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白无常大人》纪乃

6、第六章：日探皇宫

　　莫欢还在抱怨，瞪着那个大坑诅咒挖它的那家伙，直到曼珠实在忍受不了跳了出来。

　　曼珠是有些心虚，但是听着对方以自己为对象的严刑伺候，虽然只是臆想，但曼珠那一点点心虚早就消失殆尽了，如今她便牛哄哄的挺直腰板，大声喊叫：“叫什么叫啊！这坑是我雇了几个小鬼挖的怎么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啊，我在自己的地盘挖个坑怎么了？犯着谁了？你不没掉下去吗！用得着骂成这样吗！”

　　莫欢骂得正兴起，苍天知道其实她不知不觉中把所骂的那个人自动换成了那个讨妖厌的混蛋灵芝妖怪，这下突然看见一半透明的灵体飘到她眼前，一脸愤怒以及那几乎看不出来心虚的对她大喊。想明白了那灵体话中的意思，莫欢瞬间平静了下来，然后又勃然大怒：“你有没有公德心的！刚才我来的时候这坑还是没有的，现在跳下去它就出现了，你要挖坑把你自己埋了我也不管，但是你就不能再挖之前先提醒我啊！我要是摔死了怎么办？死了你赔得了吗？！”

　　曼珠语噎，本来她就不是很善言辞，而且在地府挂掉的话事情确实是大条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曼珠打不过莫欢。植物修炼本身便不容易，虽然莫欢被人间的老道封了妖力，但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封印什么的早不存在了。而比莫欢年长的曼珠是本来应该比她厉害，三百年前被那可恶的沙华吸尽了千年的道行，反倒是不如了莫欢。面对这样的结果，曼珠表示很消沉，幽幽的盯了会儿莫欢，气呼呼的飞到孟姐的小茅屋寻求安慰，不过她注定是失败的，因为最近孟姐老是发呆，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她。

　　黑白无常俩姑娘默默的注视着曼珠的背影，为她送上自己最虔诚同情——从她俩开始吵起，朵凝和白不素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度凛冽的杀气，在虎躯一震下腹一收菊花一紧的同时，不禁为这个不长眼胡乱得罪人的花妖送上自己不值一文的怜悯。

　　于是不远处传来曼珠的哀号的时候，白不素和朵凝淡定的转过身去，高雅的望着天边的浮云，开始聊天：

　　“兔子，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听故事。”白不素迟疑，“我……还没找到可以做的事情，所以……”

　　“没事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朵凝一脸慈爱的拍拍白不素的肩，身子一软，倒在路边的彼岸花田里，望着云卷云舒，用怀念的语气说：“当年啊，我才来到地府的时候，也是这样呢……你也知道，地府的工作其实也是很忙的，假期也是轮休的，即使你放假了，朋友也不一定有空，那时候我除了在这块大石头上听来来往往的魂魄说故事之外，就一直和云痕呆在一起……大概是因为名字很合拍的缘故吧……总之，这么一呆，五百年就过去了……”

　　“不过，说起来要是想听故事的话，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朵凝想到了点什么，双手拍在一起，“这样的话就不是单纯的听故事了，还有看的成分呢！而且通常那里的故事也比较多，可能合你的口味。”

　　“什么地方？”白不素很是疑惑，好歹她也在地府呆了好些天了，这样的地方她竟没听过。

　　朵凝有些激动，搓着手，看起来是很为自己想到的好主意而感到兴奋。回答白不素问题是的音调也明显提高：“那个地方你应该是知道的，在人间，人类管它叫皇宫来着。”

　　“啊……”白不素张大嘴巴。

　　“哎哎，你们要去皇宫是吗？带上我吧！”莫欢见缝插针的钻进来。

　　“不行！”朵凝一脸严肃的摇头，正要义正严词的扯出些大道理，蓦然看到出现在离莫欢十丈远的那名红衣男子——重点是男子满脸的煞气——于是腿一软，马上改口：“算了算了，你要跟就跟吧！”

　　“哦也！”莫欢很欢乐的蹦达了几下。朵凝在心里泪流满面，使劲儿的用“不反抗强者”这句话来说服自己，那红衣男子身上带着她似乎是与生俱来就恐惧的感觉。这是……何等的悲哀。

　　总之不管是愿意不愿意，朵凝还是带着白不素和莫欢偷偷的钻到望乡台边，身子一猫，向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一路上也不敢停顿，生怕被孟姐看到了又是一个痛快的回旋镖。

　　这次偷渡很顺利，朵凝她们空降的地方正是皇宫。眼前走来了三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看样子是刚进宫来的，朵凝右手握成拳敲在左手掌心，干脆的决定：“就附在他们身上了。”白不素和莫欢依言附身了。

　　刚进入别人的身体还是很不习惯的，地府三人组顿时昏头转向，扶着墙半天不动。

　　前边走来一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宫女，见着是几个小宫女那神色顿时高傲了起来。宫女一脸倨傲的把手中的托盘塞给莫欢，莫欢这时手脚无力，险些没接住，幸得白不素帮忙托了一把才没摔下来。

　　“你们，把这东西送到前面雅翠园去给竹妃‘娘娘’。”宫女说到“娘娘”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磨了会儿牙。见白不素三人还呆愣着，宫女一跺脚，气恼道：“好大的架子，难道我婉容姑姑还叫不动你们三个小丫头？！”

