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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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对自己突然出现的小特异功能毫无头绪，如果我需要为此给出一个魔力暴动以外的解释的话。
刚开始我还怀疑这一切又是一个混乱不清的预知梦，或者幻觉，但是约翰和佐伯的眼神却让我明白这绝不是开玩笑。纳芙？那姑娘已经吓傻了，她自从听见窗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之后就没敢再抬过头。心口处传来的清晰的剧痛提醒着我，我现在很清醒，仓库里确实只剩下我和约翰几个活人。
我不知道，我的尖叫声突然之间好像具有了什么不可预料的力量，以至于正在兴头上的恶魔们不得不听我的话。恶魔全部消失了，加上被绑住的“教授先生”，一共是七个。
我觉得他们的举动类似于瞬移，区别就在于这种举动到底是自愿为之还是被我强迫的。
——虽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我依然认为是后者。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和约翰从医院里走出来，背后跟着女值班护士大声的咒骂。
她看上去很不高兴，大概是因为帮我裹伤口扰了她的清梦？如果我不是小女孩的话，约翰就能自己帮我裹伤了，不过我们还得把纳芙和佐伯送进医院。
我一个人靠在墙角，隔着厚厚的衣服按摩着被鬼魂击中的部位，即便是上过药还是疼得要命。我加了一件厚衣服，为我待会的大西洋之旅做好准备。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搞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一定会大吃特吃一番。
约翰正站在不远处和两位我不认识的猎魔人先生谈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我没办法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如果不是伤口太难受，我一定会兴奋地冲上去打招呼，毕竟我很崇拜干猎魔人这一行的。
纳芙和佐伯被我们留在了医院里，现在大概在做梦呢。作为今晚这场“仓库惊魂”的两位幸存者，他们的伤势虽然不算重，但是精神上受到的打击肯定很难熬。不过比起凯西和比利，还有前头死掉的那几位，他们毕竟活下来了。治疗伤口是一辈子的事，我指心里头的。
直到恶魔们统统消失我才得知约翰早就安排了两位同伴埋伏在附近，事实上，如果不是鬼魂迦勒中途乱入，也许我们对上恶魔能打一场大胜仗——问出黄眼恶魔的位置和计划都不是幻想。
“贝尔？”看来约翰已经聊完了，穿着皮衣的高大男人从街那头朝我走过来，他的头发乱得不行，谁都能看出来他刚刚搏斗过一回。
约翰借着路灯的光观察了下我的脸色，“你看上去不太好，伤口还疼吗？”
我想这已经是这位硬汉能够做出的最好的安慰了，所以我逼着自己笑了笑，“至少不算坏，约翰叔叔。”
我脸色不好大概不单单是因为伤口的事，我没办法不把恶魔的话放在心上，即使我清楚那百分之一百是个谎言。但是我更清楚，恶魔擅长用一堆大实话堆砌出谎言的效果，我可以选择着相信。
我已经问过约翰了，他把我叫到这来确实是因为那个恶魔的要求。如果约翰是为了保护我才跟黄眼恶魔搏斗，在这件事上，他就绝对不会选择让我离开暂时被我们当作避难所的霍格沃兹。
我倒不是因为约翰没把我的生命安全放到第一位而生气，他命令我立刻赶到德拉华州来，目标确实是为了挫败我的敌人黄眼恶魔，问题是——为什么约翰在黄眼恶魔的问题上比我这个直接受害人更在意？
想想看，最开始约翰是为了什么才跟我们家长期建交的？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围绕着我们家，总是有众多的邪恶生物出没。但是现在……
我敢肯定约翰是因为出现在我们家的恶魔。他对黄眼恶魔的恨意非常明显，但却不全是因为我，不全是因为我们家受到的伤害。在认识我们一家人之前，约翰就在猎杀各种邪恶生物，但很显然，没有任何一种邪恶生物比恶魔更被他看重。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注视着约翰的脸，他看上去很疲惫，“约翰叔叔……刚才在仓库里，我看见了几分钟之后的事。”
约翰皱起了眉头，“所以你才会突然爆发，那个魔力暴动？”这个称呼一直是爸爸妈妈在用。约翰看到我奇奇怪怪的能力似乎并不高兴，这种不悦的情绪相当明显，他似乎依然不怎么能接受普通人拥有恶魔一般的力量。
“那么你看见了什么？”他这么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我看见恶魔杀了纳芙和佐伯，还有我。”我决定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我低着头酝酿了片刻，“我被一点一点慢慢地杀死，恶魔们一边嘲笑我一边折磨我，他们……那太可怕了。”潜台词很明显，在场的活人还有一个没被杀。
