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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part63 ...

  •   Part63
      【壹】
      国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写作文的时候,适当扩写和简写,不要意味不明。
      ——你可以说春天来了。
      也可以这样写:
      ——醒来闻到花儿和风的气息,我知道冬天在我的梦里过去了。
      两者都是可行的,不过放在相同的地方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有时候太直白了显得干巴,太抒情了又难免做作。
      所以今天布置一篇作文名字叫……
      铃声打响,老师有些意犹未尽地宣布下课,学生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吃午餐。离期中考试只剩一个礼拜,气氛开始紧张。这个周末还要化学竞赛。
      浅川和明樱一起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恰好看到鹤见莲房与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经过,明樱目下无尘拄着拐杖不紧不慢走着,擦肩而过的是浅川和那个男生,突然间觉得他有些眼熟,记不得是在哪见到。
      迹部近来的丰功伟绩优秀得令人发指,在他身上已经把赞美之词用竭尽。假如他继续念冰帝的高中,很多女生都卯足劲要在直升之后努力保持待在A组。但是,那是一道分水岭,加上从外校考入的竞争对手,不是每个人都有把握自己能巍然不动。最安静时候是关掉教室的灯光,英语课灭绝师太作文没有改完,放了一部放牛班的春天,屏幕上马修面对一帮淘气的孩子,黑暗中迹部歪着头,身体微妙地搭在椅背上,不知有多少视线打量过来。没多久教室门打开,物理老师抱着试卷和灭绝师太临时商量换课,于是没放多久的片子就莫名其妙终止了,拿到物理试卷的时候感觉很怪,好像是一种不利于做题的心境。
      浅川和明樱对这样考试连轴的环境根本不需要适应期,显得周围人的叫苦不迭很落后。她们总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完作业,奔赴开会完成任务,而且,看上去干劲十足,这三个人坐在同一条线上就像海洋上的灯塔一样照亮整个班级的海平面,任何时候看一眼这个方向都会发现他们腰杆笔直,神采奕奕,绝对没法让你找出昨天熬到半夜的痕迹。不知火和山下连真都哀怨说一抬头就看见三个标兵杵在前面,连睡意都难以培养。英子依旧故我,精力是下课上课三七开,果然这个班所有人包括迹部都不能对她的一贯懒散的积极性产生影响,但是她又能管住自己,让人不至于时刻督促她。
      明樱说在底楼看到了闵涵范,和午餐前看到的跟鹤见莲房一起走的男生在一起讲话。浅川想起那个男生就是和广夏尤利在楼梯口争执的人,鹤见莲房到底想要干嘛?闵涵范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好像和她无关。她没立场管他们的事情。
      午自修的时候听说没几分钟前有个女生来教室给迹部送东西,很大胆地进来了,但是男主角不在。明樱听英子汇报完之后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子比我们那会儿勇敢得多了。那时候了不起也就是往你的书上写写千与千寻我的书上画画赈早见琥珀川,remarkable一点儿的敢于把自己的日记拿出来全班分享着看,直到男主角也知道谁暗恋自己,到了那份儿上就不能算暗了,简直明恋。送东西写情书这种光辉举动离自己也忒遥远,几个小孩互相讨论一下都觉得是了不起的秘密。
