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歌狂][楚盖]墙角的蓝色月光》三月桃花雪

28、Chapter 28 所有的一切

　　曾在伦敦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这里有他非常敬重的老师，也有着同样梦想的同学和志同道合的老友。
　　楚天歌并不寂寞，即使来这里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并不如想象般完美。
　　心情确实如这天气一般阴霾，但还不足以到会影响他生活的地步，至少自己是这样想的。
　　除去盖世爱这桩事，他还可以顺便去拜访一下他的老师，去大学里走走，找几个朋友出来聚一聚。

　　只是，当再次见到明显比前两年更显老态的恩师之后，心里蓦然又浮出了难以言述的情绪。

　　时间。
　　原来时间从不曾静止过……
　　原来时间一直在改造着万物……
　　原来那一切，都是错觉。
　　如果把时间比作一条路，那么童年与少年的那条路上他曾与一个名叫盖世爱的家伙并肩走过，他们一直靠的很近，只需侧过脸稍作打量，就能清晰地看见彼此面貌。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容易，他从未留意过时间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
　　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楚天歌蓦然回过头，才发现与他并肩的那个人被独独地，远远地甩在了很多人的身后，像是被遗留在了那个年代里，浑身上下都是回忆，直观地仿佛是那段时光唯一的见证。
　　就这样，这多年之后再次重逢，阿盖还是记忆里的阿盖。
　　他从再次重逢的第一眼起，就在想这样真好，那段回忆一直是他想要珍惜的，阿盖就像是回忆化成的实体，情不自禁地想要一起珍惜起来。
　　而现在再回首去望，才恍然发现这真的是当局者迷。
　　原来从那第一眼开始，就早已经不一样了。
　　无论是“情不自禁”还是“想要珍惜”，其实都已经是被时光雕琢过后的情感。

　　离得远，他反而可以把他看得更具体，因为想要珍惜，所以忍不住会想要看得更清楚。
　　他们彼此都没有逃过时光，他们一直在顺着被时光雕琢后的痕迹走着。
　　直到现在，才猛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时间改造地彻彻底底。

　　******

　　“盖葛格，为什么你这么忧郁？”
　　“没有啊……”
　　“你是在担心我妈？好感动。”
　　“……没有啦。”
　　“可是我还是很感动。”
　　“有精神了就快点起床！”盖世爱催促着。
　　霍玲扭一扭，扭到床边抱住他的腰，嘟嚷了一句没女孩子腰软，磨磨蹭蹭地说：“让我抱抱。”
　　盖世爱说：“你还嫌三嫌四，别找借口赖床，快点起来。”
　　腰上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盖世爱顿时色变，推了推她的肩：“你在干什么？”
　　霍玲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外力这样推着，身体幅度明显变了，显得有点狼狈。
　　但是她完全不在意，只皱了一下眉说：“别推我。”
　　“快放手。”
　　“不想放……”
　　腰上很痒，而且这个样子不太像样，他没再用力推她，这次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是女孩子，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挺喜欢你的，所以想抱抱你，你也应该抱抱我，这很正常。”
　　盖世爱有点受宠若惊，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喜欢我什么？”
　　“你对我好。”
　　盖世爱心头热乎乎的，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但开口了还是说：“抱一抱可以，但是不能动手动脚的，你是个女孩子，这样不成体统。”
　　“又精又韧。”
　　“啊？”
　　“你的腰……精瘦适宜，很有弹性。”
　　“啊？”盖世爱把这当成了夸赞，谦虚地说：“本来想练出六块腹肌的，但是毅力不够，现在年纪大了，难度就更大，所以放弃了，偶尔锻炼一下，一般啦。”
　　“我，我想吃椒盐排骨了……”霍玲声音含糊不清。
　　“……”听到这里，盖世爱被囧了一下，之后瞬间了然，又有点哭笑不得，“你收工了就去吃，这又不难。快点起吧，早饭要凉了。”

　　因为霍玲拍戏时间不定，他之前都没有给她做早餐的习惯或者义务，自己买早饭的时候想到她才会给她稍一份。
　　但是今天破天荒了，桌上有香浓现榨的牛奶奥利奥，土司面包淋了柠檬汁夹着荷包蛋方腿，还有一小盘葱油干煽面，和一小碗水果拼盘，看上去异常丰盛。
　　霍玲啊呀了一声，喝了两口牛奶奥利奥：“你真的榨这个了？放了几块饼干？热量太高了，杰森知道了会说你的。”
　　杰森是负责她工作安排的经纪人，比他有发言权多了。
　　盖世爱听了不以为意：“他又看不见，再说早上吃不会发胖的，你演戏也是体力活，吃少了没力气，影响你发挥。”
　　霍玲一边卷着面，一边听他说话，突然开口插了个嘴：“盖哥，你之前没交过女朋友吧？”
　　盖世爱正拖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问这个干嘛。”
　　“生理期又不是坐月子，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啦。”
　　盖世爱动作僵硬了一下，听她说这么直白还是有些尴尬的：“可是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很，很可怕啊。”
　　“是不是我那天把你吓到了？”霍玲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有心理阴影吗？”

