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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蹲在这儿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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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短暂的日子里与天歌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方比较忙，裴锦颜的事情结束之后就离开了剧组。
这样再好不过了，否则盖世爱真的不知道看他的时候该用哪种表情。
时间过得飞快，A市冷热交杂，在一个气候稍缓和的日子里他的工作全部完成，终于回到原来那个气候温暖的城市。
看到街边的花店就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就又想到了那件事，也只能找关小香诉诉苦。
“别钻牛角尖啦……”
“还是觉得很丢脸怎么办……”
关小香支着下巴又点了几样点心，“你酒喝多了，吃点蛋糕来。”
“你再帮我百度一下，那个彩虹玫瑰，它的花语是什么。”
“你不是早就百度过了吗？”
“再试试……你有手机吗，再搜一下啊……我不相信，红玫瑰和黄玫瑰花语都不一样……”盖世爱碎碎念。
“喂，这种东西又不是隔几天就变一次的，再说玫瑰的花语大同小异嘛。”关小香唾弃地看了他一眼：“送了就送了，纠结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
盖世爱整张脸趴在桌上欲哭无泪：“……就是男人才烦啊天杀的，天歌可千万别当我变态……”
“怪谁啊，谁叫你脑子有毛病。”
盖世爱悲愤地捶着桌子。
“先生，别再捶了好吗？”吧台上的服务生温柔的说：“玫瑰花是很可爱的，没人会讨厌它，你放心吧，再说这年头同□□那么普遍，谁说那是变态了？你这么说是会引起公愤的。”
“对，人家说的对。”关小香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这么说是会引起公愤的，止住这个话题，跟我说说你们拍戏的事情吧？听说有很多明星？你要签名了吗？”
“……”
“对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会跟皇天签约吗？”
好运来完了，就会开始背运，盖世爱非常不希望自己真撞到这个“规律”上去，但是此刻心情焉焉然粘糊糊，总觉得这日子过得不利索。
餐厅的工作百分之九十要泡汤，服务员本来就是流动性很大的职业，不管哪个餐厅大概都不会等服务员休假个把月再来上班。
虽然皇天那里确实想让他签约，但之前听阿May提过，签约束缚太多，而且公司目前要栽培的新人也多，所以即使签了约也有很多不定因素。
影片拍完就要开始宣传，他完全没有号召力，但毕竟是主演，熊大伟说：“机会在成为机会之前其实都是模糊的，需要你自己去找，找到后能不能把握住，也全要靠你自己。”
《荒城》的宣传会把他排进去，但他不是最主要的，影帝影后的加盟，以及那个炙手可热的裴锦颜，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矜贵千百倍。
公司会不会栽培他也完全没有准头，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电影一开始炒作而随波逐流下来的一个结果，会不会得到重视，全得看自己的运气。
然后开始出入各种公开场合，这是需要一笔巨大开销作为投资的，不一样的场合配备不一样的着装，从头到脚一身装备不过万都不好意思出现在镁光灯下，而公司的配给也非常有限，明星们有赞助，钱也比他多，自然不在乎，可他不行。
片酬要在影片上映之后才能收到，在这之前，他穷的砸锅卖铁——
这种就算饿着肚子也要买一件光鲜衣服的变态行为，他终于也做了。
站在台上众星捧月的任人拍照，保持笑容接受记者采访，每到这时候就觉得自己要裂了，家里都揭不开锅，肚子饿的快要低血糖了，还强撑着一副亮丽光鲜的样子，这太分裂了。
近一个月的宣传期结束，他终于可以回到家睡一个安稳觉。
做了很多梦，梦见很多东西，这段时间以来虽然过得很累，但经历了很多新鲜的事物，也算值了。
往后打算怎么办，梦里一个贱头贱脑的自己跳出来搓搓手，呼啦啦地一边吃着凉拌粉条，一边笑嘻嘻地说：凉拌呗。
盖世爱流着口水，咂咂嘴。
次日一早，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拉起。
“谁啊？”
“房东。”
盖世爱胡乱套了件衣服起来开门：“什么事？”
房东手里拿了张海报，一脸兴奋地说：“盖世爱，这个真的是你演的？”
“……”盖世爱迟钝的点点头：“你要签名？”
房东说：“要要要，你跟裴锦颜熟吗？可以再帮我带一个吗？”
“不熟……”
“……”表情僵化了一下，房东随即又笑逐颜开：“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帮我签一个呗。我昨晚去看电影啦。”
盖世爱让开点道儿，让人进屋，随便翻了翻，竟然没找到笔。
房东大度地挥挥手：“没关系，下次签也一样。”
盖世爱羞愧了。
“我这次主要来，是……”
“是什么？”
“阿盖，你看你现在也红了，算名人了，涨点房租什么的……”
盖世爱起先还觉得飘飘然，听到这里才彻底觉悟，原来之前的摸屁拍马都是为了这一句话做铺垫啊，真是……太伤人自尊了……
“我真的没钱。”
“骗谁呢，呵呵。”
“你大爷的，老子真的没钱啊啊啊啊——”
这真是一个尴尬的境地，大咧咧走在街上虽没有人直接冲上来要求合照索要签名什么的，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增多，那三三两两走过时看到他后便会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边说边走边不时回头打量他。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极了，搞得他好像拍的是三级片一样。
盖世爱丧气地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停下来，买了奶茶和汉堡，店员同样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打量他。