      英子坐在不知火和源的座位上,看到一本习题集,拿出来说,邪门儿了,上课就看见他一本正经看这个,数形结合这么好看吗?翻了几页,居然特么是周刊少年jump。把书一扔回去说亏我刚才还检讨了一下没有好好听讲。居然欺骗我纯洁善良的感情!哎哎你们笑什么笑啊>0<。回头一看不知火和源抱臂站在她身后,说,坐我的位置开心吗?翻我的书开心吗?一张俊脸全黑下来。英子见风使舵赶紧撤退,坐到迹部座位上和浅川明樱对望了好几眼,都不知道这个平时惯于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好青年究竟受了什么挫折。说实话,总是看见他云淡风轻笑嘻嘻的,突然冷下来生闷气让人……很摸不着头脑。
      这种摸不着头脑就好像看见真田出铁拳的一刹那又收了回去!迹部打响指打到一半突然不打了!很莫名其妙又能断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火板着脸坐下抽出作业往桌上一拍,不轻不重正好吓了浅川一跳,她转过来看他,他一边掏书和笔一边也看了她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眼神里似乎什么也没有,仅仅是因为被看一眼所以看了回来。这下众人彻底搞不清方向了,只好无视他先。
      回到刚才告白究竟有多早之类的话题,不得不提起上次托浅川送情书给迹部的女生。2年B组的?好像是叫友坂雅?她们两年级的时候在干嘛?明樱扯了扯浅川的袖子使劲回想,浅川淡定说如果我没有跳级现在才刚念两年级,没什么可追忆的。英子说那这个问题你就跳过吧,明樱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你国小的事迹就够我回味的了,国中的情史先暂且放一边吧。
      啊?英子咋咋呼呼,快快,原来浅川开窍这么早,快快说。
      浅川憋屈地说,我国中哪有情史?你别转移话题好不好,你的故事丰富得多还精彩纷呈,干嘛扯到我身上。
      明樱瘪嘴,我那点儿破事大家都比我还清楚好不好?而且我现在看破红尘,清心寡欲,无欲则刚……
      扯你的淡。真是的。浅川听她手脚并用张牙舞爪地讲述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事儿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呢?英子说,可能是因为你在场的缘故。
      忍足侑士帮小林洋子传话,找明樱,明樱一边诅咒着那个懒人一边走出教室。迹部恰好回来,英子和忍足挥挥手,挪回身边自己座位,打手势给浅川,小声说待会儿继续讲哦~
      迹部听见了,问,讲什么?
      英子说,秘密!
      他有些不解,看了浅川一眼。眼神特别清亮,很奇怪,比起夺目的五官面容,她意外自己先捕捉他的眼睛。
      【贰】
      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闵涵范的存在是某天路过花园时,听见“浅川”两个字。迹部景吾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看见成群的韩国交流生,国中部高中部都有。此时一个高中部男生转过来,似乎是注意到他了,视线碰撞的一霎那他向迹部点了点头,好像在承认什么。
      他也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在高中部早就人人皆知,交流生知道了不奇怪,不久前沸沸扬扬的家事被高中部关注也不奇怪,但是此刻当面提起浅川,还能坦然地点头示意,简直是要提醒他什么事情似的。
      浅川认识这个人么?迹部景吾扪心自问,他没有刻意关注过她从前的经历,只是从母亲那里听说些事情。他们避免谈及以前的话题,她却并不讳莫如深。奇怪的是,她自然面对从前让人觉得清澈见底,身上的秘密却源源不断,不能说她隐瞒,而是别人没机会发现。会说中文而且说得很好,会空手道水平也很高,如果说这些都能用把学习的心思花在兴趣上面来解释,那么原本缺少督促成绩一落千丈到退学程度,却在刚来冰帝时仅凭几个星期的功夫就赶超到年级第二就是一个费解的谜团。她总是笑着说是他的功劳,但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所谓留级的糟糕学习基础根本就不是外表成绩那样漏洞百出,除了历史之类需要好好积累的科目表现出因为缺少听讲而空无一物的荒废状态,其他方面非基础扎实不能形容。所以才能很快跳级。