约翰知道我的第一个预言梦，按照他告诉我的，恶魔在筛选我能够收到的信，却没有没收我寄出去的信。约翰肯定也知道了我做的第二个预言梦，关于塞德里克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第一个预言梦里也一样，直到我被那个来复仇的恶魔剥光皮肤慢慢死掉，约翰都没有被杀。
——如果我真的对恶魔那么重要，为什么他们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呢？
瑞恩的话很多，而且字里行间都听得出来一个意思：我本来只是他们的计划中可有可无的一部分，比方说六个月大被选中的婴儿相当多，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直到我改变了我们一家三口注定被杀的命运起，恶魔才开始看重我。
——那么，同等的问题，约翰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猎魔人，为什么恶魔从最开始就放过他呢？
最初的预言梦里，如果我只是世界各地六个月大婴儿的其中之一，那么约翰也就只是世界各地猎魔人的其中之一，恶魔为什么会放过他？
约翰跟这帮子恶魔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结果。
约翰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没有杀死我？”
我沉默地点点头，我看着约翰凝重的脸色，不确定自己一时半会是不是能得到答案。现在已经接近拂晓，天色灰蒙蒙的透着白色的亮光，考虑到我还得回霍格沃兹去，我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约翰一手叉着腰，他沉默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听着，贝尔。”他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他打算告诉我了吗？
我睁大了眼睛，不想放过他的一丝表情，“我在听，约翰叔叔。”
“……事实上，我就是为了追杀那个黄眼恶魔才成为猎魔人。”约翰移开眼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欠我一大笔账，我现在毕生的愿望就是杀了那个该死的怪物。”
我看着约翰的脸，没有说话。他开始从刘海开始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拨，约翰在烦躁的时候的惯常动作。
约翰看了眼远方，又转回来看向我，“我不想你出事，也希望你安全，贝尔。”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异常痛苦，但复又平静，“但是对我来说，我把杀死黄眼恶魔视作头等大事，只要能够杀掉他，哪怕我为此献出生命。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贝尔，我没办法一直顾忌到你。”
我盯着那双海洋一般颜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约翰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种感情，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掉那个毁掉我正常生活的该死的恶魔，哪怕我连他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我只是想杀掉他而已，为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我都有心理准备。我能够做到的，最多是远离我的爸爸妈妈，不把他们牵扯进来，这是一种最保守的保护。
“是的，先生。”我低下了头，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有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发誓自己一定会杀掉那个黄眼睛的恶魔，一定会保护我的爸爸妈妈，但是现在的我连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约翰跟黄眼恶魔有仇，我也跟黄眼恶魔有仇，一个身经百战的猎魔人和我这么个一无是处的蹩脚小巫师站在了同一立场上。我们能够在仇恨允许的范围内保护彼此……我想，我跟约翰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对我来说，如果有什么能够临驾于仇恨之上，只有家庭。
……但也仅此而已。
我和约翰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我们在灰色的凌晨小巷里慢慢走着，直到我看见了把脑袋整个埋进垃圾桶的乌乌。
