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Uelida

14、第 14 章

　　14#

　　组合里每一个成员都看得出来，龙俊亨的状态很不好。
　　从心理状态，到身体状态，都非常的不好。
　　从马来西亚回来后就一直在生病，每天都是一边发烧一边练习，一边上通告，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身体体重直线下降，每天都是面色苍白的样子。看着怕被饭们看出端倪而往脸上扑了不知道多少粉的俊亨，斗俊终于看不下去了。
　　“俊亨……”刚刚完成首尔歌谣大赏的公演，还没走到休息室，斗俊就把俊亨拉住，“说了叫你不要硬撑……干嘛这样亏待自己……”
　　“我很好，”龙俊亨刚刚说完，就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脸颊通红，斗俊看不下去的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咳咳……哪会有……咳……什么事……咳咳咳……”
　　“龙俊亨——”尹斗俊抓住俊亨的肩膀，眉毛皱成了一团，“你听话点好不好，乖乖去医院，然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从十二月开始你的身体就从来没彻底好过——！”
　　“我说了我没事——！”龙俊亨喘着气甩开尹斗俊的手，“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尹斗俊有点生气的拉住龙俊亨的手臂，“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是beast的一员，会影响到整个团队，我才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一点，尹斗俊又安静了下来。
　　龙俊亨半晌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挣开了尹斗俊的手，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我龙俊亨算什么人呢？凭什么你们都要关心我，凭什么你们都要管我的死活？你们大可以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何必假惺惺的说喜欢我然后成心看我笑话呢？没必要——我也不稀罕！”
　　龙俊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和谁说话，或许是尹斗俊，或许是……
　　龙俊亨不顾尹斗俊在后面叫着自己的名字，往卫生间走去。
　　他需要冷静。
　　龙俊亨你需要冷静——龙俊亨突然顿住了脚步。
　　龙俊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倚在墙角背对着他，肩上挂着女生白皙而纤细的挂满了没来得及取下的挂坠的手臂。龙俊亨从他转过身体的缝隙中看到了智贤甜蜜的笑着的脸，然后龙俊亨看到梁耀燮微微向下偏去的头，看到了智贤微微踮起的脚——
　　又来了，又来了。
　　龙俊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胃部像是用搅拌机翻搅一样的疼痛，嗓子一阵阵的发紧。恶心感，呕吐感，连眼睛都隐约模糊了起来。
　　那是梁耀燮吗？不，绝对不是。
　　梁耀燮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对不对？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他一定是看错了，那个穿着墨绿色的西装礼服的人怎么可能是梁耀燮……
　　所以还是在骗他对不对？
　　自己在纠结着，懊恼着的时候，把自己变成奇怪的人之后，其实只是玩弄自己吗？
　　逼问自己，逼着自己承认的梁耀燮……但是，明明就是喜欢女人的……明明喜欢女人的人，是他才对……
　　一切都是玩弄对吧？所以才没有一点坚定的，只是玩玩儿而已吧？
　　龙俊亨倒退了两步，有点跌跌撞撞的撞到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跑过走道转角。
　　好想吐，恶心的好想吐——
　　“俊亨，你没事——俊亨？！”尹斗俊看着突然折回来的俊亨，刚刚走过去想扶他就被一把推开，然后就看到龙俊亨扶住走道转角的垃圾桶边沿，剧烈的呕吐着。
　　“怎么了？”闻讯赶来的俊健哥焦急的询问着不断抚摸着俊亨的背的尹斗俊，“怎么突然就病的这么厉害？！”
　　“之前就一直在生病……”尹斗俊轻拍着不断干呕着的龙俊亨的背，用纸巾擦干净他的嘴角，“刚才突然就……”
　　“先带他回休息室去，走。”俊健哥和斗俊一起架起神情有些恍惚的龙俊亨，站起身的瞬间，尹斗俊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梁耀燮的方向，果然看到梁耀燮早已转过身，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里，身边站着垂着头的智贤，还有端着下巴看不清表情的贤胜。

　　“贤胜哥哥，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智贤扒拉着手上的手链，抬头问着身边的贤胜，“光是把俊亨哥哥弄成这样就够恐怖了，要是俊亨哥哥知道这都是在骗他，是为了诈他让他主动一点的话……”估计得把我们三个都给活吃了……= = 智贤没敢把最后一句说出来。
　　“虽然，虽然有那么点残忍……”贤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不过如果不这样做那个木瓜怎么会开窍嘛……”贤胜有点心虚的回答道。（达妞：人家早就开窍了，不开窍还在这捣乱的人明明是你吧，= =）
　　梁耀燮一句话也没说，盯着龙俊亨不见的身影，手紧紧的捏着衣角。