更出人意料的是她对化学的了如指掌,以及没有念过两年级只在假期里补习但平时涉及到两年级的学习内容时她却从未表现出生涩,习题都是迅速上手。提前买的高中课本基本看不到她翻阅,熄灯相当晚但一直在忙学生会的事情,偶尔提起高中内容她却似乎都很了解。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要学的内容一样。他也没有被学习难住过,那是因为提前做好准备而且,拿明樱的话来说“脑子好使”,而她呢,明明从来不见她为将来预备学习,每每遇到高中知识却早已熟稔于心似的。他很疑惑假如这是天分那她怎么会留级,假如不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学习到如此深的地步。如果说是从前就学了,那么外国人眼中兼具拗口发音和无序语法将大批学习者斩于马下的中文和需要长期坚持练习的空手道,这些又是什么时候掌握的?当然,对迹部景吾来说,掌握全部学科,附加德语希腊语两门小语种,还有外人眼里出神入化的网球,更有骑术、西洋剑、交际舞等等特技,这些他都掌握得很好,可是那是他从小学起而且家里给足支持,对于童年起就被四处托付的浅川来说,那些十足功底要培养起来岂是不容易三个字可以一言以概括的。
      太费解了。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个关键问题,母亲遗憾地说过浅川有不良少女的经历,因此吃过很多苦头,这些身份经历和才能叠加起来,浅川就像是个谜团。
      他独自沉吟着回了教室,看见她和周围的同学说笑,他一进来就戛然而止。啊嗯?他的脸上没有写着“严禁在我面前谈天”吧?就像立海大的真田那样?最近表情就这么严肃么,他看见同桌打手势,顺便问了句。
      听见似是而非的答案,抬头,她朝英子笑,也朝他笑笑。拉开椅子坐下,旁边英子手忙脚乱接住前面传下的大张作业试卷,抽出他桌肚里第一本书把他那份压住。国文书随着风吹到任意的一页,Tagore的《召唤》。他伸出想要按下它的手却突然收回了。
      “她走的时候,夜间黑漆漆的,他们都睡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抽浅川朗读这首诗。
      “现在,夜间也是黑漆漆的,我唤她道:“回来,我的宝贝;世界都在沉睡;当星星互相凝视的时候,你来一会儿是没有人知道的。”
      ——大略扫过全诗他突然意识到某些不对劲。可能只是一瞬间,眼前闪过那场葬礼,还有一个夜晚。漆黑的棺木,光可鉴人的石板,工整冰凉的篆刻,一语不发的身影。不仅是干涸的眼泪。
      “她走的时候,树木正在萌芽,春光刚刚来到。
      ——那个夜晚看见她站在阳台上,已经是深夜,只是站了一会,非常压抑沉默,然后他没再看下去,先回了房间。那是她刚来的时候。还有,看见她无言地站在大理石的坟墓前,擦肩而过的时候眼角却分明泪光……听着耳边平静的声音,他现在只想喊停。
      “现在花已盛开,我唤道:“回来,我的宝贝。孩子们漫不经心地在游戏,把花聚在一块,又把它们散开。你如果走来,拿一朵小花去,没有人会发觉的。”
      ——他或许听出哽咽。倏地抬头看过去。
      “那些常常在游戏的人,仍然还在那里游戏,生命总是如此地浪费。
      我静听他们的空谈,便唤道:
      ——她很快压抑下了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老师听她朗诵,闭着眼睛又睁开,身子倾着,手成拳放在讲台,舒缓地,嘴角轻翘是愉悦,不梭巡台下学生。
      “回来,我的宝贝,妈妈的心里充满着爱,你如果走来,仅仅从她那里接一个小小的吻,没有人会妒忌的。”
      ——妈妈,念到这个音节,声音却没有想象中那样颤抖。
      与其像这样狼狈地把颤音压下去,不如好好地痛哭出来。明樱眼睛盯着书本,一行字也没认真看。妈妈。这个词语一出现她的神经猛然一抽紧。点谁不好偏偏点了浅川,害得听的人和读的人心里都这么难受。她吸吸鼻子抬头看她。
      浅川面容平静极了,坐下之后才看见她紧紧咬住下嘴唇,缓慢深呼吸,轻轻把头埋在手心里。明樱很想伸手拍拍她的背,结果只能同情且无奈地回转视线背过身,最后一刹那看见迹部景吾同样的眼神。
      人在最害怕的时候不可自制地抽搐,之后陷入死一样的全身肌肉僵硬。脚底发凉,中医管它叫气血凝滞。

