得如此焦躁急切，她哪知江煜城其实是无法忍受她住在这种凌乱逼仄的空间，觉得让她受苦了，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住在城堡里被人呵疼怜爱的小公主，所以极后悔放任她跑离他身边这么久。
　　这一年，他不停地思索两人之间的种种，体会爱情的滋味，试图重新了解这个和他朝夕相处五年的女孩，连最久远的记忆也一一挖掘出来，初见时的惊艳依然铭刻在心底，但那不过是刻意的记住，不若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随时牵动他的心。
　　对一个人太过在意后，感觉是极不好受的，一颗心总是被吊着，很轻易地情绪就随之起起伏伏，会想念，会担忧，会心疼，会怜爱，明知她是能很好地照顾自己的独立女孩，却还是担心着，并且将微不足道的小苦头放大三万分，恨不得对她更好更好…….这很不合他的规矩，却也只能这样做，因为他的心要他这样做。
　　离婚，真是件恼人的事，所以，就让烦扰到今天为止吧！
　　有时候，想要安安静静地谈件事情竟是这般困难。
　　当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时，竟会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要他今晚回祖宅用餐，说是近来老太爷身体微恙，既是假日回家探望、陪老人家喝茶谈心就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目前江氏长房三兄弟只有江煜城在大连，确实责无旁贷，理所当然要常回祖宅和亲人相聚，只是，每次回祖宅用餐的下场就是被安排相亲，认识某某集团世家的千金小姐……
　　“妈要我回祖宅用晚餐，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合上手机，他转头问她。
　　“愿意。”她点头，从寒凝那里知晓江煜城经常被他母亲利用各种机会设计相亲，她还没有荣幸亲眼看到，正好把握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江煜城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从清晨到晚餐时分有许多时间可以打开心结：“爷爷很想念你，知道你回来我却没有带你去见他，甚至还打来电话骂了我一次。”
　　“你没有和爷爷说我跑掉了？”她不以为意道。
　　“我怎么说？他那么心疼你，要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会再骂我一次。”
　　“你才不会在乎这点，煜城，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吗？”
　　“理由是如果我说你跑掉了就认证爷爷一年前的话是正确的。”
　　他和爷爷谈过他们的事情？怎么可能？爷爷从不过问小辈的婚姻琐事，除非小辈主动和他提及，但江煜城是极重隐私的人，他怎会主动谈起？
　　“爷爷说了什么？”她好奇的是为什么爷孙会谈起她。
　　“想知道？”
　　“嗯。”她很认真地点头。
　　“我从不和外人谈私己事，你知道的。”
　　歌阑发现自己很想发怒：“外人？那现在又算什么？我知道你从不让外人搭乘你开的车。”
　　“所以，歌阑，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算是……夫妻吧。”她微微迟疑地说道，这一年来，他们从不曾真正把离婚当做一回事，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歌阑，”他轻叹一声，许久才幽幽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爱你呢？”
　　她猛然一震，微抬长睫，美丽如海水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不懂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一个世人眼中淡漠疏离又骄傲的贵公子连离婚这种事都愿意纵容妻子任性把玩，你说这个男人算不算是没有底线地宠溺这个女孩？”
　　歌阑深吸口气，柔雅的俏脸已恢复往昔的淡静，不再震惊亦没有感动。
　　“怎么不说话？”他像是并不期待她被他的表白感动。
　　“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擅长颠倒黑白，想来这是你近一年来的收获。”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才得以转过头看她，然后，他看到他这个冷静聪颖、温婉恬静、在他面前永远柔和的美丽女孩此时正双手环于胸前，一副备战的模样，有点危险有点骇人，但他却极想笑，又不敢形于色。
　　“我们要开始学习怎么吵架了吗？亲爱的前妻。”
　　她微垂长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永远不会和你吵架，你知道的。”
　　“我知道？歌阑，你认为我了解你吗？”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刻板单调。
　　“你愿意了解就会了解。”他和她在性格方面一直有着某些惊人的肖似地方，针对他想了解的事情他绝对可以研析透彻，让人无所遁形，以前认为他娶她只是因为她是适合他的女子，对她的兴趣喜好他大概略约知道些，如今，他了解多少她倒真的不清楚了。
　　“确实是这样，歌阑，还记得我在温哥华时问过你的话吗，你对我这一年的种种了解多少？”
　　“我记得，我回答过你的问题，但你认为贫乏，还嘲弄一通。”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了解你。”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会接受你毫无理由的离婚而不追究原因吗？”
　　“你当时接受的很快呀……”那时的情景，至今忆起依然会感到锥心的疼痛。
　　“我们从相识到今日，我从不曾拒绝过你的要求，记得吗？”
　　“嗯。”他虽不爱她，但对于被他列入亲人看待的人，都极关照纵容，当然，前提是要求不过分，不违背他的规矩原则，符合他身份所能达成的提出。
　　“那么，你提出离婚，我有什么不该答应的理由呢？”
　　“但…….我说的是……离婚。”她柔柔的声音显得极艰难。
　　“你觉得我同意离婚是件极严重的事情，那么，歌阑，请你告诉我，我这个被抛弃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煜城，就算我离开你，我认为你也不该怀疑我对你的爱。”
　　“但你却怀疑我对你的爱。”
　　他……是不爱她呀，一直以来，他只是接受，她求的也是极卑微的，只要他的接受。
　　“歌阑，我承认初相识时，虽然你让我铭记在心，但我并不爱你，不是你不优秀，不够让我爱上你，而是我从没有打算爱上任何女孩，我会娶妻生子，给我的家人足够的忠诚和爱护，但爱情并不在我人生的预期里，你知道我喜欢平淡而理智的生活，不喜欢整日纠缠在情爱的漩涡里，公事已够累人了，私生活我要求尽量简约平淡，如果按照我的期望，你绝对不会成为我妻子。”
　　歌阑微扬起小巧的下巴，自信道：“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孩比我更适合你。”
　　他轻笑，爱极了她捍卫爱情的姿态：“就算是，也不表示你是我预期的妻子模样。歌阑，你认为我需要什么样的妻子？一个共同打天下的妻子，一个八面玲珑手腕圆融的妻子，还是如今你改造的模样，美丽柔和又温顺迷人的娇妻？”
　　她心底一震！想着他为什么说出“娇妻”两个字？难道他知晓了些什么？
　　“歌阑，如果我打算了解一个人或一件事，你认为凭借一些蛛丝马迹，我能不能将一切分析透彻，并串联起来？”
　　“你可以，我们是同一类人，只要想要就会让想了解的人或事无所遁形。”此时，她终于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这一年，他真的在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