　　那天接到电话，对方声音虚弱，莫名其妙叫他赶紧去买止痛药，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叫了的士赶到她住处，只见她一脸惨白，捂着腹部冷汗涔涔，卧床不起了。
　　知道原因之后，盖世爱越发庆幸自己是个男的……
　　那情形看上去实在太恐怖了，生理期竟然能痛成这样，也越发觉得，女性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物种，她们太脆弱了，尤其是美丽的女性，就像水晶石一样，好像一碰就会坏掉似的，照顾起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霍玲又说：“只是开始两天会比较痛，现在已经好了。”
　　“还是多补充点能量比较好，痛两天也很伤元气了啊。”
　　一脸苍白，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的样子不知道多吓人，盖世爱都不信那会是大多数女性都会遇到的正常生理期症状，而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不过是比正常的疼痛症状再稍微严重一点点而已。
　　原本盖世爱是住在她隔壁楼的公寓内，那天为了方便照顾特意在客厅睡了沙发，生怕她半夜不行了，可以及时去叫救护车。
　　当时一脸担忧惊惧地把这一想法和霍玲说过之后，对方却抱着枕头笑个不停：“你……就算真的叫来了救护车我也不会上啦……因为生理期疼痛被拉上救护车太丢人了……难道你不觉得吗？”
　　盖世爱于此同时，又产生了女性其实很强大的矛盾心理。
　　在对方这样笑着的时候，他还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事后想到自己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与其对比之下一定是呆滞极了，莫名觉得自己很挫。

　　霍玲的戏份今天开拍，上了妆之后的效果出乎意料地让人惊艳。
　　乌黑笔直的长发，洁白到完全不输于白种人的明亮肤色，猩红色眼眸。
　　化妆的技巧很强大，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在描摹之下更显清晰，加上白皙皮肤，使她看上去具备了一种朦胧的西方人五官特征。
　　而在周围都是一群正宗西式面孔的衬托下，她又显得与众不同，东方特征的美融合了这样的妆容已经不再纯粹，显然导演会选她，正是因为这由东方特征演化而来的不纯粹气息，黑发黑眸是东方美人特有的神秘优雅，而黑发红瞳则是一种妖异清冷的魅毒。
　　没有谁见过真正的莉莉丝。
　　剧情需要的是一个有着阴毒内心却毫无自知的角色，嗜血仿佛是吃饭睡觉一样本能，美味的鲜血能让她露出享受美食的餮足表情，夺人性命的时候仿佛是即将迎接自己的子嗣般欣慰愉悦。
　　她五官要能做出甜美的微笑和痛惜的悲悯，却要从这样的表情里结合着剧情读出她魔物的本性。

　　然而外表再惊艳，盖世爱从一开始就隐隐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这样的角色霍玲驾驭不了。
　　在CUT了几次之后，因为沟通不顺，导演已经有些不耐烦，用英文嚷嚷着：“翻译，翻译呢？你们的翻译在哪里？”
　　盖世爱也开始着急了，不停地打小林翻译的电话。
　　这家伙还真当出差是公费旅游啊，迟到这么久，打电话的过程也很不顺，从两个小时前接通了一次之后，到现在都没通过。
　　“你等等，等等。”盖世爱七手八脚地试图安慰一下那导演。
　　霍玲则坐在边上，之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有些颓丧地发着呆。
　　盖世爱说：“我去亲自找他吧，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
　　这么说着，也不再浪费时间，跑着出去了。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又响起来，盖世爱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接通了咆哮：“你在干什么？路上要两个小时？爬过来都到了！”
　　“阿盖，我是阿May，小林现在在医院，路上出了点事故。”
　　“……”盖世爱有点发懵：“那……这下可怎么办？”
　　剧本涉及的台词有不少古英语音节，不是小林这样的专业翻译估计还不行，而且现在这个情形，如果不及时找个翻译，那无疑是雪上加霜，霍玲免不了会被迁怒着骂一顿了。
　　“我现在在这儿处理小林的事。”阿May顿了顿，“你打个电话给天歌吧，他应该能帮上忙。”
　　“你……还是你打给他吧。”
　　“阿盖！”阿May扬起声音，却是实实在在跟他讲原因的语调：“我和天歌只是普通朋友，这次的事你叫我去，不是又要叫我欠人人情吗？你是他的老同学，而且霍玲的事本就是你的工作，去拜托一下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