　　“啊我真是疯了你们这群臭小子！”因为东西落在公司而晚些回到宿舍的梁耀燮还没进玄关就听到了俊健哥崩溃的大喊，“你们四个人，连一个病成那样的人都看不住吗？！”梁耀燮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吵闹声。
　　“我，我们只是出去买了几瓶水……谁知道回来就发现……”东云的声音。
　　“没事出去买什么水？！”俊健哥还在大吼。
　　“宿舍里的饮用水喝完了……我们走的时候看他还在睡觉……”斗俊的声音。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情绪一直莫名其妙很奇怪，怎么能够这样丢他一个人在家，现在又不见了怎么办？！对了，还有他到底最近是怎么了，身体情况怎么这么差，情绪也那么恍惚不在状态？！身为队友你们就一点都不关心别人吗？！”
　　“对，对不起……我们疏忽了……”起光的声音。
　　“疏忽了就完了吗？现在怎么办，他又连钱包都没拿就跑出去，这次连手机都没带，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付得起这个责任？！”
　　“我们现在马上出去找……”贤胜的声音。
　　“行了行了，本来就够乱的了，你们四个要是再出去又闹出什么新乱子来怎么办？！跟我在家好好呆着！”
　　梁耀燮立刻躲到一边，看着俊健哥有些气急败坏的冲出宿舍，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成员们的对话。
　　“我们在这里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瞒着俊健哥出去找找吧？”贤胜的声音听起来第一次严肃而紧张。
　　“找什么找！”斗俊带着点斥骂的打断贤胜的话，“还嫌不够乱？如果不是你出的什么鬼点子，俊亨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哪知道……”贤胜的声音显得委屈而心虚。
　　“算了，斗俊哥，你也别怪贤胜哥了，”起光的声音，“俊亨哥最近真的很可怜，昨天晚上又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我看他好久都没好好睡过觉了，我都不敢跟耀燮哥说……”
　　“他一直都失眠？”斗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是啊……”起光接着说道，“最近晚上一直都在咳嗽，也不敢大声的咳，都闷在被子里，连睡觉都皱着眉，晚上也总是失眠，饭也没有好好吃，但是从来都不跟我们说……”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梁耀燮微微发着抖，心口突然猛烈的疼了起来。
　　在他孩子气的想要看到龙俊亨在乎自己的样子的时候，俊亨……这么痛苦吗？
　　根本就不知道原来俊亨是这么痛苦的他，却只想着自己，想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难过……
　　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少的痛苦呢……他却从来没有向别人抱怨过……因为被疏远就向贤胜求救还用这样的方法刺激俊亨的自己，真的是个大混蛋……
　　梁耀燮咬着嘴唇。
　　他怎么能够忘记呢……他的龙俊亨，他喜欢的龙俊亨，一向都是一个那么别扭的人啊……是一个面对着越是在乎的人，就越是别扭的人啊……自己怎么可以那么糊涂，那么混蛋的强求他为自己做这么残忍的改变——！
　　梁耀燮转身冲进夜幕中。
　　他有预感……他有预感龙俊亨会在哪里……每一次受伤的时候，每一次难过的时候……龙俊亨都会去的地方……
　　“俊亨——？”梁耀燮撩开厚重的门帘，果然看到那个已经趴在小桌桌面上的人，手里还握着一个酒液未尽的小酒杯。
　　“啊一古，耀顺啊你来啦……”老板娘收拾着东西，和善的看着梁耀燮笑着说道，“这小子一来就要了□□瓶，喝的乱七八糟的，看样子就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我估计啊，他出门不带钱的习惯也不会改多少，怕他被人发现，就把他搬到这小角落里来了……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
　　公司边的小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却是从练习时开始龙俊亨就常去的地方。被老师批评之后，被其他练习生暗地奚落后，被大众舆论恶意评论之后，龙俊亨总是一个人到这个地方，安静的一个人喝酒，安静的一个人流泪。梁耀燮偷偷的跟着龙俊亨来过好多次，每次都偷偷看着龙俊亨，直到他醉的不省人事之后再把他背回宿舍，一来二去，倒也和老板娘混的熟了。
　　“老板真是谢谢……”梁耀燮把钱放在桌上，看着昏睡过去的龙俊亨。真的瘦了好多……梁耀燮轻轻抚摸着龙俊亨的脸颊，手指尖抚摸到的凸起的骨头刺得心里生疼。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老板娘一边擦着灶炉一边问着，“最近一直没怎么来这里了……今天来了一句话也没说，拿了酒就开始喝，要不是我非要他拿个杯子，就直接对嘴灌了……以前也没见着他弄这么厉害过……”
