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纠结的人生 ...
-
不知不觉已经在街上闲晃了两个多小时，望着自己第N次不自觉地走到巴士站，那站牌上清楚的“神奈川”几个字让小唯心中不安起来。
这个时候，年幼的自己过的并不是很好呢……在收留院里。
六岁时懵懂的自己被葬礼上出现的亲戚们像是皮球一样踢过来踢过去，最后被送到儿童收留院里“暂时居住”时，据说是自己小姨的年轻女人还微笑着说过一段就来接她回家。
可她却在那里整整呆到十二岁都没有任何一位所谓的“亲人”来看过自己。
那些贪婪自私的人早在把深泽家仅剩的财产刮分干净后，就都恢复了互不相认的嘴脸，完全把刚开始的承诺当做虚无的笑话。
可幼小的自己竟然还傻傻的相信着有一天，会有人把自己带回家……真是太愚蠢了。
冰冷的收留院里，有的永远都是吃不饱的午餐和做不完的纸花。
如果当时真的有人带走自己就好。
这样的话……那些讨厌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那些让自己永生不可磨灭的记忆就不会纠缠着自己不放了吧？
如果能更早些的，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把这一切制止就好了……
……等等。
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唯盯着自己的脚尖发起呆，刚刚仿佛被重重挤压过的心脏此刻像是变成了一个突然升起的气球，饱满，充实，从里面溢出来不可思议的感觉。
……为什么我要等待有人来接自己走呢？为什么要盼望着有人可以来帮助自己呢？！
明明，现在我自己就可以做到不是吗？！
只要我现在去神奈川，把收留院里才八岁的自己接出来一起生活，那么今后的一切不就都改变了么？！！！
身体突然变成羽毛般轻盈，小唯着了魔般看着远处驶来的巴士，几乎一刻也不想再做停留。
现在的自己十六岁了，已经有了工作的能力，如果多打几份工的话，应该可以养活自己和八岁的小孩子……房子的话，住神奈川的老宅就可以了，不仅可以省下一笔钱来，还是自己充满记忆的熟悉地方……对！就是这样！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一定可以做得到的！！绝对！！
这样的话，至少自己不会再傻傻的被别人伤害，更不会愚蠢的伤害别人。至少以后一定会有少许改变的。
至少可以过的更幸福一些吧……
********
直到小唯晕乎乎的从巴士上走下来，实实切切地踏在了神奈川的土地上，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还是太天真了呀……垂下头，长长的眼睫遮住了泛起阴暗的眸子。
刚刚在巴士上，小唯就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与轻率。
现在的自己根本是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人，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怎么能从收留院里把小孩带出来并且顺利抚养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完全掌握不了时间。
这是个梦啊……只是一个真实到会让人产生幻觉的梦。
如果自己突然在现实中醒了过来，那么一定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吧？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那样不见吧？如果再次被那样突然的一个人丢下，年幼的自己只可能会变得更加封闭，更加的痛苦，幸福也只会离的更加遥远。
呵呵……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小唯望着路面上自己投下的影子，觉得经历的这一切都越发的可笑起来。
有什么用呢？！这样无能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呢？什么都改变不了，可却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希望……什么狗屁奇迹啊！！这根本就是噩梦对吧？！！该死的噩梦！！！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啊混蛋！！！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这么清晰，清楚的去碰触到希望的边缘，然后又狠狠的被甩开？！！！该死！！！！
忍不住狠狠揪起自己的长发，那从头皮传来的阵阵痛楚使小唯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
啊……流血了。
不知什么时候，深深抓入手心的指甲陷入了肉里，留下月牙弯型的小小伤口，被抓破了皮的伤痕冒出血珠，小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伤口，心中一片死寂。
幽魂一样游走在神奈川的街道，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边。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没有什么人，金色的阳光把海滩映射的粼粼斑驳，远远看起来银白色的一片异常美丽。
好久没有看过海了呢……打开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啤酒，小唯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二十四个小时了，自己还是没有回去……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将永远被困在噩梦中了？
被困死在自己梦境中的人啊……自嘲地笑起来，小唯仰头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因为握了很久所以不是冰的，温热的液体在嘴里扩散时，竟然有少许反胃。