      最难受的时候反而不再面容扭曲,也许人在太痛苦的时候会笑,就像太开心的时候会哭一样。
      【叁】
      说起来,这真是一件很囧的事情。

      下午第一节课上完浅川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脚步可能有点儿虚浮,腰部或许有点儿泛酸,精神大概有点儿不振。去换运动装上体育课,下课换衣服的时候再次觉得不对劲,但是马上要考试,又急匆匆地回教室了。
      两堂课联考,一个多小时聚精会神是家常便饭,从来也没觉得这么一坐能有多不舒服,但今天是怎么了。考完试放学,浅川喝了口凉水,肠胃也跟着不适了,她慢慢收拾好书本,慢慢帮明樱也收拾好,慢慢坐在座位上等明樱拄着拐挪回来。这时候教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今天周二她和迹部都不开会,同坐一辆车回家,他和其他人讨论问题顺便等她。还没搞明白自己哪里出毛病,过了会迹部问题都讨论完了,好不容易看见明樱磨蹭到教室后门,浅川拎着两个书包站起身走过去,迹部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听见后面迹部叫了她名字,她转过身,看见他莫名其妙解下外套递给她,下巴冲她扬了扬。表情有点怪怪的。
      “额?”对着那件外套她不由得发愣,明樱打量迹部一眼,迅速挪到浅川身后,紧接着掐了她一下,小声咬牙切齿跟她耳语说:“大姨妈来了啊你!”
      “啊?”浅川吓了一跳,“不会吧……”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自己都感觉脸烧起来了:“多不多?”
      “一小块。你注意一下形象好吗?要是他没注意到你就顶着这个招摇过市吧。”
      浅川囧极囧极,低着头接过迹部手里的外套,是的还带着体温。穿上,恰好长了那么一截,袖子也长了一截。明樱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浅川拎着书包捶了她一下,她接过去继续闷笑。迹部在一边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在前面。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大概……他尴尬了=w=。
      浅川去厕所处理,然后若无其事地穿着男式的外套从一溜班级门口经过,迹部在前面打头阵,本来就引人注目,隔了一段路她一身这么闪耀的装备,稍微想想就能大致猜到这件校服是谁的了。走到校门口的那一段路真是无比艰辛,路上经过的学生都用一种惊异的眼光看着她。在校门口和一路闷笑的明樱分开,浅川低着头上车,迹部已经坐在里面了。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迹部清咳一声。(欲盖弥彰!)浅川低头自我反省。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个呢!回家自己帮他洗一下好了。大爷对衣服的要求是不是很高?是不是还要再加点香氛什么的?如果沾到那个了能不能洗干净?估计是沾到了吧T^T,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早就开始不舒服了。这么不华丽的事情!浅川一本正经地坐着不看迹部一眼,要命,人家的衣服还被你压着呢,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所以说应该这样保持沉默直到到家,然后冲回房间换衣服。不好意思让洗衣女佣看到这个,还是自己把痕迹洗掉再说吧。
      迹部也不说话,扭头看风景,他的表情已经恢复过来了,这样也好,省得她更尴尬。
      到了家浅川赶紧往楼上冲,舅妈一看那件外套马上明白了。看着她急匆匆的脚步和迹部不紧不慢上楼梯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晚餐前浅川已经把衣服处理好了。趁着她先下来,舅妈推了一盅汤到她面前:“那个来了喝这个会好点哦。临时赶出来的,今天晚餐的汤不适合。”
      迹部来的时候一眼看见她的汤和别人不一样,什么也没说,但是凭借那个眼神她敢打赌他肯定一清二楚一清二楚OTL。尤其是他喝汤的时候恰好和她视线碰撞了一下,浅川觉得自己那个尴尬呀!!那叫一个囧!!
      晚上MSN上聊天,明樱很讨打地发来狂笑表情。浅川一边赶宣传部自己负责的图文板块,一边看着对话框发囧。
      “这个情况只在同人里看到过,嘿嘿~没想到也会降临在你头上~”
      “= =#幸灾乐祸!”
      “这么奇遇~哈哈哈~”
      “你前身还是被冰激凌噎住了你才能穿呢。”
      “还有被马桶冲到异世界的呢这有什么~”
      “= =纳尼我以前没犯过这种高级错误,今天怎么了!”
      “你以后还会犯更高级的错误的~怎么样,衣服洗好了?”
      “嗯,算是洗好了吧……要是没有早点发现它的话,今天丢人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严格说来你现在就住在姥姥家。”
      “……”
      “好啦~你在干什么?”
      “赶宣传部的东西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那边沉默下来,浅川觉得有什么事情。
      “找我?”循循善诱。
      “嗯,浅川啊~”
      “怎么了?”