　　“是，是吗……”梁耀燮低头看着龙俊亨。他……这么在意我吗？
　　“哎，我一个老婆子，也弄不清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板娘拍了拍梁耀燮的肩膀，“俊亨这孩子，别看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心里很脆弱的……装作坚强的样子，也只是装给别人看看而已了……”
　　“嗯……”梁耀燮应答着，想把龙俊亨手里的酒杯拿下来，却怎么也拽不开。“俊亨，放开手好不好——呃？！”
　　声音放得轻柔的梁耀燮突然吓了一跳，龙俊亨突然睁开了眼睛，清醒而锋利的眼神冲着梁耀燮猛的刺了过去。
　　“俊，俊亨……”被龙俊亨那样的眼神看着梁耀燮突然心虚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叫着龙俊亨的名字，却一句别的话也说不出口。
　　“混蛋……”龙俊亨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听不清语调。
　　“我……我不是……”梁耀燮紧张的捏着拳头，却怎么也解释不出口。
　　“你是谁？”龙俊亨突然站起身扯住梁耀燮的衣领，“你是不是……梁耀燮……”
　　“我……”梁耀燮抓住龙俊亨的手腕。
　　“不……”龙俊亨却突然松开了手，跌回椅子上，“你怎么可能会是梁耀燮……他……和智贤在一起……怎么会在这里……”
　　梁耀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用管我是谁……走吧，回宿舍去。”梁耀燮带着一点苦笑的扶住了龙俊亨的身体，架着他往外走。还以为他真的喝的千杯不醉了呢……原来是醉的连人都认不清了啊……
　　“我知道了！”龙俊亨突然甩开梁耀燮，伸出手指指着梁耀燮的鼻尖，梁耀燮一下又紧张了起来。
　　“混蛋……”龙俊亨收回手指，抬起脸看着梁耀燮，突然扑到了梁耀燮身上，把脸埋在梁耀燮肩上，“斗俊啊……你是斗俊对吧？……”
　　梁耀燮松了一口气，却又变得有些吃味。龙俊亨宁愿相信是斗俊也不相信是自己吗？
　　“斗俊啊……我跟你说……梁耀燮……真他妈真是个混蛋……”龙俊亨歪歪扭扭的走着，嘴里念念叨叨着，“斗俊……你也是个……是个混蛋……你还跟我说……说，说要我想清楚……”龙俊亨的话语模糊不清而缓慢，左右晃荡着脚步不稳的身体带着梁耀燮也走得歪歪曲曲，“呸，呸——那小子……明明……明明就是在玩老子……你说，他是不是混蛋……？！”
　　“是，是，梁耀燮就是个大混蛋……”梁耀燮有点无奈的把差点倒在地上的龙俊亨拉起来，搂住他的腰，“他不仅是个大混蛋，还是个大笨蛋……”
　　“说得，说得好……！”龙俊亨轻轻地打了一个嗝，伸出一根手指在梁耀燮脸前晃着，“他梁耀燮……算个什么……嗯？你说他算个什么……凭什么让老子变得那么奇怪……嗯？我还傻了吧唧的……像个傻女人一样……等着他再来求我一次……呸，呸！”
　　“他……他也许只是想要你主动一点，故意……故意气你的呢？”梁耀燮给龙俊亨擦了擦汗，垂下眼睛说道。
　　“气……气我？”龙俊亨大笑了一声，抓住梁耀燮的肩膀，带着他趔趄了一步才站稳，“我一点也不气！我才不气！我才……一点也不气……”最后一句的声音突然变得小了下去，龙俊亨突然搂住梁耀燮的脖子，然后温热的液体顺着梁耀燮的衣领一直流到衣服里面，“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把我变成这样……他凭什么把我变成这样之后就和女人跑了……他明明就是想玩我……看着我难过的可笑的样子……不然他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坚持一点……难道要我在说过那样的话之后再去主动找他吗……混蛋……混蛋……他难道不知道我一向都那么要面子吗……”
　　“俊亨……”梁耀燮张着嘴，安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龙俊亨带着鼻音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心里，扎在他的心窝里，让他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对，对不起……”
　　“对不起……？”龙俊亨整个手臂都环住了梁耀燮的肩膀，把脸颊靠在梁耀燮的肩膀上，露出有点红红的鼻子和眼睛，“对不起有什么用……斗俊啊……”龙俊亨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低哑，“如果……我不那么要面子的话……是不是……他会和我多玩一会呢……”
　　“什，什么？”
　　龙俊亨闭着眼睛，“因为厌烦了所以才不想继续下去了对不对……明知道是小孩的游戏但是却陷进去的我……应该顺着他的意思对吧……应该……让他高兴就好对吧……”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到底……”梁耀燮叹了一口气，把龙俊亨紧紧搂住，“不是游戏，不是好玩，梁耀燮，真的喜欢龙俊亨，真的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