压下心中的不适，小唯继续出神地望着眼前蔚蓝的没有一丝阴霾的大海。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来看过神奈川的海了……自从姑妈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回来……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式再次看到了神奈川的大海，真是奇妙的世界呢。
真漂亮。
以前的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这么漂亮呢。现实世界里神奈川的海，是不是也这般美丽呢？如果自己可以再回去的话，真想去看一眼啊……
海？
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小唯皱着眉紧紧握着手里的啤酒罐。
貌似自己第二次从这种奇怪的梦醒来，就是因为掉进了大海里吧？
猛地站起身，小唯眯着眼睛眺望着平静的海面，浅浅的浪花拍打在她的脚尖，似乎暗示着什么。
难道说，“海”是她从怪梦中醒过来的关键？不，不对。第一次并没有看到海呢。可第二次的确是在自己掉到海里的瞬间就回来了。
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
还是说……是一种媒介呢？
想着想着，小唯不禁向前走去，海水漫过她的脚面，因为季节的问题水显的异常冰冷，在这种异常压抑的氛围下，当海水没过了少女的小腿时，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望了望依旧没有改变的四周，小唯沉下了眼睑。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竟然以为走到海里就可以回去么？这和电视剧里那些搞笑的片段有什么区别？！还害的衣服都湿掉了……难道自己还准备在水里扑腾一会儿？自己的理智被晒干了不成？！！
阵阵刺痛从脑里传来，小唯按了按太阳穴，感到自己头上的青筋一直在霍霍的跳动着。
可是……如果真的可以成功的话……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噩梦了。总不能一直坐在海边傻等着吧？谁知道下次醒来会不会是两年后呢？单单今晚的住宿问题就让人烦恼不已，难道还要去麻烦其他人么？！
不，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回家。
着了魔似地又往深水里走去，衣服因为吸饱了海水而变得很是沉重，身体也慢慢冻得麻木起来。小唯自言自语地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浑浑噩噩半个人都浸在了海水里，脑子里混乱地闪过无数的画面，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她的神经。
“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你？！！你也去死去死！！！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怎么会死掉？！！！！”
不想死。
我不想死……不要逼我……记忆像是被人生生地搅乱开来，小唯呆滞地站在水中，眼前一片黑暗。
死？活着？有什么区别？
海水漫过了腹部，小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腹部那道长长的伤口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你还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记忆里那发了狠劲的一巴掌让小唯像是被猛然打醒了，眼前的黑暗迅速消散，满眼满目看到的，都是姑姑那满是泪痕的脸。
活着啊。
……我想要活着。
活下去，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必须要活下去。
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改不改变又有什么关系？最终要的是，我现在还可以呼吸，还可以心跳，还可以活着。
此刻的海水几乎快要没过胸口，小唯这才感觉到那刚刚懦弱的被负面思想所侵蚀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在做什么傻事？！这样的话，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小唯冷哼一声，艰难地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转身爬回岸上。
可还没刚转头，就感觉什么东西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背上，压的她一头栽进了水里。
苦涩的海水立刻灌了小唯满鼻满嘴，那猛然压在自己身上的重力快让她窒息。
“混蛋你不可以自杀啊！！！！”
少年几乎吼出的话语是小唯整个人都被压入海中时唯一听到的话，在她莫名其妙地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水中探出头时，脑袋不知不觉就被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整个人都极端被动的再次被压制住了。
“不，不可以自杀！轻生是最愚蠢的！！生活很美好，你要看开点！！！”似乎换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与刚刚少年纯粹的愤怒略有不同，还带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紧张与不知所措。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家伙就这样一个拖住小唯的腿，一个搂住小唯的脑袋拼了命地想往岸上拖，可却又因为沉重而踉踉跄跄一连跌倒好几次，被完全压制住的小唯也跟着被呛了好几口海水。腥涩的味道几乎把她的眼泪都逼了出来，狠狠勒着小唯脖子的手臂更是让她想要干呕，整个人本能地不停扑腾着四肢。
“你不能想不开啊！！！”
你们再不放手我才死定了啊啊啊=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