      【肆】
      今天中午,忍足侑士帮他们班小林洋子传话过来,找我。英子和他招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走过去的时候,说小林这个懒人,又让你跑腿了。他只是朝我笑笑而已。浅川,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是朝我笑笑而已,我笑得很僵硬,我得目不斜视地走开。我在心里骂小林那个女人啊,找谁不好偏偏找他来,这不是给我添堵吗。她知道我没有看上去那么洒脱。一开始我确实洒脱,那是因为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我越来越不洒脱了,变得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好难受。这不是自作自受吗。怎么会这样啊。

      忍足侑士好端端地坐着。但是心神不宁。
      一阵香气袭来他看见两个女生先后走进教室,隔了一秒钟,他分辨出来,是鹤见莲房和小林洋子。小林径直走到他前面的空位上坐下,叩了叩桌子,说忍足侑士你去找英子的时候顺便帮我给明樱带个话,麻烦她自己过来一趟好了,我跟她商量点问题,成不成?我现在脱不开身。
      忍足点点头说好,然后直接去了A组,站在教室后门,发现刚才的动作没经过大脑,身体直接选择走过来了。等会要说什么呢?
      迹部站在他身后,问,忍足你找谁?
      明樱。他迅速回答。说完有点想咬自己舌头。找她不是顺便找的么。
      教室门口的同学听见了,传了话,明樱拄着拐走出来,摆摆手说小林找我对不对?我现在过去,这个懒人。
      忍足直直地看着她经过,刚才开始就极力控制自己别不动脑就说话,现在干脆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笑了笑。她也笑了笑,没多看他就走开了。
      英子冲他招手,他也朝她招招手。幸好这个动作不需要动脑。

      浅川。我在F组和小林讲话,我已经故意放慢步子走得很慢了,我想等他进教室,可是怎么等他也不来,我想千万不要这样,他晚来一分钟,他就多和英子待了一分钟,我不想这样。我想把这些想法从我的头脑里赶出去,可是不行,小林对我说了很多话,我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天哪,完全没有印象了,我在干什么?小林肯定察觉出来不对了。算了,她本来就不该叫他来,一开始就是个馊主意。真不知道她想干嘛,不是说她和鹤见莲房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折腾人的本事都是沆瀣一气的?

      迹部临进门前看了他一眼。
      忍足转身,看着那个拄着拐的身影一步一步缓慢走着,突然间觉得胸口很痛,这疼痛好像和她迈步的频率是一样的,她走一步,他就痛一下。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头停了下来。看着她慢慢挪进F组教室,他发觉自己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面对她。要不,还是在走廊上待一会再进去好了。

