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泳思》昃川

1、序章

　　时则景华太君的寿宴，又闻太虚界的方外神女莅临，各路仙班无不翘首期待，刚收下帖子，就忍不住赶去仙界。什么修炼静心，面对五千年前的绯闻女主角的登场，统统化作浮云，都是下散落的尘灰罢了。
　　景华太君亦是忙的不可开交，成日里忙着打点来访的客，又得再三嘱咐其不可去子虚殿，叨扰神女清净。时不时还得捏诀施法，赶走那些不听劝的人。可谓焦头烂额，倒是丝毫没了做寿的喜悦。
　　这一日，张灯结彩，佳肴美食摆满了整张桌子。但心力交瘁的太君却很是无奈地笑着，内心忍不住叹道：怪道是昔日东皇神尊的相好，影响力应是不容小觑的。
　　却见度厄星君凑近他耳边轻声低语：“是否如传言中的容色倾国？瞧你都虚脱成这样了。”言罢还猥琐至极的挑了挑眉眼。
　　景华太君的老脸煞是红了个里里外外，一肚子的苦水难诉，只得悻然开口：“成了仙，大把年纪的人，还整天一副流氓歪枣样，净是胡话。难怪天尊不器重你。”
　　度厄星君也不恼，兀自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款步走至席位，捧了半盅酒囫囵下肚，方才抬眼醉朦朦地瞧他：“我五千年前修仙的目的，也不过是会一会这奇女子，说什么放浪不放浪的，既是不得重用，能见这一面也足够了。”
　　杏花仙子酿的酒，一杯就够飘飘然了，何况度厄星君这瞬间咽下的量。这喊出来的话语甚为响亮，霎那间让整个宴会都抖了三抖。各路仙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目光聚集到一点上。若是性子温吞的还好，较为胆大的，却是忍不住附和称是起来。
　　“的确啊，能让昔日的东皇神尊舍命搭救的女人，该是怎样的风情。”
　　也有从前历经过大劫的长者，摇头叹息：“虽说是个倾城佳人，却委实愚钝了些。倒不知道神尊究竟看上她哪里。”
　　“不妨细细说来如何？”
　　“这……”长者顿然缄默，要知道神尊死之前可是下了极重的咒语，不得旧事重提，若如今破了例，这后果，恐是小小仙力的自己无法承受的呢……

　　“什么事情聊得如此欢喜！”雄厚神力支撑下的清丽的女声响彻云霄，将原先的嘈杂卷土包成了一片寂静。
　　只听得一声“太虚神女到”，绫罗绸缎就瞬间铺满了殿堂。
　　一袭湖蓝色纱衣的泳思，手持一柄六角玉扇，唇微勾，凤眼上扬，顾盼间风情万种。散至腰间的长发被随意地束起半卷，慵懒中添了一丝妩媚。与原先所设想中威严的神女形象大相径庭，言语间还有几分调侃。
　　“素日来叨扰景华太君，特来送礼以表歉慰。”宽大的袖子一挥，身后的一级灵台仕女便捧上一盏泛着黄光的灯座。幽幽的暗黄光芒浅浅地散着，三分诡异四分深邃，到让在座之人平添了好奇。
　　“多谢神女赏赐。”受宠若惊的景华太君颤巍巍地接过不知名的物件，极力掩盖住诧异的神色，只是用余光一个劲地朝灵台仕女瞧。
　　“此物名作迷萝灯。是神女殿下用太虚独有的迷萝草混入灯芯制成。迷萝草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并有助于修炼。太君只需在打坐时，点燃迷萝灯，便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似是感应到对方的不解，灵台仕女不卑不亢地作着解说。
　　言罢，周遭瞬间多了好几道艳羡的目光，看向泳思时则更多了份崇敬与窥探之意。
　　泳思皆视之无物，烟视媚行，缓缓踱至主席位坐定。素手捻起一块糕点浅尝辄止，眸色暗沉了小会，半晌传出玉碎般清脆的声线：“传。”
　　话音刚落，十二道霓虹色的身影便蜂拥而至。伴随着丝竹悦耳声起，原本是俗世嘈杂的殿内，已初露些靡靡之音的端倪。腰肢款摆，衣袂翻飞，发丝凭声舞，罗裙随声飘。满室的繁华三千，映照出绮丽和璀璨。鼓声点点，舞步便急促；轻歌行板，舞步便悠然。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同于一般人。
　　“这是本座从太虚梨园带来的戏班，且共一起欣赏为好。”泳思含笑开口，一一驳回那一双双诧异微恙的眸子。
　　一时间，满室寂静，沉醉于舞蹈中不能自己。
　　娉婷舞姿方罢，便是如雷的掌声响起。
　　“果真是些妙人。”已有赞叹不已的仙家耐不住激动站起身来。“不知神女能否赐几位姑娘给在下，好让在下于府中得以享乐。”
　　开口的是近些日子来颇得天尊器重的戈佑上仙。
　　也不过就是除掉了几个妖窝子罢了，竟如此嚣张。
　　泳思心中不免反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却依旧从容得体：“今日原是给景华太君做寿，自是没有送别人礼的理。更何况梨园的姑娘深合我心，倘若她们不愿意，我是断舍不得将她们送去的。”
　　一番话曲尽事理，毫无余地，无人不为之叹服。