　　朵凝才反映过来，连声答应，赶紧拽了莫欢白不素，朝着那雅翠园走去。

　　莫欢第一个抱怨：“那女人谁啊？这么嚣张！”朵凝估摸着这些年估计有那红衣帅哥跟着，莫欢肯定没受过什么委屈。

　　白不素愣了好一会才反映过来：“那个，听娘说，这样的事情在宫廷中经常发生的。”

　　“真是的……”莫欢还在嘟哝，却也乖乖端正了那托盘，“早知道我就挑一个大丫鬟附身了……”

　　朵凝闻言摇摇头，道：“最好别附在大丫鬟，尤其是照顾妃嫔皇帝太后之类的贴身宫女身上，太容易被看出不寻常了。”

　　那宫女倒也没骗她们，那什么雅翠园很快就到了。

　　雅翠园是一个竹园，铺天盖地的一片绿意晃花了白不素的眼。三妖往里走，穿过一片片竹子，终于在竹林的深处找到了一名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蓦地回身，眼里爆出惊喜的光芒，看到到来的是三个小宫女，女子眼里的光芒消散，展现到一半的笑容夭折，掩饰不住的失望被垂下的睫羽半遮，半响，女子抬眼，温柔的冲捧着东西走在前头的莫欢一笑。莫欢绝对不承认，她惊艳了。平心而论，竹妃长得确实不错，在人间那也算得上是极品，但是莫欢从小在神域长大，上古神域的十神哪个不是翘楚？只是也许是那一转眸间透露出的些许温柔，暖入心间。

　　女子身边的一个小宫女上前：“来者何人？看到娘娘还不行礼！”

　　白不素三人一听，急急忙忙的就要行礼，可是她们一个当了五百年的黑无常，一个在娘的庇护下活了五百年，还有一个一直留连在民间，哪里晓得宫中的礼仪，一阵手忙脚乱，莫欢把心一横，眼一闭，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朗声道：“方才有位穿着鹅黄宫装的姑姑让奴婢们将此物送此物来给娘娘。那位姑姑自称婉容。”

　　竹妃在那小宫女下跪之时便感到一股杀气袭来，惊得她差点没坏了形象。此时哪里还有心情伤春悲秋，急急忙忙摆架回宫：“小灰，走了。”

　　那看起来和被白不素她们附身的宫女年纪差不多的宫女急忙应道：“是，娘娘。”

　　竹妃急急走在前头，路过一株开了花的竹子时，却停下了脚步。竹妃玉颈微仰，略带迷茫的望着竹花：“竹花开了，竹还能活多久……”凄然一笑，“……皇上……竟连来看恪儿一眼都不愿了……罢了罢了……”最后长叹一声，竹妃沿着小路缓缓离开，直到她的青衣消失在小路尽头，白不素三妖才收回目光。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失宠的妃子？”莫欢摸摸鼻子，发表疑问。

　　朵凝装深沉的凝望竹林，幽幽一叹：“后宫三千佳丽，谁又能，荣宠不衰呢？”这是百年前的一个妃子曾经说过的话。那妃子生在乱世，王爷造反的时候拼死护着皇上，然后七年，皇帝东山再起，恢复从前的荣华，那妃子却日受冷落，最后抑郁而死时，皇帝也没多看一眼。

　　“女人啊，用自己的血肉磨砺出一颗珍珠，最后，却是戴在了别人身上。”朵凝在心底一叹，这样的事情，在宫廷中，永远不可避免。

　　“那什么皇帝是瞎子吗？这样的美人也不珍惜……”莫欢没想明白，随手把托盘里的盅打开，舀了勺里面的东西一尝，入口生香。“唔唔，这是什么啊，挺香的，就是味道不够好。”

　　白不素也凑过来，小尝一口，感受到萦绕在口中的独特香气，白不素睁大眼睛：“竹花蜜，是竹花蜜！人间也有这种东西？”

　　几百年前舞榭曾带了竹花蜜来拜访白娘，当然全便宜了白不素的肚子。舞榭说过，竹花蜜这种东西基本上真正有见识的人看不上，没见识的不可能想到用竹花酿蜜，所以这竹花蜜反倒稀有了，最后知道竹花蜜配方的就只剩下竹妖了。那时候一别具匠心的竹妖觉着可能舞榭喜欢这种味道就酿了些送来，舞榭想着白娘可能喜欢也就借花献佛的送来了些。

　　虽说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物以稀为贵啊，会出现在人间的皇宫，白不素表示很惊讶。

　　这时候，那刚刚跟在竹妃身边的小宫女折返回来，有些犹豫的望望白不素身边，咬着嘴唇，憋出一句：“你、你最近小心点。”

　　“为什么？”白不素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没有为什么……总之听我的没错，最近小心点。”那名叫小灰的宫女跺跺脚扔下一句话就小跑着走了。

　　白不素顺着小灰的视线望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已经跟着一个穿着红色鸳鸯交颈纹宫装的女子，看样子她已经死了但没多久，还没恢复神智，只是遵从本能的跟在了黑白无常的身边。

　　三妖面面相觑，皇宫果然卧虎藏龙，连个小宫女都有通灵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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