“……你打算乘坐，那个，回巫师学校？”约翰没再提刚刚的话题，用眼神示意发出动静不小的咀嚼声的黑色大家伙，他看上去很诧异，“不要告诉我那是天马。”
我撇了撇嘴，“哦，那当然不是，天马什么的，那是一匹夜骐。”看到它我又强制性回忆起了骑着它穿越大西洋的痛苦感受，“它叫乌乌，我把它骑过来，总得把它骑回去。”
约翰沉默了一小会儿，“我想巫师学校的老师大概不会很好骗。”
我乐观地笑笑，“是的，先生。”我耸了耸肩，“也许我会被勒令退学，我逃学绝对要超过三天了。等我退了学，约翰叔叔，我好像还不能回家。”我眼巴巴地瞅着他。
“鲍比的家随时欢迎你。”约翰看上去有点无奈，“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猎魔人，至少从你昨晚的表现来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灰色皮革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正好要去英国一趟，去你家。”约翰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可以等一等，等天亮我们订张机票飞去英国。”
我走过去摸了摸乌乌的头，它黑色的大脑袋蹭着我，“……我觉得我还是尽快回学校的好，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压低了声音，近乎于喃喃自语，“格兰芬多的宝石搞不好已经见底了。”
“什么？”约翰大概没听清我在说什么，他上下抛了一下那个皮革袋子，奇怪地问道。
我摇摇头，“没事，没什么。”我瞟了那个皮革袋子一眼，“那是什么？给爸爸妈妈的？”我记得他前面说要去我家一趟。
“这是个符咒袋子。”约翰抓着灰色袋子挑了挑眉毛，“当归根，大篷车的油，十字路口的尘土，还有一些其他材料，可以组成一种法力强大的护符，可以镇宅安家。”
我感动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约翰叔叔。”即便我不在家，我还是很担心爸爸妈妈，要知道，妖魔鬼怪可都是不长眼的。
“如果被退学了就直接回家，我会在你家等着。”
“要是我没被退学呢？”
“重新找头猫头鹰，寄信回家就好。”
“……嗯。”
我丝毫掩饰不住嘴角的上翘。我心情不错地拍了拍乌乌的鼻孔，伸手拽住它的皮毛，准备往上爬。努力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自己的身高想要爬上去……我又想起上一次爬上去时的悲剧了。
正当我苦恼着是不是要再来个漂浮咒，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我整个人直接举起来了。约翰托着我的腋下，把我托举起来，安安稳稳地放在乌乌的背上。
“一路顺风，贝尔。”看我坐稳了，约翰后退了几步，朝我摆了摆手。他的一只手叉在腰上，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潇洒，“趁着天还没亮，当心被人看见。”
我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挺直脊背端坐在乌乌背上，矜持地点了点头，“代我向爸爸妈妈问好，约翰叔叔。”
我向约翰挥了挥手，俯身拍了拍乌乌的脖子，“……我们起飞吧。”
乌乌听话地扑扇着翅膀，只两下我们就迅速升空。我抱着乌乌的脖子低头看站在原地的约翰，他看上去不比一只甲壳虫大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跟皮衣一个颜色。
我挺想兴奋的大喊两声，或者拼命挥手什么的，但是我实在累极了，光是维持住安全的坐姿就让我筋疲力竭。我大概很危险，抱着乌乌飞行似乎加剧了我胸口的闷痛，我有一种胸口快爆炸的错觉。
事实证明，我那个不祥的预感绝对货真价实。
我骑着乌乌在高空中飞行了不到一小时，海上就起风了。
来时根本没遇上这么大的风，乌乌的黑色大翅膀在空中显得摇摇欲坠。我被狂风吹得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扑面而来的乌云。
两天两夜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我的手脚，我拼命抓着乌乌的脖子，试图支撑住自己比乌乌的翅膀更加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是风的力量却让我的四肢愈发的无力，我的身体在风中晃着，直到我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身子一歪，从乌乌的背上翻了下去。
不知道是出于恐惧或者其他的什么心理，我闭上了眼睛。
过快的风速几乎把我的脸皮吹皱，我在空中以倒栽葱的姿势急速下坠，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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