　　中途，泳思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的告饶而去。徒留一帮仙班干瞪着眼，满肚子的怅惘。
　　“真是绝世佳人啊……”度厄星君真是醉的越发离谱了。景华太君干干地笑着，擦着汗把醉倒在桌边的大老爷们死命往屋子里拖。造孽啊造孽……

　　而这厢的泳思则遣退了仕女，徒留教习姑姑和八个仙奴于身边，漫步于离景华宫不远处的杏林园。远远的，但见一个五六岁般大的男娃徒手摘杏。
　　凑近细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一袭淡青色的窄腰锦袍，腰间斜躺着两枚通体纯白的和田美玉，顺着紫色的流苏延伸到袍子下摆。足下一双藏青色的靴子，绣着青龙的丝线熠熠生辉。
　　泳思正兀自出神于眼前的正太弟弟做工细致的衣饰，却听得对方一声不耐的“退下”，堪堪被那孤傲的气场震弹开了几步，待回神对方已然走到了几尺之外。
　　“这是谁家的孩子，竟是这等狂妄。”向来娇生惯养的泳思自小便一直是被众仙呵护的对象，又怎会受得住这等轻视。眼见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了云雾深处，才发问，开口间已然掺杂了三分怒气。
　　“神女有所不知，这男娃原是天尊同西海龙王所生之子，唤作司渊，打从一出生便被养在西海那，性子也是如西海那女龙王一般沉闷，终岁冷着一张脸。几乎从未见过笑。后来，天尊去西海访察，却见这男娃仅仅五百岁不到竟修得了上仙之身，想是个根骨奇佳的苗子，遂接上了天庭悉心栽培。几千年下来，较之天上的几位皇子，大有过之无不及，加上性子寡淡，常被人指是傲气。”身边的教习姑姑恭敬地回答。
　　“都几千岁了，怎么还是个六岁奶娃娃般大？”泳思不免诧异，手指无意识地掠过迷萝灯的灯芯处，激起一道光的微颤。
　　“这就是他的奇处了。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天尊这些年试便了一切办法，仍不能开启司渊皇子的灵明，让他长大。虽然身姿是小，但其身怀的力量却已是世间罕见的强者。如今他刚从人间历劫归来，飞升为上神，六界之中，恐是再也没了敌手。”
　　不老？历劫？无敌？
　　微皱眉头，掐指一算，竟是刚好五千年。
　　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女子红唇牵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神色间已有了然：“既然六界无敌，那对抗方外之神的我又如何呢？”
　　眼见着教习姑姑瞬间的惊恐神色，身旁八个仙奴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神女三思”不绝如缕。
　　泳思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深重：“去天尊那儿，就说我有办法让他的宝贝儿子破除这不老之咒。但前提是，他儿子必须同我回太虚清修六百年。六百年后，我自会还天尊一个丰神俊朗的司渊上神。”
　　师傅，你算的真准。

作者有话说

　　老实说这章没什么用，就是交代下养成的原因罢了。
不喜这么严肃的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