盖世爱实在忍无可忍，恶狠狠拿吸管扎开奶茶，恶狠狠瞪着他：“看什么看！”
店员一哆嗦，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面熟。”
奶茶太烫啦，盖世爱皱皱眉头：“我不是要了冰的嘛。”
“啊啊，抱歉，要换吗？”
“不用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店员拍了一记后脑勺：“你长得很像荒城的主角哎！”
盖世爱嚼着弹性十足的粉圆，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造型放到下巴下面：“我和他有哪里不像吗？”
“他比你潇洒啦，哈哈。”
盖世爱暗暗吸了一口气，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就是那个主演盖世爱！盖世爱！”
“啊？”
盖世爱掏出纸和小本本，冷酷地说道：“需要签名吗？”
“哇哇！保持这个姿势！保持这个表情！像！哇，你真的是？”
盖世爱流畅地写下自己苦练数年的签名，唰地撕下一页递给他，店员很兴奋地接过了：“我还没这么近距离地见过明星耶！”
真没想到自己高中时代练就的签名现在能派上用场，盖世爱喝了口奶茶清了清嗓子：“嘿嘿嘿，葛格我很大度哟，要拍照也没关系噢。”
店员真就摸出个手机，跑出来和他拍了数张合照。
拍完照，盖世爱嘿呀了一声：“还没付钱。”
正要掏钱，店员赶紧先他一步快乐地拒绝了：“快餐而已不要多少钱就当我请您的好了，话说我可以把和您的大头照ps一下挂在店门口吗？”
“随便你啦，不过既然这样你就再给我拍张帅点的吧。”
盖世爱心想早知道可以这样就多买两个汉堡嘛。
听店员小弟的意思，街上人都用那种目光看他是因为他现实生活中太挫了？噢，谢特！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哎小弟，这里附近哪有租金比较便宜的房子啊？”
房东闹着要加房租，没办法只能再找便宜的地方。现在别说加房租，就算是叫他付房租都掏不出钱来。人们有时候很犀利，找工作找房子的时候就认出他来，面试的时候说什么“啊，我好像在电视里看见过你，你是明星吧？”随后耸耸肩笑着摇头说“我们只是小公司啦，想招能长期工作人员，最好没有别的兼职……”
这样工作也碰壁，真是始料未及。
蹲在树下喝着饮料，房子实在是不好找，想了想觉得现在找个人求助也是逼不得已了。
本能地第一个想到了天歌，但是在翻开通讯录准备按下去的时候，他停止了这个动作。
还是……觉得……会怕天歌嫌他烦什么的。
会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至少从前的自己在天歌面前是洒脱的，从天歌那里蹭吃蹭喝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现在却要这么抓耳挠腮考虑这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了吗。
成长带来的东西还真奇怪，仅仅只是让他在最好的哥们面前变得畏首畏尾，说好听点是会做人了，考虑周全了，难听点就是跟个小媳妇似的怕这怕那，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不甩自己。
貌似学生时代也有那么一点，可那时候顶多事后敷衍敷衍拍拍马屁，现在真是变本加厉。
想了半天，还是打电话给阿May，委婉地问了一下既然电影已经上映，制作方是否可以先预付一部分片酬。
话说回来其实真正到手的片酬也并不多，经过公司和熊大伟那边的提成，到手的一部分再填掉之前买的衣服奢侈品之类的，也所剩无几。
阿May那边大致的说了一下情况，片酬预付大概还需要时间沟通。
盖世爱叹着气把电话挂了。
刚刚还想以表关怀地问一下盖世爱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这么急需要钱，却不料那边就这么长吁短叹地把电话给挂了。
切换了一个通话对象：“哎，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荒城的原声带光碟。”
“啊，对，你老兄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荒城的这几首插曲现在大街上走哪儿都能听到。说到这个还是得谢你，我升职了，都说要请你作曲难，这次本来谁也没抱希望的。”
“老朋友了，也没什么。”
“|忙吗？不忙请你吃晚饭，时间差不多嘛。”
“忙倒是不忙，在回去的路上。”
“那就出来吧。”
“嗯，看吧。”开着车不想太长时间听电话，正想挂了——
“对了，阿盖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怎么这么问？”
“他好像很缺钱……”
扯下耳麦，把音乐声音调大了一些，开着车窗街上的噪音有点大，但落幕时分的空气里有一种他喜欢的味道。
随后一闪而过一个蹲着的人影。
楚天歌微微一怔，还是不太不确信，犹豫了一下。
车子靠边停了，下车，朝着路过的那棵树走过去。
树下蹲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个喝剩一半可乐瓶子，东张西望百无聊赖的样子，一头浅褐色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与骑着单车慢悠悠路过的车篮子里那只被吹得风中凌乱的狗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形象实在不够美观，但勉强可以算作可爱。
盖世爱目送车篮子里的小狗远去，忍不住伸手撩了把头发，然后眼前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他慢慢抬起脸，瞬间感觉圣光降临，不由自主露出惊喜交加，充满期待的神色，仿佛眼前那不是别人，而真的是神一样。
“阿盖……”楚天歌看着他，只觉得他的眼神简直难以名状，一时顿住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眼就莫名地撞到他心口上去了，就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等着主人去找回来一样，可怜兮兮又充满了期待。卡了好几秒钟，他才开口：“蹲在这儿做什么，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