      “??怎么不说话?”浅川停下工作望着屏幕。
      浅川,我好想哭哦。明樱在那一头揉了揉眼睛。现在忍足侑士在线,我还在隐身,他是在和英子聊天对不对。我不想出来,出来他还在聊天,不是和我。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要找他干什么?我不干什么呀,可是我为什么几分钟就去看看有没有消息呢?我其实很怕他来找我呀,浅川,你做的那个梦,还有我在医院的花园里那个延展进现实的梦,我现在害怕起来了。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忍足每隔几分钟就去看看那个显示为【脱机】的灰色头像,她是隐身还是怎么?每次守到很晚都不见她在线。一直在隐身吗?没有分手的时候一直看见她在线的,而且经常两个人都在线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讲,等到他关机睡觉了,第二天上线收到她在他离线之后没多久就发来的晚安。他笑笑,第二天也是如此,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到点就隐身,看见她发来晚安。他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中手机屏幕发着幽幽的光,看见她在他隐身之后在微博上活跃起来,嘀嘀叨叨,全都是关于他的事情。现在呢?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她在线是什么时候了。迹部景吾问他怎么想到竞选海外交流委员会的会长:“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忍足。”迹部都知道的。有些时候忍足侑士是个很懒的人,明明有能力却不去做,让迹部恨铁不成钢的是在感情的问题上忍足居然又退却了,和平时形象截然不同。失去之后才想到要好好经营的恋爱,忍足侑士终于开始认真,可是放手一搏的勇气已经丧失。他不再敢于主动出击,只好死死抓住每个看到她的机会。学生会的例会,每个部长都要出席,所以他才想成为海外交流委员会的会长,因为知道她一定能连任文艺部的部长。他冷静理智的头脑只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一点作用,知道怎么做才能成功。现在,他生活中的越来越多事情是和她有关才有了明确的目标,学习则成为一种惯性。但是,她太决绝了,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恋爱的时候确实是她付出得更多,让他养成了坏习惯,就是无论何时她总会在原地等他的错觉。现在,她说声再见就走,斩钉截铁,不留情面,那块原地上已经没有了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她彻底从他的生活中退出了。甚至,想把他脑海里的印象也抹去,是不是?藤堂明樱,你真是个狠心的人。

      浅川发了好几个问号过去,明樱都不讲话。“在想什么?出了什么事?”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明樱该睡觉了。但是她不挂机,应该还醒着。
      明樱再次揉了揉眼睛,不在乎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手足无措地翻着英子的微博,签名档,看见忍足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忍足一次次出现,英子的朋友们谈到他们的事情,打趣他们,隔着网络也能感觉到英子笑得幸福洋溢,那些表情符号渐渐狰狞起来。忍足还在线。她想起从前守在电脑前等他下线然后发晚安,知道他隐身在看,知道他看见她半夜里微博上发的那些话,第二天还假装不知道说“我没有看耶”。现在她已经不敢在线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越是看见他在线,就越是不敢出现。想等到他下线,可是看英子野猫的性格,应该还早得很吧。

      忍足翻着从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她几天更新一次的签名档。她不会再等他了。不会了。他要一直在线。看见她上线就好了,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就是想在他在线的时候也看见她在线。姐姐在门外走过去,过了一会又走过来。

      明樱想着,要不我也上线一下下好了。就上线一下下。他不会注意的。

      忍足听门外走来走去的频率很高,忍不住开门看看,姐姐手上拿着杯子来回走,看见他出来,问:“侑士,还不睡?”
      他摇摇头,“马上就睡了。你怎么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我有点焦虑,没事儿,你去睡吧。就是那个社会实践报告让我头疼。”
      他看见散落一茶几的A4纸,朝她安慰地笑笑,转回房间。
      他想着,要是现在她还不在,他就睡觉去。

      明樱点了许久未点的【有空】,想了想,又点了【离开】。难熬地看时钟走了一分钟,又把鼠标移上【隐身】。

      忍足侑士回到电脑前,似乎看见明樱刚才在线了,他揉了揉眼睛,这下她又不在了。错觉。他摇摇头,关机。

      明樱看见他下线,终于放心地浮出水面。选了一首《雪之华》播放。

      忍足侑士手机上线,这回习惯性调了隐身。手机没有显示她在听的歌。但是,她确实上线了。这么说来,刚才也不是错觉,就是显示错误罢了。忍足遗憾地想着,为什么她又在半夜出现,难道是在躲着他?

      假如他电脑在线的话,应该会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雪之华》:《对不起我爱你》日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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