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青春鸟》鸟于飞

5、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sinead o'connor 的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谢谢你的倾听，
　　谢谢你的爱，
　　谢谢你的关注，
　　谢谢你，没有离开，一直陪伴我
　　谢谢你，没有伤害，如此温柔待我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And saying "I could be"
　　Thank you for saying "Baby"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for breaking my heart
　　Thank you for tearing me apart
　　Now I'm a strong, strong heart
　　Thank you for breaking my heart
　　谢谢你默默相伴，支持我，而且鼓励我说"我能行"
　　谢谢你叫我宝贝，谢谢你支持我，帮助我
　　谢谢你让我心碎，让我流泪离开
　　现在我坚强，坚强的心
　　谢谢你让我心碎

　　平时很难见到冯登高，小白和林青倒是经常在厨房一起吃饭，小白是和刘喜儿吵架，本来住在欧米伽的房子和菲菲的房子一起要卖了，刘喜儿说要结婚，得买个大点的house，位置就比较偏一些，可是小白就很想住在downtown，两个人矛盾频出。刘喜儿住到单位附近的青年旅馆去了，最近到处看着买房子。小白有点没心没肺的，说不管就不管了，自己家不想回，怕爸妈管着，硬是求了冯登高说是到他这儿躲一阵。虽然刘喜儿背地里求了冯登高，说让小白在这儿呆一段时间，但是冯登高还是很勉强，这两个人，战火还想烧到自己家啊。但是想了想，小白能把林青也拖到楼上来，那就忍忍吧。

　　小白光溜溜的长腿架在茶几上看电视，林青刚收拾完厨房，也一屁股坐下，说，每天就这个时候最享受了。两个人正在那儿美呢，大灯忽然开了。冯登高回来了，林青赶紧坐端正，还去拨拉小白的腿，小白可不管，大喊，阿冯哥哥，我要吃冰激凌！冯登高就有点恼了，走开，我还得回来伺候你们啊！林青看他脸色很不好，赶紧拉着小白各自回屋了。冯登高坐在沙发上，松了领带。眼一闭，就睡过去了。林青出来洗漱，看到客厅灯还开着，就想走过来关灯，冯登高的腿架在沙发上，领带扔在地上，林青想了想，帮他把领带捡起来，推了推冯登高，哎，回房睡去啊！冯登高挣扎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在哪里，林青直指洗手间，去洗洗睡吧。冯登高到洗手间，刷牙，用凉水洗了把脸，出来看到林青靠墙壁站着，显然也是等着上厕所，忽然就觉得很累，一把抱住林青，头埋在她肩膀上，说，别动，让我靠一下。林青双手正要推，听到这话，愣住了。两个人呆呆的没动，小白房间的门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冯登高难得起来和她们坐在一起，林青煎蛋，小白和冯登高坐在餐桌边上喝牛奶。小白，冯登高摸摸小白的头，你要吃啥冰激凌，哥哥今天回来给你买，小白脑袋一偏，讨厌，头发都弄乱了。哎，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啊，还想点啊，你买啥我就吃啥呗。林青喜欢吃那种？林青的煎蛋刚倒到盘子里，说，雀巢蓝莓啊！不过我也是寄人篱下，能点冰激凌吃？冯登高有点讪讪的，昨晚最后林青推开他，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冯登高想了想，就决定今天不上班了，他的年假从来没休过。

　　冯登高确实累了。最近社区医院向儿童医院输入了ICU几个病例，其中一个孩子是先天性脑瘫，冯登高是主治医生。这个孩子10岁，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走路，也坐不稳，全天24小时陪护。最近病情恶化，心肺功能正在衰竭，家庭医生和社区医院的医生都已经告诉家长，不需要再做治疗了。但是家属不愿意，坚持要让孩子活下去，那个妈妈40多岁才要的这个孩子，华人一家落地奋斗了几年才决定享受天伦，大儿子已经打了，始终陪在他妈妈身边，爸爸也说，不管什么代价，我们要Jason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因为怕随时会出问题，冯登高这些天几乎24小时都在医院里，处理完门诊和病房就去看Jason，昨天Jason终于因为咯痰停止了呼吸，好像一直燃烧的蜡烛彻底燃完了，冯登高觉得身体的力气全被抽走了。

　　下午林青回家看到门上插了一朵黄色康乃馨，带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的To Denis Feng，顺便就带进房里，回房看到冯登高卧室门大开着，窗户也开着，吹得白色的窗帘都飘起来了，冯登高裹着被子正在睡觉，她犹豫了一下，走近屋把窗户关上，窗帘放好把卡片和花放到床头柜上，带上门出去了。

　　林青正在切菜，听到很利落的脚步声，回头看冯登高神清气爽站在厨房门口，你帮我拿的信？林青继续切菜，“嗯！”晚上有事没？帮我研究一下怎么改装地下室，请你吃冰激凌！“有事！”林青头也没回，真有事啊？真有事！

　　林青确实有事，今天要在社区中心办个感谢会，刚好轮到林青晚上值班，她得去帮忙筹办。小会议室布置得很温馨，中间摆着一张小孩子的照片，周围围了一圈鲜花，感谢会的主人是一家三口，林青看了挺难过，他们刚刚失去了小弟弟，听老义工们说过，过去的几年里，几乎每个义工都去帮忙照顾过这个小朋友，他们家人坚强豁达，从不怨天尤人，大家都很喜欢这一家人。摆好桌椅，林青就躲在操作间里摆弄那些个音箱器材了，放一些柔和的音乐，最后选了光头女歌手的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林青一直没出去，在器材室听着家人说感谢的话，隐隐会有啜泣的声音，但是很快就会平复，大家平和甚至带点戏谑得回忆Jason生前的事情，“Dennis是我最需要感谢的人，从头至尾，他都给予我们家人最大的支持，我们为Jason有这样一位好医生而感到欣慰。”林青了了，从视窗看出去，冯登高就坐在第一排的墙边，林青看到他平静的笑脸。冯登高感觉有人看他，向左侧看过去，从器材室的视窗看到了林青。

　　冯登高帮林青收拾完会议室，载林青回家。林青轻轻问了一句，你最近累就是因为Jason啊？冯登高嗯了一声，继续开车。林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冯登高说，Jason很像我弟弟。林青没接话，我弟弟叫小山，我们都希望他能像山一样结实。冯登山，死于重症肌无力，2岁发病，在他短短的14年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像山一样结实过，冯登高在弟弟的墓前填写的高考志愿。林青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冯登高抓紧方向盘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冯登高下车前问她，音乐是你选得？嗯？嗯！你很喜欢音乐？没有，瞎听而已。来帮我选一下地下室的音响系统。哦，好吧！

　　小白开开门，my god！又闪回来了。刘喜儿冲进去看了一眼，就充分能体会小白眼前这一幕的惊悚感了。谁见过冰山美男穿着大T恤工装裤手捧一盒冰激凌和邻家女孩头碰头看电脑上的设计图！